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师棠安排寺人将皇上抬去了寝殿,然后让护卫送阴隋和岁南鱼离开了皇宫。自始至终,他都没敢看岁南鱼一眼。在他们离开的一瞬间,他扶在柱子旁猛吐,汗雨淋漓,浸湿的发丝贴在他的侧脸上,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浑身还散发着呕吐物的恶臭。他不愿意让岁南鱼看到他如此狼狈的一面。在阴隋面前窝囊了无数次,但他不想次次都这么窝囊。他会让岁南鱼看到,他会比阴隋站得更高!寂寥的黑夜中,北师棠缓缓抬起深不见底的双眸,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紧紧捏着的拳头滋滋作响。岂止要比阴隋站得高,他还要把阴隋狠狠踩到脚下!那股暗潮汹涌的欲望逐渐澎湃,显露出诡异的鬼火,将他整个人焚烧得热烈。梁瑾这时幽幽从一旁走了出来。“太子殿下想提早摄政吗?”北师棠意外地看向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太子殿下今天也看到了,皇上畏惧摄政王,他的腰杆这辈子是挺不直了,摄政王一日不除,你就难拿回所有政权,皇上一日不退位,你就难坐上那个位置,所以……”他微挑眉梢,嘴角含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所以,太子殿下最应该做的,应该是让皇上尽快退位。”闻言,北师棠眉头紧拧,锐利的眼神审视着梁瑾。“你要本宫篡位?”这几个字冷冷地从他的唇缝里渗出来,带着质问的语气。梁瑾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两人四目相对,一个鹰锐狠厉,一个淡然若素。在黑暗中交锋的那一瞬间,最终两人异口同声发出诡异的笑声。“梁瑾啊梁瑾,本宫把你看简单了,你的野心可不止复仇那么简单。”“臣有再大的野心,不也得倚靠殿下嘛。”北师棠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只要你能助本宫坐上皇位,国师也罢,宰相也罢,哪怕是你想做摄政王,本宫都许你。”梁瑾笑了笑,没有说话。……过了一日。摄政王府。岁南鱼正在屋内梳妆,为去宰相府参加柳璃的及笄礼做准备。婢女进来禀报:“王妃,岁府的长公子来了。”岁南鱼的手一顿。岁葛这时候来做什么?“我不见。”“是。”谁料岁南鱼到王府外准备上轿时,岁葛突然从角落里跑了出来,满脸堆笑。“长姐……摄政王妃,带小人也去宰相府呗。”岁南鱼蹙了蹙眉。岁葛莫不是真盯上柳璃了……“岁员外难道没有教你不请自来是为无礼?宰相府没有给你请柬,你去做什么?”“嘿嘿!”他谄媚地笑着,“我和柳璃小姐有过一面之缘,更何况我还背过她,也算是有了肌肤之亲,及笄礼上我当然应该主动出来承担责任,对柳璃小姐负责。”“……”岁南鱼的眉头越拧越紧。岁葛就是有这种莫名的自信,自信到令人生厌!“你想娶宰相之女?”他摸了摸下巴,一直发出嘿嘿的笑声。“我是看上她了。”岁南鱼嗤笑一声,是被气笑的。“好大的胃口,用你那几箱土特产娶宰相之女?”岁葛大咧咧的,全然没有察觉到她话语中的嘲讽。“宰相府有着金山银山,应该也不缺我这点彩礼,柳璃小姐知书达礼,也不会看重那点东西,只要我对她好,这才是主要的,女子嘛,有个疼她爱她的男人,不比金窝银窝强?”岁南鱼大吐了一口气,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岁葛,你不是自信,是自负!没钱没权,你觉得你凭什么让柳璃看上你?看上你长得丑?看上你没有牙?还是看上你满身恶臭不洗澡?”这话说得够直白,他听懂了。“王妃,我好歹也是岁员外的嫡子,更何况我是你和太子妃的弟弟呀,这个身份配她不是绰绰有余?”在岁葛眼里,他要配公主都是理所当然的。岁南鱼冷冷地睨着他,抬手将陈星招了出来。“陈星,掌嘴。”“啊?”岁葛顿时笑脸溃散,“王……啊!”他话还没说完,陈星拽着他的领子对着脸就是狂扇。啪啪的声音振聋发聩,引得路过的百姓驻足围观。岁南鱼不喊停,陈星就一直扇着。直到岁葛的脸一片浮肿,岁南鱼才示意停手。岁葛捂着青紫的脸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王……妃,小人哪句话惹您不高兴了?”“你记住了,你可以是岁府的嫡子,也可以是太子妃的弟弟,但是和我绝没有任何关系!再让我听到你在外散播这种话,下次就不是打几巴掌了事!就准备回去让岁员外给你送葬!”她恶狠狠地说出这句话,狠厉的眼神恍然间仿佛和阴隋如出一辙。岁葛打了一个冷颤,忙不迭点头。“小人不敢了!”“滚!”岁葛抖擞着腿跌跌撞撞跑了。“王妃早该教训他了!”陈星打完之后十分痛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岁南鱼叹了一口气。本是不想将精力放在岁葛这样的小喽啰身上,奈何这个人难缠得很。不怕厉害的敌人,就怕记仇的小人。“陈星,准备去宰相府吧。”与此同时。一个布衣打扮的中年男子消失在街道的角落,他气喘吁吁地赶回宰相府。“小姐。”柳璃示意给她梳妆的婢女退下,“有什么消息给我吗?”“奴才听小姐的安排在东宫外探视情况,遇见岁葛想搭太子妃的轿来宰相府,太子妃给了岁葛点银子打发去了摄政王府。”“然后呢?”中年男子想起岁葛被打得满脸红肿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摄政王妃狠狠教训了岁葛,颇为维护小姐,小姐要是看到岁葛那狗样儿,一定高兴。”闻言,柳璃点了点头,满意地笑了。本想让自己眼线去探听太子妃怀孕的事,没曾想她信任的姐妹,居然还没有刚认识的岁南鱼有情意。她柳璃不是睚眦必报的人,但是若有人对她两面三刀,她势必不会放过他!被岁菱然推下悬崖的事,确实该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