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府门口。围满了人。其中有一伙看起来就像是二混子,打着为李秀才出头的名义,直接就嚷嚷开了。“我们也没有别的目的,就是想请苏家大小姐问问话。这母亲病重思念小儿子,担心小儿子也是人之常情,但是现在人都不见了,大家说说,这事该怎么办。今日当着苏夫人的面,大伙在这做个见证。若是冤枉了苏大小姐,我们哥几个和李秀才一起给苏家大小姐磕头谢罪。若是真的,就请苏夫人帮忙把李秀才的小弟给找回来了。”此时,王嬷嬷从吴氏身边站出来,指着那说话的人吼道:“我们还没有问他李家要我们家大小姐呢,他倒反讹上来了。是看我们苏家好欺负吗?告诉你们,绝对不可能。就算是要说法,那也是我们苏家,向你们李家要说法,现在可倒好,倒打一耙,哪里有这样的道理。”王嬷嬷这话乍一听,是为绾宁抱不平,但实际上,字字句句都在坐实绾宁的罪名。这就是明明白白告诉人家,这位李秀才说的是真的,苏家大小姐真的跟人私奔了。在场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人群中传出窃窃私语的声音。“听这意思,这苏家大小姐是真的跟人深夜密会,搞不好还私奔了。”“那可是苏家大小姐,身份贵重,干什么做这种事情,败坏门风不说,对自己是一点好处都没有。”“那谁知道,古往今来大小姐爱上穷书生的戏码还少吗?”“就说当初太师府的周小姐,和状元郎的那些传闻。”“那不能比,你也说了,那是状元郎。到底都算门当户对,但是这……”“这有什么不一样,没准假以时日,这李秀才两兄弟也能考上状元了,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唉,可惜了可惜了。”“这李家小子倒是好运气,就这么攀上了尚书府的女儿,还是嫡女,李家祖坟上是冒青烟了吧。”“你们说,苏家大小姐究竟在不在郡主府啊?”“我觉得应该是不在,你看叫了这么久门了,里面半点没有反应。”“如果不在的话,那郡主岂不是也要受牵连。”“那谁知道呢,一会看看就清楚了。”“我觉得这件事情,怎么看起来怪怪的。”“哪里怪怪的,一点都不怪,你看苏夫人都过来了,很明显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然后再在暗处把人找回来。以前不是说,苏家大小姐十六年不出门,没有朋友吗?怎么突然一下子就跟郡主关系这么好了?而且李家公子一找苏夫人,直接就说人在郡主府,这件事真是处处透露着诡异。”“你想多了,郡主府的人怎么还没出来?”“听说郡主府只有一个年纪小的小郡主,怕是没见过这架势,不知道怎么处理。”“说起来,这么一堆人堵着一个小姑娘的门,确实有点欺负人了。”“这可怪不得咱们,是苏夫人说苏家大小姐在这,所以大家才来的。”“那个苏夫人是不是和郡主府有仇啊?她完全可以请人来一趟郡主府,现在大张旗鼓的把所有人都带到这里来。别说对自己的女儿不好,对郡主也不好。苏夫人这样做,不是蠢就是坏。”“慎言慎言,这可不好说,没准背后还有大家不为人知的秘密。大家族的事,错综复杂盘根错节,谁说的好?”“快看快看,门开了。”随着咔的一声闷响,郡主府的门从里面被打开。苏梨深吸了一口气,从门里走出来。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当看到外面的情形,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多人如此咄咄逼人,说不是阴谋她都不相信。是谁要害宁姐姐?场外的人看到苏梨出来,都噤了声,没有再说话,目光落在苏梨身上。对方好歹是个郡主,他们突然这样上门,已经算是登门闹事了。一个不好就会被人说成是欺负弱小。而且苏梨身份特殊,再扣上一点藐视皇家的帽子,他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大家都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一小步,把场子让给了那些带头闹事的人。带头的那些人,其实也有些慌了。他们不约而同的往吴氏瞟了一眼,很快镇定下来。苏梨站在大门口,往底下看了一眼。呜呜泱泱的都是人,原本她想着,是不是把主要的几个人招进府里,好生商量解决问题,不要闹,不要多事,也不要生事。但是现在看来,完全不行。这么多人,如果不说清楚,更显得里面有事。而现在最重要的,是绾宁确实不在郡主府。所以,无论如何,她绝对不能让这些人进去。那她现在,便只要做到一件事:死守住门。苏梨往前走了一步,对着下面抬高声音说道:“你们,把郡主府围了?”她人小,连声音都还稚嫩,但是说出口的话,却带着几分皇家的威仪,让人不能忽视。这是苏梨头一回用这种派头跟别人说话。从前她觉得郡主身份无用,现在觉得拿来唬人也挺好。李秀才看着苏梨,也有点脸上无光。他带着这么一帮人来,欺负一个小女孩,确实说不过去。但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时的情况,已经不由得他退缩了。“无意打扰郡主,实在是因为小弟不见了,由此来请苏大小姐一问。”门口的石阶上,奶娘抱来一把椅子,苏梨就着往后坐下去。她有些腿软,语气却半点不弱:“你们家小弟不见了,应该要去京兆尹报案,找苏家大小姐做什么?”李秀才心里咯噔一下,赶忙回答:“郡主不知,是苏家大小姐和小弟于昨日深夜密会,就再也没回来过。”四周一听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苏梨大喝一声:“你胡说,昨夜苏大小姐明明是和本郡主在一起。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们家是哪座府上,本郡主可不觉得苏大小姐眼光如此不好。你是欺我郡主府无人,空口白牙诬赖本郡主和苏大小姐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