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凝工作了一天应该是累了,本来还想跟夏晚晚来个女生卧谈会,但是洗完澡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夏晚晚给苏语凝盖好被子,然后轻手轻脚的出了卧室。她今天到是精神的很,没有一点睡意。于是开了一瓶红酒,在阳台上边喝边发呆。手机铃声在深夜有些突兀的响了起来。夏晚晚看了眼十一位的手机号码,她没想到的是,只是一眼,她就看出来号码是张昊天的。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了起来,对面传来张昊天有些焦急的声音:“晚晚,日记本我看了。”夏晚晚的心脏猛的一缩,看来又是苏语凝干的好事,一会儿她别想好好睡觉了,一定要好好收拾一顿。张昊天没有听到回答,但是隐约能听到手机里夏晚晚的呼吸声,他也顾不得等到夏晚晚的回答,接着说:“新生发言的时候,你在台下偷吃薯片。元旦晚会上,我一直等着你走到我身边。分班后的课间,刘磊只是个借口,我只是想去看你。篮球场上,我的每一个三分球都是投个你的。还有高考后,我跑走不是因为你话多,而是我太紧张了。晚晚,其实我也喜欢你好久了。”张昊天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但是对面始终没有一句话。他有些着急,问:“晚晚,你在听吗?”夏晚晚当然在听,每一个字都听的清清楚楚。少女时代的所有小心思,忽然有了回应。可是没有想象中得到答案的喜悦,而是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就像惦记了很久很久的一个东西,突然有一天,别人给到了你手上。可是你却发现,好像也没有当初那股执着的劲头了。这种感觉没有在她在医院门口时出现,也没有在他来找自己解释的时候出现,而是在这样的一个深夜,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让她的整个少女时代里小心翼翼遮遮掩掩的喜欢,得到了如此直白的回答,这一刻,这种感觉似乎要将她溺死。她想要从这样的感觉中挣扎出来,放下手中的酒杯,走到栏杆处。此时远处的环线上还有疾驰的汽车,手中的手机还在通话中,上面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跳过。他有没有想过,那个十多年前的少女时代距今已经有十年之久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无人的夜里,或者喧闹的街道,想起过那个曾经惊艳了时光的人。是不是也会和自己一样迷茫,不知道是怀念当初的那个人,还是怀念那时的自己。但是他刚才说出来大段大段的话,迅速且直接,没有任何犹豫,就将那些回不去的过往,再次让她记起来。他今天看到了日记,知道了她曾经的喜欢。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过去的十年间,她无数次憧憬过甜甜的爱情,也遇到了一些男生,但是在决定要不要开始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拿那些男生跟他做对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时间滤镜的加持,那些男生总是比不过记忆中那个让自己怦然心动的少年。所以在往后很长的时间里,自己甚至是恨过张昊天的,为什么要让自己遇见他,然后让自己遇见的人都变成了将就,而她又是不能接受将就的人,于是只能日日夜夜在想起和忘掉他中苦苦挣扎着。她拿起电话说:“那不过是年少时的少女情愫,只剩下缅怀青春的作用,知道或者不知道,没有差别的。”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张昊天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很久很久。直到门口传来钥匙的开门声,张妈妈拎着买的菜进了门。换鞋的时候看到从张昊天房间里透出来的灯光,忍不住开口说:“都早上八点了,还开着灯,电费不要钱啦。”没有听到回复,张妈妈把菜放在餐桌上,走近张昊天的房间,看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人,有些奇怪,“妈跟你说话呢。”说完把桌子上的台灯关掉。张昊天才缓过神来,“哦,要去医院了吗?”张妈妈看着丢了魂的儿子,有些无奈的说:“什么去医院了,哎,算了,出来吃早餐吧,买了生煎。”吃过早饭,张昊天就回了房间。张妈妈看到桌子上只喝了小半碗的粥,和压根没拆开袋子的生煎,朝张昊天的房间喊道:“再吃几个生煎吧。”房间里没有回应,张妈妈想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情吧,也就没再问什么了。张昊天站在房门后,目光落到了桌上的白色笔记本上,心里有一些想法在催动着他,他目光环视整个房间,想要找寻到一些关于高中时期的痕迹,可是整个房间干净整洁,似乎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些东西也随之被遗忘在某个角落。他转身迅速开门,朝着厨房方向着急的说:“我高中时候的东西在哪。”“你要吓死妈妈呀,怎么突然要高中时候的东西呢。”“有些东西想要找。”张妈妈想了一会儿,“应该是在地下室,等我给你爸把中午的饭做好了再给你去找。”“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说完拿上门厅柜子上的钥匙,就换鞋出门了。“这孩子。”他们家是老式的家属楼,每家都有一个十来平方的地下室。打开门,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大大小小的纸箱和收纳盒,门后还放着他高中时期骑的自行车。他挽起袖子,开始在纸箱间翻找。空气中荡起了些许呛人的灰尘。终于在一个红色的收纳盒里找到了关于高中的东西,他也顾不上地上的灰尘,一屁股做在地上,开始翻找。高中时期的课本、笔记、辅导书、做过的卷子、还有一部诺基亚5200。他有些急切的想要开机,后来又被自己这个动作蠢到了。这手机至少放了有十年了,怎么可能还有电。他把剩余的东西都整理好,拿着手机火急火燎的出了门。找了家手机维修店,老板接过手机笑了起来,“这古董机我这可没办法修。”“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只要能开机,多少钱都可以。”老板摇了摇头说:“我最多给你想办法把电充上,能不能开机我可没办法保证。再说这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也不会等到现在才想起来吧。”老板无奈的调侃着转身在操作台上翻找着东西。柜台外的张昊天听到老板的话一愣,也许老板只是无意的一句牢骚,但是却撕开了他一直不敢面对的事实。昨晚他给夏晚晚说的那番话,简直就是最混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