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要出头,实现阶级跨越的路子,无非两条, 最正的是读书习文,走科考做官的路子。 可这世道大户横行,阶级顽固, 大景将天下庶民划分三六九等, 有‘王尊官贵、民庶奴贱’的说法。 苏黎乃是贱籍,祖祖辈辈都只能做打渔、做工、务农之类的贱活, 能读书的,必须是民籍以上, 民籍可不是平民子弟, 所谓民籍,又称庶门,必须是有田产家业的中产,族深门广,祖祖辈辈都是读书人的门户! 读书有天赋,科考有成,就能一跃为官籍, 享受俸禄、免税的福利,甚至管理一方,当个土皇帝。 这条路千难万难,不说别的,脱籍这条路就被堵死了。 除非你去当九死一生的军户,立军功,不然根本没有脱贱籍的法子。 不然也不会有祖祖辈辈都是贱籍了。 苏黎想的,是记忆里另一条路, 习武! 县里有武馆横立,其中的武师据说能有以一敌百,刀枪不入的能耐。 不少良家子攒了钱财后,在武馆习武,有所成后,出来当个大户人家的护卫, 吃穿不愁,住高门宅院,一年能额外有二十两的进项! 更有甚者,直接能拜入武馆亲传门下,威风八面不说,每年的供奉都吃到撑。 “我这【双骨】的身子骨,肯定是个习武的好手!” “只是习武消耗不菲,拜师费、进补费...都得另外算计。” 苏黎摇头算计着,另一边传来喧闹声! “红纹鱼!” “红纹如血,其血性热,真是红纹鱼!” 苏黎听了,也是心中一动,连忙凑了上去。 凭借着【双骨】带来的精悍身姿,摩肩擦踵间,轻易就挤进了人群。 待离得近了,四面八方的议论声入耳,苏黎才知道了是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是一渔民走了大运,钓上来一条极为罕见的红纹宝鱼! “居然是这样的稀罕物!?真是开了眼界了!” “这数年来,咱都是第二次见这等宝鱼!” “这红纹鱼虽好,看起来不过二斤重,恐怕杀不了几两肉吧。” “你这话说的,这宝鱼和寻常的鱼能比吗?这可是能当大药进补的宝贝!那大户和武馆,可都要抢着要呢!” 苏黎听闻了也心有羡艳, 他自小听说在汴河水深处,黑水淤池间,能有宝鱼出没。 宝鱼沾一个宝字,自然不同凡响, 不仅能活络精血、进补血气,更能延年益寿,当做大药进补。 一条宝鱼少说都得数千大钱打底,才有得抢。 想着,苏黎看向不远处渔民打扮的中年人,脸上遮不住的喜意和得意。 钓了这条宝鱼,一下子中年渔民进项数千大钱, 待好好运作一番,买些田产家业,说不得就能就此翻身,不再做这低贱的打渔行当。 不说就此阶级跨越,日子也有盼头的多。 另一旁,穿着昂贵丝衣的高奴们也开始了竞价, “这条鱼正好给我家老爷补身子,两千大钱,我要了。” “你这老奴真是不要面皮,两千大钱就要买红纹鱼,我出两千五!” “还请诸位给我老李家一分面子,两千八百大钱,” “咳咳..” 忽而听一声咳嗽,轻轻一咳,居然震耳欲聋。 好似虎啸狼吟一般,将周遭的吵闹声尽数压下。 不由得人们都敬畏抬头,看向咳嗽传来的方向, 男子目光深沉,太阳穴微鼓, 一身腱子肉,被古铜色的皮肤裹着,匀称的放在身体各处, 组合起来,形成了某种奇特的震慑力。 苏黎也愣住了,被吓的心中一颤。 没想到人类发声,居然能有猛虎低啸般的威力! “诸位,我家师弟习武到了关窍,正需这红纹鱼补气血。” “三千五百大钱,诸位的面子,我红鸠武馆记下了。” 男子朝四方拱手,软中带硬,显然这条红纹鱼是非要不可。 “既是红鸠武馆,咱必须给个面子!” “下回,我老李家可不让了。” “武馆亲传当面,这个面子不得不给啊。” 这些大户高奴上一秒还傲气着,分毫不让的模样, 武馆男子一出面,纷纷都偃旗息鼓,不敢再争。 其中有武馆男子开价颇高的缘故, 红纹鱼贵则贵矣,也有高下之分,二斤的小鱼,三千五百大钱已是顶格价钱, 更多的,显然是那武馆名头,尤为骇人。 见得宝鱼买家已定,围观的众人也都没了兴致,四散开来, 人群散尽,唯独方才武馆男子的风姿,让人神往。 苏黎脑子里反复想着,刚才的画面,心中不由得火热。 这世道上,真是有超凡入圣的武功手段! 一喝之威,震慑众人! “彼可取而代之!” 苏黎紧了紧拳头, 来世上半月光景,此时终于有了清晰的目标。 他要习武! 本来苏黎就计算着去武馆,如今见了这武者的威势, 男儿心中执掌杀伐的火热,再也熄不灭了。 在这朝不保夕的世道,有什么比伟力归于自身,更有安全感。 “要想习武,还得一步步走踏实路子。” “攒钱拜武馆才是。” “光靠打渔攒钱,除非钓到宝货,不然维持个开支就不错。” “归根结底,还得靠玉如意的威能才行。” 苏黎心有决意,连带着动作也麻利起来。 去一旁的铺子买了些猪血鱼饵,就准备回家。 他还没吃饭,那宝贝如意可等着吃饱。 “没骟过的雄猪血,味道最大,最能引大鱼来。” “二十文才能一斤!” “还有鱼饵,居然还有据说能钓上来宝鱼的鱼饵,能要我五百钱一份,真是疯了。” 苏黎见了连连摇头, 若是真能钓上来宝鱼,自己去钓,还不赚的盆满钵满,哪里还能拿来卖。 犹豫了片刻,他买了几份不贵不便宜的鱼饵。 许多老渔民都是自己做的鱼饵,祖辈渔民传家的,都有祖传的鱼饵方子, 鱼饵好坏,对于打渔的作用,能占很大一部分。 原身父亲应该也有自己的一套鱼饵方子,只是来不及传下去,就溺死了。 苏黎记忆中也没有学到,只得在铺子里买些鱼饵。 不过,想来以原身父亲的打渔水平,自制的鱼饵也不咋地。 花了七十文钱,苏黎提着空荡的渔笼,就往着渔市门口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