穆氏倒是没有反对,这次的事,薛怀景如果不狠下心把姿态做足,一定会影响他在安平侯心中的地位。薛怀景身体一晃,早在听到辛雪栀怀孕是假,为了嫁祸辛柚宁从外面买了死胎就站立不稳。他面如死灰,盛怒之后,冷静下来想想,觉得辛雪栀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他争取爵位。可气亦可怜。现下辛柚宁逼他亲自动手,薛怀景顿时于心不忍起来。“辛柚宁,你不要得寸进尺!她是你亲妹妹!”“那你的意思是让我来打?也行啊!不过我手劲可大,打死了得算你的。”“辛——”穆氏出言打断。“怀景,柚宁的提议不无道理。你的内眷如此大逆不道,你理应当个管教不严之罪,现在只是让你亲自罚一罚,你就下不了手了?”她压低声音,用只有薛怀景听到音量道。“难道你要让侯爷以为你也是下毒者的同谋吗?”薛怀景浑身一震,偏生辛柚宁还不消停。“就是,父侯差点命都没了!二哥还只顾护着小妾,忤逆不孝!”穆氏被这个优柔寡断的儿子弄得头疼。她之所以保下辛雪栀,是因为这女人有野心,肯帮薛怀景去争去抢,还有些用处。可工具不是用来疼惜的!“你要么打,要么就给她收尸,自己看着办!”骑虎难下,薛怀景到底是没有办法。辛雪栀一路哭着被拖到听风堂,丢在院子里,引得侯府上下都来看热闹。辛家的嫡女,不仅自甘为妾,还被当众被责打,简直丢人现眼。至于为何责罚,大抵是得罪了侯府大小姐辛柚宁。平素辛雪栀就是个佛口蛇心的,辛家陪嫁过来的在她手下艰难讨生活,得知兰芷死了,更无一敢为他忤逆侯府。薛怀简亲自给薛怀景递上鞭子。“二哥,请吧!父侯在里头看着呢!”薛怀景握住鞭子,目光落在梨花带雨的辛雪栀脸上,许久都没有动作。薛征午睡起来,听穆氏道清事情原委,差点没拔剑冲出去宰了辛雪栀。还是穆氏拉住他。“辛柚宁救了侯爷两次,总不能杀了她妹妹,还是让怀景代为教训吧。”这才把薛征安抚下去,他是看着柚宁丫头的面上,不屑同辛家的小辈计较。可薛怀景那副拖泥带水的模样,薛征又气得把竹帘一摔。“不成气候!你要打就打,不打就滚,别在这戳老子的眼!”被父亲这么一吼,薛怀景不得不闭眼,一鞭子抽在辛雪栀身上。“啊!”辛雪栀痛呼出声,紧接着又是几鞭子,抽得她满地打滚,头都抬不起来。薛怀景心在发颤,手却不敢停。对他而言,每一鞭都是煎熬。辛柚宁站在葡萄架下冷眼看了一会,转身离去。原主,你看见了吗?渣男贱女,我一并帮你收拾了。辛雪栀哀叫声越来越微弱,终究是辛家的陪嫁嬷嬷看不下去,冲进来伏在她身上痛哭。“姑爷,再打下去是要出人命的啊!”薛怀景僵在那里,高举的鞭子久久落不下去。薛征看不得这些哭唧唧的戏码,不耐烦地摆手。“行了,把辛家这个养歪了的女儿带走!以后不许她再出现在老夫面前!”众人都散去后,薛怀景才敢上前抱起辛雪栀。“怀景,我好痛,好痛啊……”辛雪栀浑身皮开肉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别丢下我好不好?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糊涂,都怪我太爱你,不想与别人分享你的爱,你还记得四年前在镜月湖边,我们初识的那天吗……”想起那个美好的夜晚,薛怀景冷了的心又重新悸动起来,红着眼眶道。“怎会不记得?那夜月色极美,你在桥下给小兔子包扎伤口,虽戴着帷帽,我也知道面纱下一定是个美人……”不等他说完,辛雪栀在他唇上啄吻一下,伸手抱住薛怀景的脖子,却越过他的肩膀,望向不远处的辛柚宁,眸中恨意几乎快溢出来。辛柚宁,你别得意得太早!只要我辛雪栀还在,你就永远别想得到薛怀景的爱!我才是最后的赢家。她压根不知道,薛怀景的爱,在现在的辛柚宁眼中,和破铜烂铁没什么区别,送给她她都嫌脏。回到木香居,辛柚宁神清气爽。突然想起穿过来那天,原主被薛怀景一掌掴倒,摔断的一支簪子。于是从妆匣中将它取出来,研究怎么重新接在一起。“你在做什么?”冷不防头顶传来一道声音,她过回头,却见晏夙离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她床上。“你还在啊?”晏夙离没有接话,却伸手把她正在修复的断簪拿了过来。铜丝在簪子断口处缠了一圈又一圈,像长了颗瘤子,丑得令人发指。辛柚宁也有点不好意思,搔搔脸颊。“这是我师父送的,不小心被我摔断了,我想修好它。”“修成这样,你想气死你师父?”辛柚宁恼怒道。“你行你上啊!”晏夙离便真的接过簪子。这原本是他闲来无事雕着玩的,材质是不值钱的岫玉,可水头很足,莹润好看。随手送给小徒弟做了十二岁的生辰礼物,没想到她还留着。一盏茶的功夫,晏夙离便把簪子递给她。“好了。”辛柚宁把玩着那根用镂花银丝接好的玉兰发簪,倒比之前更添了精致,一本正经道。“没想到你除了容貌美丽,手工活也不赖,甚是贤惠。”晏夙离掀起眼皮。“没想到你除了医术精湛,心机也挺深沉,今天的戏,甚是精彩。”感情这厮一直躲在暗处,偷偷看她和人掐架,辛柚宁咬牙切齿。“你中了毒依然生龙活虎身手矫健,上蹿下跳还能偷窥,我看这毒解不解也无所……”“咳咳咳……”晏夙离身体一晃,软软地向辛柚宁倒来,她便下意识接住他。手臂触碰到他的腰背,才发现他的身体寒凉得犹如一块冰,不由蹙眉。“怎么这么冷?”晏夙离靠在她怀中,半阖着眼,虚弱道。“许是……毒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