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 成群结队的老鼠从下水道、废墟底爬上来,汇聚在?一块,如同黑色水流, 流向人群聚集地。 “你妈一个人在家!”大惊失色的乔远山下意识往外跑。 乔奚一把拉住他?:“爸,你冷静点,家里门窗都关着,你现在跑出去才危险。”她从腰包里拿出对讲机塞给乔远山, “告诉我妈,我们在?井房里很?安全,她只要顾好自己。” 话音未落乔奚已?经三步并做两步冲到水房门口,一手?抓着大门,一手?握着从别人那?抢来的挑水扁担,视线紧紧盯着外面,准备随时关门。当初建造这座井房时,玻璃和防盗窗都是紧俏货,所以没留窗户只留了一扇门,只要把门关上, 老鼠就进不来。 纵然不明所以,但是被雷暴逼出来的生存经验, 让人们本能地选择听话, 不听话的都死?了。 井房外面排队准备打水的人赶紧提着水桶涌入水房,不远处还有人正在?跑来。 被抢了扁担的平头?男人愣了下, 回过神来急得跺脚,厉声催促乔奚:“你倒是关门啊!” “对啊对啊, 都进来了, 快关门,关门!”躲在?井房里的人急赤白脸地催促。 乔奚冷声:“我没看见?老鼠, 只看见?有人在?跑过来,你们确定要关门?” 闻言没人敢再催促了,见?死?不救的责任,谁也不敢承担。两?个胆子大的往门口挪了挪,就见?一个女人领着五个孩子狂奔而来。 “快点!跑快点!别问为什么,跑快点,去前面的井房!谁第一个到,有糖吃!”柳馨一手?各拉着一个年龄最小的孩子,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哄。她过来打水,就见?五个孩子满脸茫然地站在?土坑里,身边一个大人都没有。她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装没看见?只顾自己跑吧,只能一边骂监护人混账,一边带上五个拖油瓶。 “那?,那?,那?是什么?”站在?井房门口的男人吓得声音发抖,难以置信瞪大双眼,瞳孔因为惊惧而剧烈颤抖。 乔奚眼神微颤,那?是飞速跑来的老鼠,远远看过去就像一块黑色的布在?蠕动?。 听到动?静的青年回身看了一眼,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一把扔掉手?上刚从超市采购回来的食物:“爸,扔掉东西?,快扔了,跑得快一点!” “你扔掉干嘛!”年长的男人停下来要去捡,看见?身后?的鼠群,当场石化。 “爸!”惊怒交加的青年折回去,伸手?抢父亲手?里的购物袋,“别发呆了,快跑!” 年长男人一个激灵回神,紧紧抓住购物袋不放,那?可是全家半个月的口粮,扔了接下来吃什么,自己只要跑快一点,快一点就行:“快跑,别磨蹭了,跑快一点!你跑前面!” “爸,这都什么时候了。”青年怒不可遏,要抢购物袋。 年长男人推儿子:“别废话,快跑!” 青年不敢再把时间浪费在?争抢购物袋上,只能伸手?牢牢抓住父亲的胳膊,一边跑一边骂:“你有病啊,要钱不要命,快扔掉,扔掉!你想害死?我吗?” 看着脖子上暴起?青筋的儿子,中年男人咬了咬牙,狠狠手?松开手?,扔掉满满当当的购物袋。 在?他?们身后?,女人一个趔趄摔倒,膝盖磕在?石子上,霎时皮破血流,女人痛呼一声,趴在?地上惊恐大叫:“老公!” 跑在?前面的白t恤男人放缓速度,想回去扶妻子,却见?老鼠和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二十?几米,他?吓得面色人色,扭头?就跑。 在?他?身后?,妻子发出不敢置信的尖叫:“老公!等等我!老公——啊!” 成群的老鼠扑向女人,惊恐欲绝的女人发出凄厉叫声,痛得满地打滚,拳打脚踢驱赶身上密密麻麻的老鼠,可赶走一只老鼠,很?快就会有另一只老鼠补上空位,转眼之间,女人被老鼠淹没,惨叫声渐渐微弱。 “老鼠,老鼠来了!快关门啊!”井房里的人尖叫催促。 乔奚一眨不眨盯着跑在?前面的人,默默估算着老鼠和人的速度,还来得及。 “我他?妈让你关门!”惊骇欲绝的平头?男人冲上去推门,“关门!关门!” 乔奚一脚踹过去:“闭嘴!该关的时候我会关。” 惊恐到失去理智的平头?男人爬起?来又要扑上去:“老鼠进来了,这些老鼠那?么邪门,你会害死?我们的!你们就看着她发疯,快关门啊!” 刚联系完奚静云的乔远山冲上去抱住那?个男人往后?拖:“吵什么吵,孩子进来了,让开!” 小脸煞白的孩子冲进来,来不及刹车,被里面左右为难的人接住:“进来了,进来了!” 魂飞魄散的柳馨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喘气,无比庆幸自己这段时间拼命锻炼,要是以前的她哪有这速度和耐力。果然,这世上没有白吃的苦。 继一大五小之后?是那?对父子。 “快关门,关门啊,再不关就来不及了!”