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猛地回头，入眼，是一位皮肤枯黄，身形干瘦的老人。 他踩着一双胶鞋，拄着一根拐杖，步伐缓慢而又沉重，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 可是当苏沐那张脸转过来的瞬间，他浑浊的眼中却迸发出强烈的光芒！ 苏建木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他的身子干瘦，但却并不佝偻，像是笔挺的一棵松。 “爷，你怎么来了？” 看见苏建木的同时，苏沐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苏沐年幼时，父母便战死地窟，是这位老人将他一手拉扯大的。 苏建木曾是一名武者，但由于年轻时太过拼命，导致武道根基破损，身体甚至还不如普通人。 此刻的苏沐没有了呵斥城主的霸道，反而有些像做错事的孩子。 他将身体侧了侧，试图将那些尸体给挡住。 但这显然是不现实的，就算看不见，小巷里那冲天血腥气也能让人知晓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小苏啊，你，你，唉……” 苏建木叹息着摇头，眼里带着一抹恨铁不成钢。 “你怎么能……杀完人之后不埋呢？爷对你很失望。” “要知道，不管是在城里还是地窟，杀完人之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处理，知道了吗？” 听到爷爷的训话，苏沐连连点头。 “知道了爷，下次不会了。” 苏沐苦笑。 见他点头，苏建木这才从腰间拈出一个破布口袋，弯下腰，像是拾玉米一样，将那些血肉碎块装进了袋子里。 “先大后小，把大块的处理完后，咱们再处理小块的，武者气血旺盛，这期间要注意封闭气血，不要留下痕迹……” 苏建木一边捡拾着，一边向苏沐传授着经验，可谓是言传身教。 “嗯嗯。” 苏沐见状，立刻上前实操。 只不过，他还是无法做到和爷爷一样，在触摸那些血肉时毫无波动。 他身上的白衬衫被染的通红，望着自己的手，苏沐的眼神非常复杂。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虽然是被煞气操纵，但那种体验却是无比真实的。 五条活生生的生命，转眼间就在他的手中陨落了。 不过，苏沐却并不后悔。 钱鑫虽然实力不强，但在校外混得却很不错，认识许多所谓的“大哥”。 若是就这么放他走，那么等待自己的就是永无止境的骚扰。 他可能无所谓，但苏建木却不行。 万一出了什么意外的话，是苏沐坚决无法接受的。 正所谓，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自己二世为人，又坐拥一座宝山，如果这样都要唯唯诺诺，瞻前顾后的，那么人生又有什么意义？ “呼……” 想明白这些后，苏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刻，他虽未服用生生造化丹，但灵魂似乎变得清明了不少。 这是心境突破后所带来的好处。 苏建木看了看地上的痕迹，又看了看苏沐，那张老脸上渐渐泛起一抹红光。 他感应到了，苏沐的气息隐而不发，就如同一柄利剑般锋锐。 这是破入武道一阶后的征兆。 不仅如此，看苏沐那模样，还不是初入一阶那么简单，极有可能到达了一阶中后期！ “小苏这孩子，争气了！” 苏建木心中暗喜，清了清嗓子，慈眉善目道： “我第一次杀人时，也和你现在差不多。” “不过有些事情习惯就好，等你杀的多了，也就没什么了。” 他乐呵呵的笑着，那双满是皱纹与疤痕的手，却异常稳健。 “知道了，爷。” 苏沐颇为认真的点点头。 他现在所需的便是磨练心境。 就凭刚才的顿悟，他已经可以无忧破入先天了。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突破的时候。 爷孙俩动作极快，几分钟不到就把现场清理的干干净净。 苏沐的家是个独门独栋的三层小洋楼。 不过这房子并不是买的，而是他父母死后的抚恤。 很快， 一共五口麻布袋，被整整齐齐的堆放在青石砖铺成的小院中。 “行了，你先去吃点东西休息吧，青城监察署估计明早会来问话，到时候你别出来。” 苏建木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对苏沐吩咐了句，随后便将那五个口袋提进了小院侧面的猪圈里。 苏沐想了想，还是没有将自己与柳天河的交易说出。 这种事情，就算说了苏建木也未必会相信。 毕竟，普通武者和一城之主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夜深了。 两人围着桌子坐下。 沉默许久后，苏建木打破了僵局。 “我家小苏长大了啊，都会杀人了。” 听到苏建木的话，苏沐神色一滞。 看着爷爷脸上不似作假的欢喜之色，有些哭笑不得道：“爷，您可真会夸人。” “那可不。”苏建木笑容一收，有些严肃的望着苏沐： “这世道就是这样，强者恒强。” “你弱，你想讲理，不行。” “但你若是拳头大，那么别人就能和你讲理了。” 苏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回想起天赋觉醒后的这一年，自己所遭受的种种，他似乎明白了苏建木话中的含义。 这个世界，强者为尊，无论如何，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规则，那是强者为弱者定制的。 想到这里，苏沐的颇有感触的点了点头。 他想了想，将意念探入系统空间， 下一刻，两人的桌前凭空冒出两颗仙气飘渺的蟠桃。 “这是？” 苏建木眼皮一抬，有些震惊于这一手凭空变物的手段。 在他认知中，这可是武道宗师才有的能力，并且还要借助一个叫做储物袋的宝物才能做到。 但很快，他就无暇思索其他。 蟠桃不断冒出的仙气疯狂窜入他的鼻腔，甚至令他那沉寂已久的气血都在复苏！ “嘶！这到底是什么灵果，赶紧收回去，如此强大的宝物，会招来祸患的！” 苏沐摆了摆手，将那颗九千年份的蟠桃往苏建木怀里一塞：“爷，咱们一人一颗，赶紧吃了。” “爷年纪大了，这种好东西还是你自己吃……” “放心，我还多着呢，您这颗算不得什么，就当孙子孝敬您了。” 话落，苏沐拿出另一枚蟠桃，朝着苏建木晃了晃。 当然，苏沐目前还并不打算服用蟠桃。 他如今的寿命还非常充足，完全可以在需要时才服用。 苏建木闻言，神色微愣，眼底却满是欣慰。 “傻孩子，亏你还记得我这把老骨头。” 既然苏沐这样说，他也不再矫情，几口便将那蟠桃吃个干干净净。 看见苏建木将那枚蟠桃吞入腹中后，苏沐这才放下心。 在苏建木盘腿炼化蟠桃的当间， 苏沐操控系统空间，直接将生生造化丹取出的位置定在了自己的胃里。 这个操作可以极大避免灵丹现世后的异象。 很快，浓郁的生命能量瞬间充斥四肢百骸。 同时，一股凉意直冲苏沐紫府。 在这股恐怖药力的作用下，他的魂魄开始了质的提升。 苏沐眼前的世界愈发清晰，甚至空气中游离的灵性物质也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