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 “旺唔...” “呼呼呱呱呱......” 兴丰村外,晨雾缭绕的小山岗。 女人近乎尖锐的嘶吼,随着第一抹早阳,刺破了晨雾中的山岗。 也刺破了简陋的驴棚,以及后边的猪圈,和旁边的鸡圈。 刹那间,趴在地上的,驴子猛地惊站起。 突然的力量,直接将躺靠在身上的稚嫩小少年,和砸落的几个窝窝一起掀飞。 后面猪圈的猪,更是猛地站起,旁边鸡圈的鸡,炸毛而起。 道道呆梦的目光,望着那消瘦稚嫩的身影,在驴棚完美的跃起。 然后,重重砸趴在了草料旁。 啪— 霞光映照,一片寂静。 小少年埋头咧嘴,露出了悲催的笑意。 而周围,猪躯皆震,赶忙晃着脑袋趴了下去,鸡当场埋头装死,驴子也别过了脸,哼着气望向了朝霞。 大黄狗默默卧下,看看眼前悠悠睁开的稚嫩双眼。 伸出爪子,悄悄滴将滚落在旁边的几个窝窝头,搂进了胸下。 然后,看了眼那满是补丁的布衣,又推出一个,用嘴往前推了下下... 驴棚门口,霞光映照下一身华丽衣着、一手叉腰的肥胖女人目光狠狠一剜。 还不解气的直接就将地上的几个窝窝头踩碎,手指一指,高高在上,鼻子眼里都是气: “什么时候了,睡,就知道睡!” “你爹娘被大水淹死,要不是我这个当伯母的,埋都没得埋!” “还要天天被村里嚼舌根,说老娘为了霸占你们家的家产,我是为了那点家产吗!” “还不是看你不过四岁、屁大点人、可怜,怕被别人强占,先帮你看着!” “你这个不识好歹,不争气的狗东西......” “......” 三年来每日必备的尖锐话音,故意提高的声音,不断的刺破清晨的驴棚。 又,远远席卷村子,回荡。 三个圈的猪、鸡、驴,都深深埋下了头。 大黄低头暗自呲了呲獠牙,偷摸就啃起了怀里碎开的窝窝头。 小少年蹙了蹙眉,但还是挤出了稚嫩的笑容,爬起来转身,低下了头: “伯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睡过头的。” “错,你还知道错啊!”李慧燕咄咄逼人,上前狠狠踩了几下散落的窝窝头,对着阴影中垂下的稚嫩脑袋,就是狠狠几指。 小少年一个踉跄,勉强稳住后,还是点了点头:“伯母,我错了。” “哼,知道错了,那还杵在这,等我给你干活吗!”李慧燕一手叉腰,咄咄逼人。 “去,这就去。”小少年点了点头,连忙开始整理满地的草料。 “哼。”李慧燕冷哼一声,这才满意的转身离开:“不识好歹的东西!” “!!!” 三个圈里的猪、鸡、驴听到脚步远去,都抬起了头,瞪了眼那肥硕的背影。 只是转眼,目光也都无不,默默望向了那稚嫩的身影。 趴在草料窝的大黄,也是抬起了头,看了一眼那被女人踩扁的窝窝头。 悄悄滴爬起身,绕道上前全部大口吞掉。 返回后护住完好的几个窝窝头,便啥也没发生般,默默望向了那忙碌的稚嫩小身板。 小少年没有去看,只是低着头,整理草料。 简单收拾,给驴子添好料。 又越过破烂的围栏,进入鸡圈,将备的充足的青草切碎,拌上糠添足。 又转入猪圈,从村里收集的桶桶泔水,拌上碎青草和糠,搅拌均匀。 稚嫩的小身板将一切忙完,再回驴棚,已近午时。 村里的饭菜飘香,各个石槽,也是满满当当了。 但三大圈,却没有一只吃的,都只是默默的望着。 “吃吧,你们不吃,我...不好交代的。” 小少年简单洗漱,又舀了一瓢净水,一饮而尽。 抬头扫过道道傻傻目光,说话间,微微一笑: “嘿嘿...” “但也不能贪吃,一天的量哦!” 话音落下,先是一阵的寂静,随之所有家禽便宛若听懂了一般,低头开炫。 有序吃食的悦耳声,也顿时于小山岗起伏。 小少年微微一笑,顺手从草料中摸出一块板砖,转身走出驴棚,放下板砖,坐在了小山岗上。 大黄抬头看了一眼,用嘴推着完好的几个窝窝头,走出驴棚,到土坡边缘后,连忙娴熟一趴,用爪子搂住。 然后,便用头顶了下旁边的胳膊肘。 小少年扭头看了眼两爪子间的窝窝头,微微一笑,摸了摸那傻乎乎的脑袋,便望向了天边。 稚嫩清澈的眸子,好似早已透彻世间,却又好像什么都未曾经历的纯真。 就像那无比平静的清水,没有波澜,也一丝污浊。 使任何人都难以辨别,是在想什么,还是什么都没想。 大黄狗怔怔看了一眼,便默默趴下脑袋,遮住了窝窝头。 一人一狗,就这样安静的从村落传来的嘈杂声,一直静谧的待着。 待到了,到了翠烟袅袅,身后吃食的声音,再次起伏。 待到了,夜幕再次降临。 大黄也睁眼,扭头望向了小少年。 小少年宛如感觉到了一般,但扭头,也只是微微一笑。 拿起一个窝窝头塞进那长大的嘴里,摸了摸那傻乎乎的脑袋。 大黄狗扭头疑惑的看了一眼,便默默的嘴一张放下窝窝头,又趴了下去。 小少年见状没有多说,笑着摇了摇头,便望向了终于又一次彻底静谧下来的无尽夜幕。 他已经记不清曾几次逃离,又多少次的反抗。 只是这小小山岗,就像是难以逃脱的囚笼。 只是每一次全身的伤痛,以及那断腿的钻心疼痛,都像是永远逃不掉的无形镣铐。 长大就有力量了吗? 只是这样,还能长大吗? 那仙者,仙者呢... “有道,仙者,屠魔战天,傲世帝尊。” “又道,仙者,不辨正邪,冷血无情。” “有说,命运,眷顾馈赠,向来强者。” “又说,命运,提线戏弄,专挑尘埃。” “那线就像是,看不见的枷锁,没有黑白,也没有是非...” “可我,又何叩仙门,怎分黑白,命于何处?” 小少年清澈的眸子,止不住的闪动。 稚嫩的笑容,透露着无尽的向往。 呢喃般的自语,每每收泔水时道听途说的提炼总结,含着无尽的希望。 又一次,于夜幕之下,缓缓流淌。 大黄满眼疑惑的扭头看了一眼,又顺着那清澈闪动的目光,望向夜幕重重点了点头。 便趴下两眼一闭,再次睡觉。 小少年扭头看了一眼,不禁一笑,便悠悠望向了无尽的夜幕。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虹光激射,宛若自天边划破夜幕乘风踏月。 紧接着,一位碧蓝华丽合体长袍飘荡,仙风道骨,清冷高雅,白发飘逸,容貌俊美的年轻男子。 眉宇浮笑,翩翩,而立。 飘渺之音,更宛若天籁: “这一次。” “你只要再握拳,应当就能知道了。” “就是不知如今的你,是否还有握拳的勇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