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皇帝如此固执,魏征倒也不说话了。反正他是觉着,要想李承乾作出一首能入眼的诗,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只要自己待会在皇帝收拾李承乾的时候,稍稍的拦住他。应该问题不大。魏征站在一旁,双目落在李承乾身上。李承乾也不露怯。皇帝的心思他明白,若是以前,李承乾或许随便敷衍皇帝两句也就算了。毕竟很多时候,自己表现的越是耀眼,更是容易招人妒忌。藏拙,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可如今不一样了,李承乾从福伯口中知道了那个消息。若是还不赶紧增强自己的实力,谁知道那人何时会突然出现。倒是李承乾总不能引颈受戮。而要增强自己的实力,首先就需要得到皇帝的肯定。“父皇,儿臣也有好些日子没见到母后。”“方才父皇说以母后为儿臣缝制的衣物为题作一首诗,正好儿臣想到一首。”“便写下来,请父皇交由母后。”李承乾与皇帝拱手,便是拿起桌子上纸笔。魏征还是有些担心的。担心自己站的太远,待会拦不住暴起的皇帝。走过来靠在皇帝与李承乾的中间。皇帝只是看了眼魏征,却也没说话,目光落在李承乾面前的宣纸上。提笔。蘸墨。李承乾的速度很快,皇帝本以为他还要再想一想。却是见李承乾飞快落笔。第一句直接落在纸上。皇帝有些失望,虽然他是坐在李承乾对面,看不清李承乾第一句写了什么。但明显李承乾连斟酌一下都没有。能写出来什么好诗。而且,对面魏征面上也是看不出任何表情。皇帝想当然的觉着,李承乾写的诗,很是一般。皇帝没说话,继续看着李承乾落笔。这诗写的可能不怎么行,可这个字,那真是让皇帝感到震撼。李承乾才多大,这书法的造诣,竟然如此高深。笔落之处,如蛟龙出海,勾画之笔,若骤雨初歇。光是看李承乾运笔,皇帝都觉着极为享受。“写完了。”一首诗很快写完,李承乾放下笔,将方才写下的诗,摆在皇帝面前。……魏征望着李承乾的眼睛里,此刻已满是不敢置信之色。这半年以来,他从来都认为,太子李承乾不学无术。虽然不是作恶多端,但长安纨绔之中,必有李承乾一席。魏征很早就想,若是李承乾如此下去,将来说不定要出事。可今日,魏征觉着自己仿若是第一天认识李承乾一般。方才他写的那首诗……“写的不错嘛。”皇帝看了眼宣纸上的诗,眼睛里精光一闪而逝。说话的语气,却是平静的很。魏征笑笑不说话,望着李承乾的眼神里满是赞赏与惊叹之色。方才他可是看到李承乾写的那首诗。别的不说,就算是他魏征,也绝对写不出来那么一首诗。魏征现在都怀疑,自己以前每次来授课的时候,李承乾都是故意在赴宴自己。可这么做有什么意义?“随便写的,希望母后看到会喜欢。”李承乾笑道,面露谦逊之色。皇帝很满意李承乾的态度。站起身,与魏征挥手:“玄成,将那诗带上,回宫。”……皇帝之前是打算在李承乾的东宫用个午膳。现在却是急着回宫,他得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长孙皇后。这段时间,皇帝时不时的都能听到关于李承乾不好的言论。说他什么不学无术,将来就算是当了皇帝,那肯定也是昏君。皇帝因为忙于政务,虽然心里恼火,却也没时间管这些。但长孙皇后不一样。每次一听到外面传来李承乾不好的消息,她都急的整夜整夜睡不着。自己身子本就不好,又经常为李承乾忧心。这病情是每况愈下。今日竟有如此好消息,皇帝肯定要让第一时间告诉长孙皇后,让她开心开心。立政殿,大唐长孙皇后的寝宫。长孙皇后不过三十几岁,可这脸上总有抹不去的疲惫之色。此刻长孙皇后跪坐在软垫上,望向面前的侍女。“陛下今日去东宫,怕是要苛责太子,那孩子……唉!”长孙皇后叹息一声,面上露出愁容。皇帝去东宫所为何事,长孙皇后是清清楚楚的。可太子这几年行事,实在不像话。之前若非自己劝着皇帝,加上皇帝没什么时间,不然李承乾早就被收拾了。哪会等到今日。“娘娘也不用太担心,或许陛下只是去看看太子。”“倒是娘娘自己,得要好好注意身子才是,前些日子孙思邈神医不也说了,娘娘千万不可再忧虑过重。”侍女劝着长孙皇后。长孙皇后笑笑,与侍女嘱咐道:“本宫的情况,切不可往外说,陛下本来就政务繁多,切不可再让他为此事忧心。”“可……”“娘娘,陛下来了。”侍女还想再劝长孙皇后,便听外面有人说皇帝来了。“观音婢,朕有个好东西给你。”皇帝还未进到殿中,便喊了起来。听声音都能听出来皇帝心情不错。陛下不是去了东宫,怎么这心情,似乎还不错?长孙皇后心里暗忖。与侍女挥手,侍女福礼,转身离开。皇帝走进大殿之内,与在李承乾面前的神色截然不同。此刻的皇帝显得有些激动。面上尽是喜色。“观音婢,朕方才去了东宫,你猜朕发现什么?”皇帝故意卖了个关子。长孙皇后哪里知道皇帝在东宫发生了什么。不过看他心情不错,那肯定是没有收拾李承乾。“臣妾猜不到,陛下在东宫发现了什么?”长孙皇后面上露出好奇之色。“你先看看这个。”皇帝从怀里掏出来折好的宣纸。这是方才从李承乾的书房里拿出来的。“诶,这字……谁有如此笔力?”“虞世南写的?”“不对,他的笔迹不是这样,这人笔力之高深,一眼望去,比虞世南似乎还要强上几分。”长孙皇后秀眉微蹙。大唐有四大书法家。分别是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薛稷。此四人的笔迹,长孙皇后以前都一一临摹过。绝对不是眼前宣纸上的。说句不客气的话,他们四人的笔力都比不上眼前宣纸上的这人。“猜不出来吧,那你再看看这个。”皇帝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又从怀里摸出来方才李承乾写的那首诗,铺在长孙皇后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