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台上摆着一乘马车。四匹马,一辆车,扎得精致,完全是手工活儿,活儿十分的到位。“这是姚先生的活儿?”滕叫天问。“嗯,见笑了。”“那您是什么意思?这精扎已经是到了极致了。”滕叫天问。“有马而不蹄,有车而不行,何能说,极致呢?”姚勇笑了一下。滕叫天看了一眼姚勇。“姚先生这扎功,车自行,而疾蹄,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姚纸也是千年之纸。“姚纸暗纸百年,暗纸不动纸,百年而不传呀!这些是我看书摸索,请教高扎学到的。”姚勇说。“姚先生,您三岁就应该扎纸了。”滕叫天说。滕叫天看姚勇的手就知道了,而且不是从小学纸,扎不到这个程度的。“滕先生果然是好眼力,可惜,我没有那能力,传纸之人不是纸活的人,只是给我讲姚纸扎书上的内容,让我自己扎。”姚勇说。回到前面喝茶。姚勇的意思,滕叫天也明白了。“姚先生是接的扎活儿?”滕叫天问。“不是,是扎艺,准备申报国家级的非文化遗产。”姚勇说。“那马自蹄,车自行,可是阴活儿。”滕叫天说。姚勇沉默了,他还是要遵守扎行的一些规矩的,不能破的则不破,阴不见阳,阳不遇阴。“还有其它的方法吗?”姚勇问。滕叫天摇头。一乘马车,四匹马,车自行,马自蹄,这是要用阴扎的方法,才能实现。姚勇想用阳扎来实现,那是不可能的。马车后半夜,一点自行,是拉魂之车,送魂而走。人死,七天魂回门,民间的说法,就有了扎一乘马车,送魂而行,人不能跟车,车自行,马自蹄,到坟地前,而返。返回者烧掉,关于怎么自行,这个就是扎纸行的事情,极少有露的,是不敢。滕叫天,从姚纸出来。就姚纸现在的情况来看,接阴扎也是要接的,只是极少,只是扎阳,那就叫扎艺了,不是扎活儿。姚纸玩了另一条路子,是一条活路。滕叫天在离婚后,也考虑过,转行了。可是千年纸铺,毁在自己手里,还是不忍心。可是,就现在的情况,纸铺也是不如以前了。滕叫天回纸铺,吃过饭,就休息。下午起来,南北在扎活儿,接了一个活儿,这活儿南北干着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滕叫天坐在铺子前面喝茶,看着来往的人。寒雨倾来了。“滕先生好,我是从前面进,还是后门进呢?”寒雨倾说。这叫什么话?不扎活,后门入。滕叫天说,随意。这寒雨倾还是绕到后门进来的。坐下喝茶。“滕先生挺悠闲的。”“嗯,活儿也不好,就闲着了。”“我来有一个活儿,给滕先生。”寒雨倾说。“寒先生,您也是扎活儿的,别开玩笑。”滕叫天说。“这活儿我可是干不了,所以就托你,我赚个介绍费。”寒雨倾说。“您的活儿在唐三儿之上,没有干不了的。”寒雨倾说。“滕先生,确实是干不了,每一个纸铺的活儿,也有着不同,就扎面这活儿,我是真干不了,扎面我到是在小塘看到过,但是没扎过,那东西恐怕只有滕先生可以扎了。”寒雨倾说。滕叫天听得心一哆嗦,寒雨倾怎么知道的?她和小塘的苏婉关系好,可以看得出来,但是他没有和苏婉说他会扎面。“你……”“滕先生,你也不用奇怪,各纸铺,扎纸都有记事的,防止犯了扎,规矩自然是要守着的,寒扎也是同样的,有着关于叫天纸铺的记载。”寒雨倾说。这个是真是假的,滕叫天也是不清楚。“噢,这样,那说说活儿。”滕叫天一听,也不用再说其它的了。“这个人我也没见到,托人来求活儿,这是要求。”寒雨倾把一张纸放到滕叫天面前。滕叫天看着,扎面六面,六面不同,尺寸一百五,二百,一个巴掌大小……滕叫天看完,放下了。“出价一面两万,六面十二万,这是两万定金。”寒雨倾说。“寒先生,您是真的不能扎?”滕叫天说。“真的,寒扎有一些您也扎不了,不是吗?”寒雨倾笑了一下。“嗯,是,这两万是您的利钱。”滕叫天把钱放到寒雨倾面前。“滕先生,请我到小塘吃饭就成。”寒雨倾笑了一下说。“吃饭自然是请的。”“我们互相帮衬着,到时候你有扎不了的活儿,给我。”寒雨倾说。这也是有道理,滕叫天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小塘我进不去。”“小塘的苏婉说了,你随时可以去的,这个苏婉除了一些规矩外,也是讲究一个眼缘,说对您的印象很不错的。”寒雨倾说。“噢,那就去。”去小塘吃饭,进的又是一个宅子。进院子,青棺在左位,一个青石棺,把滕叫天吓得一哆嗦。这小塘怎么会弄这些东西呢?进屋子,又是扎纸,如果是姚纸的扎艺,也摆了,那是从纸铺出来的阴扎。坐下,点菜,菜上来了,苏婉进来了。“滕先生,寒先生,我来凑个趣儿。”苏婉坐下了。苏婉叫滕先生,寒先生,不是纸门儿的,不会这样叫的,但是滕叫天也没有问,上次也叫过,但是滕叫天没多想,如果现在一想……坐下喝酒,苏婉说:“滕先生,我要您一个活儿,我这人是不是挺没有意思的?”苏婉又说了。“可以。”滕叫天竟然答应了。苏婉很高兴,出去了,拿了五万块钱。“这是扎活的钱。”苏婉说。“算了,你和寒先生是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滕叫天说。“都说滕先生仗义,果然是,不过我要的是一个扎面。”苏婉说。滕叫天一愣,看了半天苏婉。“普通的活儿,你要也就摆了,扎面可不行,诡异,邪恶,人生事儿的,我出活就是阴扎。”滕叫天说。“那是你们纸铺所言,而在我这儿都不论的,我只是单纯的喜欢这种艺术。”苏婉说。滕叫天看寒雨倾。“滕先生,确实是,她不论,叫我们先生,只有纸铺的人才叫,她也是混叫,所以不论。”寒雨倾说。“那我扎,可是……”“滕先生,出事是我的。”苏婉显然很兴奋。“这钱就拿回去。”滕叫天说。“滕先生,第一次求活儿,可不成,这个必须拿着,以后再找你,我就白拿了。”苏婉说完,笑起来。“那也用不着五万,我拿一万就成了。”滕叫天说。“滕先生,您就拿着。”寒雨倾说。滕叫天也没有再推辞。吃过饭,回去,滕叫天到纸铺门口,激灵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