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毫无喜色,他又说:“幽若,我曾经说过,如果能找到你,就一定要让你幸福。如今我是不会再离开了。一直守护你,直到你很幸福,没有悲伤,不再需要我保护为止。” 泪染罗巾,我该怎么报答你苏清落? 他的脸上又露出了玩世不恭的笑容,“多准备点好吃的!我走了,你先进去!” 刚入厅堂,媚姨的泪颜便扑面而来。这老女人还真有演戏的天分。 媚姨一边用手帕拭泪一边说“霖零啊,我儿你可把媚姨吓坏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我似有一丝玩味的看着她说:“媚姨对霖零还真是情深义重啊!本不想说的,可您又不是外人,不妨告诉你,我中了毒,命不久已,不过有媚姨陪着霖零,霖零就不怕那黄泉风寒了。” 媚姨闻言立即扑到我身上,嚎啕大哭起来:“我儿呀,你大命怎么就这么苦呀!都是媚姨不好……” 先前说过,我最受不了有人将眼泪鼻涕等物擦在我的衣服上了。见状也只好作罢,收了调笑,有些厌恶的推开媚姨,“昨晚出了那事也没演成,媚姨昨天损失一定不少,这样如何,今晚加演一场。“ 媚姨立即收了眼泪,喜笑颜开:“还是霖零贴心,我没白疼你。不象那些个小蹄子,我那么疼她们,反遭她们误解,个个都巴不得我死。”顺势她又哭了起来,大呼:“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 懒得听她大喊大叫,转身回房,正撞见晓婉姐姐。 她欲笑还颦:“这戏演了多少次了,她也不厌!我们这些看的都厌了!倒是演技更高了。霖零你别理她!” 但笑不语,对于这个看似温婉亲切的姐姐,我却始终有几分警惕。这里本就是一潭污浊,出淤泥而不染,便是痴人说梦。本性再好的女子,经这争名逐利的熏陶,也就不必再指望有菩萨心肠了,不害人已是极好,自身都难保。 这里的莺莺燕燕我从不招惹,青楼从不是我的目标,这名妓身份不过是我的一块跳板。 “小姐不好了!苏公子又来了!你快逃啊!” 我笑说:“我有什么好逃的,倒是你该逃了,听说苏清落杀人不眨眼……” 蔓儿立即倒吸一口凉气,梨花带雨:“小姐你要救救蔓儿呀!您告诉苏大侠,蔓儿肉少求他别吃我!” 我笑得更加灿烂,“清落他不是妖精。放心吧,他是来保护我们的。以后他就住这儿了。” 我依然在排那支舞——霓裳羽衣舞,等待着他的出现,给他最完美的转身。 闲暇时,清落就倚在树下看我跳舞。梨花分飞似雪,粘落他肩,飘入我心。乃至于多年后,我每想起便如春风拂面,然后是痛澈心扉的悔恨,悔不当初…… “幽若,这歌本给你,对你一定有用。里面是我前世喜欢的歌,我找人谱了曲。你拿去唱吧!” 他自信满满,翻开一看,果然字字经典,音音诱人,朗朗上口。 “小姐!媚姨说今晚燕王包了场子,请的是定国大将军。请您献艺,我该怎么回呀?” 我和清落相视一笑,终于来了。 “蔓儿告诉媚姨,如她所愿。今晚我要跳霓裳羽衣舞。” 皓月当空几人愁,红颜垂泪何时休?此情此恨,惟有灰飞烟灭方能穷尽。 楚尘,你给我的伤,即便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势必要加倍讨回! 青丝飞扬,花容半遮,华乐响起,我着华丽舞衣翩然而至,如梦似幻。一转身一回眸都是风情万种。 台下他衣着光鲜,英气逼人。我对他笑,千娇百媚。他如我所料般吃惊,只是片刻又同燕王谈笑风生。 舞罢,端过一杯美酒。 “将军这杯霖零敬你。” 他斜眼看我,轻笑道:“区区一个妓女竟来同本将军喝酒?这醉魂轩不过也是个污秽之地!” 我依旧笑容不改,说:“既然将军不愿意,那霖零就先干为敬了!” 他豁然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说:“刚才不过是说笑,姑娘不要见怪。” 媚姨忙打圆场道:“大将军还真是风趣,呵呵呵呵……霖零你好生招待王爷和将军。” “不必了,在下乃一介武夫,尚消受不起天下第一舞姬。媚姨还是找些庸脂俗粉来服侍吧!王爷这霖零就让给你了!” 燕王点头笑道:“知我者楚尘也!小王仰慕霖零姑娘多时了!听闻姑娘琴艺也乃一绝,可否为小王演奏一曲,助一助酒兴?” 这个燕王是新皇的同胞兄弟,他日后也许对我有用。应了他的要求,犹抱琵琶半遮面,纤指弄弦,低吟浅唱 想要对你说 不要离开我 风风雨雨都一起走过 孤单的时候 谁来陪伴我 还记得你许下的承诺 天上多上云飘过 地上多少故事成传说 天广阔 地广阔 天地痴心谁能明白我 风中多少花飘落 雨中多少往事成蹉跎 风婆娑 雨滂沱 风雨中你却离开我 我唱的如泣如诉,我不信他听不出歌中的哀怨。然,他依然流连在花丛中,乐不思蜀。 燕王招呼我坐在他身边,“妙,太妙了!简直妙不可言!霖零你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美伦美幻的佳音,怎会有如此倾国倾城的佳人?只是……不知小王是否有缘得见姑娘的花容月貌?” 不待我应声,楚尘已抢言:“这有何难,王爷不好动手就让在下代劳!”说罢一把撤下我的面纱。 “果然是你!”他道。 “怎么将军同霖零姑娘认识?” 他笑言:“王爷有所不知。您可还记得当年我带兵攻打琉国?” “自然记得,三年前你投入军营,得我九皇叔引见,屡建奇功,后又替我国灭亡了琉国。你的传奇曲国有谁不知?可这又于霖零有何关系?” “王爷可知霖零是谁?”他有些微醉。我静观不语,倒要看看你有何良计。不外乎就是我的身份外漏。 “小王不知,还请将军明示。” “王爷可曾听说过,琉国有一绝色女子,能歌善舞,才华横溢。名为宋幽若,是巨鹿侯之女,封号筝仙郡主。那宋幽若正是眼前的霖零。” 他还记得这些,想必过去种种他也没有忘记。这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望着众人震惊的面孔,我浅笑了一下,说:“都是些沉年旧事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霖零可真是受宠若惊啊!不提也罢!” “是呀不提也罢,琉国的郡主在我曲国也只配做个妓女。哈哈哈哈……” 我看着他狂妄的嘲笑,心里全然是恨。但心中纵有千种滋味,脸上也只能赔笑,可悲。 酒不醉人人自醉,愿长醉不醒,只在这,杨柳月岸,听人笑语,不再受那恩怨纠缠。那张网,勒得我好难受。 “幽若,我到处找你,那混蛋没对你怎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