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刚要被气疯了。他这会儿躺在镇卫生院,浑身缠着绷带,颈脖上还涂了一层厚厚的药膏。身上全是外伤以及烫伤。只要稍微一动,就痛得要命。要被拘留的消息还是他妈来告诉他的。他妈刚赶过来,心疼死了。“我早就跟你说了,陈敏敏一看就是妖艳贱货,要不得!你不听,现在好了伐!”朱刚是三代独子,家里的命根。虽然长得丑了点,但在家里地位杠杠的。什么资源都给他。他现在能混的不错,也托了家里长辈的福。“哎呀你别哭了,烦死了!”朱刚现在勉强能说话了。但他一说话就扯到了脖子上的烫伤,疼得直飙脏话!“草!陈敏敏那个蠢猪!”要不是陈敏敏非要报案,也不会惹恼夏商商。他也不会要拘留。现在倒好,钱没讹到,他这边一出院就要直接去蹲局子。而且还要赔偿夏商商的精神损失费!想想就操蛋!陈敏敏这婆娘没脑子!朱刚气得肝疼。但他也确实对夏商商有过非分之想。这事翻不了案。除非……朱刚叫他母亲靠近了些,小声道:“妈,你去帮我联系一下我堂哥的大舅,他是合丰市公安系统的,帮我处理一下这边的事!”他这边还没下拘留通知。一切还来得及。朱母一万个不想儿子有蹲局子的案底,听到儿子这么说,立马点头,跑出去打电话了。夏商商和凌星尧从派出所出来,便迎面碰到了张月英。张月英很迟疑,看着夏商商欲言又止。很明显有话要说。但又不好意思说。夏商商一眼就看穿。“妈,你该不会是来给朱刚说情的吧?”夏商商记得,初中的时候,有一次陈军骑摩托车在校园里飙车,撞伤了好几个同学,其中就有一个是夏商商。学校要开除陈军,张月英还带着受伤的夏商商去跟校长求情。明明受伤的是她,母亲却总觉得她没事。甚至还要去帮助伤害她的人。同样的情况。夏商商盯着张月英,脸上的质问令张月英羞愧。这么多年,她也知道自己疏忽了夏商商的感受。她早就醒悟了,一直想要弥补夏商商。这会儿见夏商商脆生生站在自己面前。难道还要让女儿继续受委屈?张月英脑子一上头,突然坚定起来,目光如炬。“商商!我不求情了!朱刚那个天杀的狗男人!让他蹲进去好好涨涨教训!糟蹋敏敏就算了,敢碰我女儿!他反了天了!”她之所以硬着头皮过来找夏商商说情。是因为陈铁华和陈敏敏两个人央求她。陈敏敏甚至跪下喊“妈”了。但是,去他妈的陈铁华。去他妈的陈敏敏,她喊妈肯定不是真心的。去他妈的朱刚!张月英紧紧握着夏商商的手。“商商,你做得对!欺负你的人,绝不要心慈手软!”夏商商愣了一下。有点不习惯张月英突然的袒护。但眼睛酸酸的。她反握住张月英的手,软软地喊了声“妈妈”。张月英:“诶!”张月英想哭。原来保护闺女的感觉这么好。她以前是被陈铁华的猪油蒙了心。旁边的凌星尧看了倒是对张月英有点意外,他还以为张月英又跟以前一样,站在陈铁华那边了。凌星尧本来对张月英一样排斥,现在听张月英这么说,炸了的毛收了起来。他也跟着夏商商,喊了一声“妈”。这声“妈”把张月英吓得不轻。要知道,她的想法已经被陈铁华带偏了,还以为凌星尧是夏商商的野男人呢。张月英目光怪异地打量了凌星尧很久。她把夏商商单独拉到角落里,悄悄对夏商商道:“这小伙子看起来不错啊。”夏商商回头看了凌星尧一眼,脸有点红。那是肯定不错的。毕竟是她看上并惦记了很久的男人。张月英看女儿这样子,叹了口气,道:“你跟姑爷是不是因为他吵架的?”“啊?”听得夏商商一头雾水。姑爷不就是他?他不就是姑爷?妈您在说什么?张月英又叹了口气。“当时你说嫁了个干工地的姑爷,我就觉得配不上你,但是你选的,我也不好说什么,现在你既然找到真爱了,他也爱你,如果你想和姑爷离婚的话,妈支持你!”虽然在张月英的传统观念里,女人出嫁从夫,就不能再有二心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但眼前的凌星尧太优秀了,又对女儿这么好。女儿跟着他肯定有好日子过的。张月英便做出了违背原则的决定——支持女儿离婚!夏商商愣了片刻。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原来母亲误会凌星尧和她老公不是同一个人……这乌龙闹的……“妈你误会了……”话还没说完,派出所突然跑出来个办事员,喊了夏商商一声。“夏女士!还有凌先生!刚刚的案子有点补充细节,你们过来一趟!”夏商商没来得及跟张月英解释什么,便被办事员带走了。办事员把他们带回了刚刚那个笔录室,道:“刚刚朱刚的伤情鉴定出来了,属于三级伤残,你们防卫过当了,要准备给朱刚赔付医药费!”这人语气冷漠,对他们态度傲慢。和刚刚完全变了个人。他们才出去不到十分钟,一个人的态度能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其中肯定有问题。夏商商与凌星尧对视了一眼。凌星尧嗤笑了一声,“那请把伤残鉴定给我们看下吧。”他了解机关流程,伤残鉴定不可能出的这么快。而且,这办事员的态度明显不对。怕是朱刚找了什么人。欺压他们呢。呵……凌星尧来了兴致。他的人生字典里,只有“欺压”,没有“被欺压”。这朱刚,有点意思。身残志坚啊。办事员没料到他们竟然还要伤残鉴定,不耐烦了,“这个你们就没必要看了,到时候朱刚的缴费证明会给你们看的,你们照价赔偿就是了!”语气非常凶。夏商商:“……”突然来个反转,还不给我们看证明?凌星尧轻笑了一声,他把夏商商拉到身后。眼梢微抬,淡漠的眸子散发着寒光。他薄唇缓慢而又危险地吐出三个字。“唬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