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铭摔门而出,书房里只剩下愣住的夏晚晚。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说的确实是事实。她从包里拿出邻居Luna送的票,两张,时间是明天下午的。Luna是历史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两人没有因为是邻居而熟络,反倒是因为经常在博物馆碰到,从挺着孕肚到小包子出生,后来索性博物馆有活动,Luna都会送过来几张票。夏晚晚还记得Luna第一次来送票的时候,表示很少见到有人这么喜欢历史遗迹的,当时的她也认为自己不过就是单纯的喜欢听喜欢看,但是现在回想起来,不过是在一遍遍的温习回忆,自欺欺人罢了。手上门票的铜版纸很硬,她拿了很久,铜板纸上已经有了清晰的指痕。良久,她站起身,然后将门票扔进了手边的垃圾桶里。这一夜,她翻来覆去了很久才睡着。一早起来夏晚晚揉着一阵一阵疼痛的太阳穴出了卧室门,刚坐到餐桌上就看到出现在桌角的博物馆的活动门票。她以为自己没睡好产生幻觉了,忽然旁边坐着的小团子开口道:“妈妈,你不是说今天下午要带我去博物馆吗?可是我在垃圾桶里看到门票,妈妈肯定是扔错了,所以我把它捡回来了。”夏晚晚扶着额头,然后无奈的说:“可能是妈妈扔错了。”最终因为“失而复得”的门票,下午夏晚晚带着小团子出发去博物馆,刚出门就看到等在车里的周铭。车上两人都没有提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只是车里安静的吓人,直到后座上爬上来了有些聒噪的小团子,气氛才有所缓和。夏晚晚望向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致,与以往去博物馆的心情不同的是,今天的她没了那份期盼。演讲活动的主办方有时候会请一些亚裔的面孔,虽然说的是英文,但是她总是看的有几分亲切。夏晚晚和小团子下车后,车子就一刻不停的掉头驶离博物馆。两千人的礼堂今天不知怎么的人做的格外的满,夏晚晚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刚落座台上的主持人就开始惯常诙谐的开场,刚介绍完,眼看着主讲人就要上场的时候,小团子突然说:“妈妈,我饿了,可以吃点东西再进来吗?”夏晚晚一听,看着周围都已经坐好的观众,她略微有些犹豫,但是心里一细想,博物馆举行的演讲活动,一般时间都在两个小时左右,小包子肯定是撑不住的,于是赶忙抱起小包子猫着腰出了会场,因为太过着急,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会场上的异常骚动。台上的主持人刚把话筒递给清俊挺拔的男人,就看到他望向台下的目光一滞,随即冲下舞台,朝出口方向跑去。即使四年未曾见面,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这边夏晚晚一路抱着小包子出了博物馆,找了一圈终于在博物馆的后面找到一家街边的热狗车。小包子心满意足的坐在椅子上啃着,但吃到一半,她就发现小包子每吃两口就要挠一下脖子,起初以为是蚊子咬的,于是从包里拿出止痒的喷剂,准备喷的时候发现从脖子蔓延到全身细细密密的红色疹子,暗叫不好,这明显就是过敏,她立刻抬头询问摊主:“刚才我记得我叮嘱过了,不要放花生酱的。”小包子从小就对花生坚果类的过敏,她对这方面格外注意,所以只要在外面就餐一定要叮嘱不要放花生坚果类的。摊主忙摆了摆手,“是没有放啊!”夏晚晚站起身眼神扫过操作台,发现操作台上有几滴花生酱,应该是前一位顾客点的面包里面掉落下来的,她已经顾不上跟老板再去争执到底有没有放的问题,抱起小包子,立刻拦了辆出租车赶去就近的医院。活动因为男人的突然离场,引起现场不小的骚动,主持人立刻上台救场,主办方的工作人员Jack立刻跟着男人的脚步跑出会场,终于在博物馆后面的热狗车旁边找到了男人,此时男人正跟摊主描述着什么,只见男人顺着摊主手指的方向,又准备离开,他立刻拦住了男人的去路:“张教授,活动已经开始了,准确的说,是已经开了二十分钟天窗了。”他跟张教授已经合作了快两年了,这样的情况是从来不会发生的。两年前张教授已经在中国的考古界成绩傲然,不仅仅掌握了最新的修复文物的技术,还带领自己的团队完美的复刻出三星堆的青铜树,并且陆续发掘了三星堆的五号坑和六号坑。两年前他也只是根据公司的要求,象征性的给他发了一封邀请函,没想到竟然意外的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来合作了几次后,才多少了解了,他之所以选择跟他们公司合作,一个原因是因为他们的活动是公益性质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演讲地点是在美国。此时站在展馆门口的男人转身大步走了回来,“Jack,我需要今天听讲座所有人的名单。”讲座结束后,男人坐在电脑前不停的浏览着名单,嘴里念着:“晚晚,晚晚”。门口传来一声愉悦的女声,“昊天,结束了吗?”*医院里,看着眼角带泪的小包子睡着的模样,夏晚晚就一阵心疼,怪自己没能细心一些,这样孩子就不用遭这番罪了。小孩子的血管本就不好找,扎针就扎了三次才算成功了,因为哭的太厉害,此时在夏晚晚怀里的小包子睡着了都还在抽泣着,她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眼还剩大半的吊瓶,又一阵自责。突然门口传来急促的跑步声,夏晚晚闻声看去,周铭焦急的跑了过来,目光落在她和小包子的身上后,又在周围转了一圈,然后微微松了口气。刚才他送完夏晚晚回到家就收到了王秘书的加急邮件,说张昊天这次来西雅图参加博物馆举办的演讲活动。他顿时慌了神,明明昨晚才告诫过自己不要再去关注夏晚晚的想法了,但是一听到两人有可能的会面,还是放下手头的工作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