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隋勾起一丝寒厉的笑意,轻佻地用食指抬起她的下巴,对上她那双惊慌失措略带紧张的瞳孔。“本王早该猜到,当初你买他回来的时候就是瞧上他了吧?”他的声音阴寒无比,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神,带着灼灼的鬼火,沉寂中的危险随时爆发。“岁南鱼,你真是好样儿的,本王对你的好当真是喂了狗!你就是这样对本王的?!”“呃……!”他的手指倏然一紧,捏得她的下颚,捏得生疼。仿佛下一刻只要稍微一用力,岁南鱼的骨头就能顷刻间碎裂。梁瑾挣扎着,朝阴隋吼道:“你放开她!是我要喜欢她的,是我掳走她的,也是我逼她陪着我的!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呵!”一声冷嗤响得清脆,逐渐转换为放肆癫狂的笑意。阴隋刀刻斧凿般的侧脸线条上盘结的筋脉,顺着下颚一路蔓延到脖子,再消失在衣襟之间。岁南鱼知道,他已经彻底暴怒了。“本王的好王妃,你这位相好真是深情啊,给你娘亲买的小倌自己留着了,你可比本王会享受。”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宛若一根极细的铁丝,霎时刺进她的耳蜗,在里面盘旋紧拧,将她的脑子绞得一片模糊又疼痛欲裂。“阿隋……”她的声音已经颤抖得变了音,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我没有,你相信我……”“好啊。”他应得干脆,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又甩眸瞪向梁瑾,“那本王把他阉了也没什么影响。”岁南鱼的脸色一白再白,轻薄的唇微颤得不知道该如何阻止他。“段殇!”他突然怒吼一声,“将梁瑾带下去阉了,然后将他那玩意儿割下来烧了!”“是!”段殇不由分说地拖着梁瑾往外走。梁瑾像是认命了一般,只含着一丝惨白的笑看着岁南鱼。有深情、有痛苦,也有挣扎和崩溃。所有的情绪在看到岁南鱼奋不顾身朝他冲过来想要阻止时最终化为了那心尖的一点异常的满足。他知道,他赌对了。“梁瑾!”岁南鱼声嘶力竭地冲过去,可惜还没有站稳,就被阴隋拽了回去。“岁南鱼!你敢背叛本王,本王会让你看到你的情郎后半辈子都只能当个半残!”“阿隋!”岁南鱼哭得满眼通红,苦苦地哀求着他,“我求求你,你别这样,你快让段殇放了他!”阴隋紧紧咬着后槽牙,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做梦!本王不光要阉了他,还会让他这辈子都生活在痛苦的噩梦里!然后再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岁南鱼艰难地看着他,下颚的疼痛逐渐蔓延至整个肩颈,只要他再向下移动半寸,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要了她的命。她该怎么办……这一世,梁瑾居然是因为她才变成太监的。事情的发展已经逐渐不在她的掌控中,重生一次,似乎什么都变了,又什么都没有改变。气急攻心,她猛地吐出了一口血。阴隋眸中的凛冽猛地皲裂,被惊慌和紧张取代,他尽量控制自己的力道,擦掉她唇边的血渍。正准备叫人,却被岁南鱼接下来的话打断了。岁南鱼紧紧拉住他的手,泪水溃散。“我求求你……阿隋,我求求你,你快点让段殇放了他,不然就真的晚了!”她真的不能接受梁瑾是因为她被阴隋阉的。她还要怎么改变未来会发生的事……还要怎么保护自己的亲人……要怎么保护自己……怎么保护他……岁南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让阴隋相信她,但是她现在苍白无力的阻止反而只会激怒他。阴隋狠狠甩开她的手,嫌弃地擦了擦自己指尖上染上的血,树起顷长的身子,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真脏!”岁南鱼一怔。“被别的男人吻过的女人,本王嫌脏!”闻言,岁南鱼的心头刺痛了一瞬,那种感觉来得突然又鲜明,只一下便能深深嵌入骨髓。但是她顾不得了,当务之急是阻止段殇。岁南鱼从地上爬起来,疯狂地朝着外面奔去。在靠近门的那一瞬间,啪地一声!一道强劲的风将门关上,她猝然被阴隋按在门上,压迫暴躁的吻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阿隋,唔……!”他真的不想再从她嘴里听到让他不痛快的话了,索性堵住了她的唇,疯狂地厮磨啃咬着。唇间化开一阵血腥味,和他的眸子一样的红。阴隋像是被血液浇灌苏醒了一般,瞳中蔓延浓烈的暴戾,掐在岁南鱼腰上的手越发用力,仿佛要将她拦腰掐断一般。岁南鱼惊恐地颤抖着,宛若寒风中飘摇不定的野草,无力自保,只能淹没在狂风暴雪之中。阴隋将岁南鱼带到床榻上……不知过了多久。待岁南鱼醒来时,天已经亮了。这个无边罪恶的夜晚终究还是过去了。她艰难地撑起身子,婢女忙不迭上前。“王妃,要喝水吗?”岁南鱼摇了摇头,唇上全是被阴隋啃咬的伤口,根本没办法用太大的力气说话。“梁……梁瑾呢?”她的声音细弱蚊呐,婢女勉强能听清。婢女有些为难地低下头,不说话了。岁南鱼也没想追问,终究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她阻止不了。这时陈星缓缓走了进来,手中拿了几瓶药膏。“王妃,你腰上的伤该上药了。”他将药递给婢女拧身就准备离开,被岁南鱼叫住了。昨晚夜深,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阴隋身上,全然没发现陈星走路不对劲。“陈星,你的腿怎么了?”陈星还没说话,婢女答道:“他的腿没事儿,只是腰伤有点重。”岁南鱼蹙紧眉头,“腰怎么受伤的?”陈星垂着眼,有些失落。“属下没有保护好王妃,该罚的。”婢女叹了口气,“摄政王罚了他杖腰一百军棍,没被打死已经是命大了……”当时的场面她看见了,太过吓人,也觉得可怜。岁南鱼看着还年少的他脸色惨白,都没了往日的欢快,有些心疼。“陈星,对不起,是我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