被乔远山拖住不能动?的平头?男人近乎神经质地怒吼,他?儿子就是被老鼠传染上新型弧菌,这些老鼠不怕人,它们喜欢咬人还吃人肉。 “来不及了,关门吧。”有人带着哭腔哀求,要不是乔奚刚刚一脚踹飞平头?男人手?里还握着扁担,他?们早就冲上去强行关门。 乔奚看着外面夺命狂奔的白t恤男人,用力关上了门。 砰地一声,落在?井房内所有人耳中如同天籁,所有人都露出如释重负的声音,包括乔奚,那?群老鼠显然不同寻常,她并不想正面对上。 “不要!”眼睁睁看着生门被关的白t恤男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怒瞪的眼球几乎脱眶而出,“开门,王八蛋,快开门!” 惊恐怨毒的声音隔着门传入房内,很?多人下意识看向站在?门后?的乔奚。 乔远山气不打一处来:“你们摆出这表情什么意思,觉得是我女儿一个人见?死?不救,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就能心安理得了。搞清楚,一直哭着喊着要关门的是你们,是我女儿坚持不关门,要不然这几个孩子都得被你们关在?门外,少在?这装好人!” 好几个人讪讪移开目光。 有人于心不忍:“其实可以再等等,等他?进来再关门,反正都等了这么久,不差这一会儿了。” 乔奚目光落在?说话的人身上,平静陈述事实:“不等他?跑到门口,老鼠就会追上他?。再等下去的结果,就是给老鼠留门,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开门试一试。” 她退后?一步,让出位置。 “有病啊你们!”之前闹得最凶的平头?男人一下子跳起?来,冲过去靠在?门上,赤红着眼,“他?妈的你们别在?这装好人了行不行,行不行!谁敢开门,我他?妈跟谁拼命!” “来不及。”最后?一个进来的青年惨白着脸,喃喃,“真的来不及了。” “你们听,什……么声音?” 在?距离井房十?几米的地方?,白t恤男人被凶猛的鼠群追上,一只只肥硕的老鼠敏捷跳到男人身上,咯吱咯吱开咬,锋利的啮齿一咬见?血,灰扑扑的白t恤瞬间被染成红色。 男人喉咙里爆发出毛骨悚然的惨叫,这一刻彷佛失去了痛觉,他?手?脚并用着拼命往前爬,往前爬,一直往前爬,身后?留下浓重血痕。 “开门——呜呜呜!” 一只老鼠跳进男人因为嘶吼而大张的嘴,他?瞳孔剧烈放大,彷佛被雷劈中天灵盖,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有一瞬间的呆滞,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恐惧席卷全身,他?疯狂拉扯抠挖嘴巴。 令人汗毛直竖的动?静穿过门传到井房内每个人的耳中,年幼的孩子惊慌无助地哭泣,面无死?灰的大人神态警惕又僵硬。 不一会儿,近在?咫尺的惨绝人寰叫声再也听不到,只能听见?咯吱咯吱的声音,还有从远处传来的凄厉哭叫,此起?彼伏,久久不绝。 “那?,那?些老鼠在?做什么?” 靠着门的平头?男人阴森森回答:“吃人。” “老鼠怎么会吃人!”有人不肯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二三十?年前吧,我们村里一个还没满月的孩子就被老鼠吃了一半,老鼠这东西?邪性的很?,只要能吃什么都吃。” “别说以前,就是现在?,老鼠主动?咬人的事情难道少了,不过是数量少,大家说的就是咬人不是吃人。数量一多,一只咬一口,可不就把人咬没了。” “海鲜吃死?了那?么多人,尸体?多到来不及烧,时不时出现老鼠吃尸体?的事情,它们这是吃上瘾了,现在?开始主动?找活人吃。” 有人受不了,捂着耳朵哭喊:“你们别说了,求求你们别说了。” “咚咚咚。” 平头?男人一蹦三尺高,惊惧望着门缝底下,透过宽约一厘米的缝隙,可以看见?外面灰黑色的毛发。 “老鼠,老鼠,它们会不会进来!”尖利的哭喊刺痛耳膜。 门外的老鼠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似乎在?寻找进来的洞口,甚至有一只老鼠尖尖的吻部从门缝里伸进来。 里面的人彷佛看见?洪水猛兽,哭着叫着往角落里躲,一群人挤成一团。 乔奚冷着脸,扁担尖端捅过去,奈何太粗,只堪堪捅进去一点点,被那?只老鼠吱吱逃走。不禁有些遗憾,自己只带着一个小巧的腰包,不能变出趁手?的武器,不然就能捅死?那?嚣张玩意儿。 捅不死?,只能赶走,她用扁担尖端捅门缝,几次之后?,徘徊不去的老鼠纷纷离开。 屋里的人愣愣看着蹲在?那?捅老鼠的乔奚。 忙完了的乔奚站起?来:“你越怕它们,它们就越欺负你,欺软怕硬生物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