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蝶

【正派掌门+蛇妖师妹+前世今生+玄幻】梦蝶,是一种会让人做梦的蝴蝶,普通人遇见会大梦三天,神仙遇见却要大梦百年。 暴躁蛇妖师妹与掌门师兄 捉梦修炼的爆笑故事~~ 何莲生:“师妹莫怕,师兄这就带你回天山派。” “怕怕怕怕个屁!老子是冻得受不了了!”她钻进衣袍,贴着布料在何莲生身上寻找暖和的地方,“……肚腩呢?借我暖和暖和。”   何莲生隔着衣服按住她,“师妹慎言,师兄身怀腹肌八块,从不知肚腩为何物也。” 香香一愣,有些懵的抬头看莲华,“……刚才光顾着舒服了,忘记捉蝴蝶了。”   莲华也始料未及,当下愣住。   香香红着脸囔道:“你看我作甚!我也是第一次,没经验啊!你刚才又没提醒老子!”   话音最后,已是有些恼羞成怒。   莲华失笑,“无妨,熟能生巧,一次不成,我们多试几次便好了。”   香香:“…………”

梦蝶1、
在悬崖之下,隐秘于朦胧雾霭之中,有一条无名小街。
各种奇模怪样的妖魔鬼怪混居于此,各显神通开店做买卖,织布的蜘蛛妖,制药的人参精,打铁的野牛怪,炼法器的黒蛟王……还有,卖毒的蛇妖。
今天蛇妖的生意不太好。
原本就没几个客人,偏又来了两个不速之客,将她店里的客人全都赶走了,气得蛇妖在店里破口大骂:
“段穆宁你个狗逼玩意儿,别当你施了障眼法老子就认不出你!就算太阳把你个狗日的晒成干也盖不住你身上的腥臭气!王八蛋龟孙!臭不要脸的杂碎!竟敢暗算我!挖走老子一片心叶!害老子又修了一百年才把心补好!狗逼!当年的事这么快就忘了?还有脸来找老子?!!”
身穿灰衫的年轻男人面色赧然,对一旁的中年男子躬身道:“师伯,她叫香香,常年盘踞于这鱼龙混杂的地方,难免出言无状,您莫见怪……”
顿了顿,又道:“虽然粗鄙,但她有摄梦夺魂之术,我当年与她相识,见她入过别人的梦境,可畅通无阻。”
中年男子蹙眉不语,只一双冷冰冰的眸子上下打量那蛇妖。
端看她外表是个老太婆模样,又矮又小,满脸皮褶,三角眼倒竖着瞪着他们,又凶又戾,鼻子却像一大坨肉瘤,摆钟似的挂在嘴边。
实在丑陋得很。
一见就令人心生厌恶。
此刻老太婆立在屋中,叉腰冷笑:“嚯!还带帮手来了?两个臭狗逼,当老子怕你们不成!”
中年男子心中不悦,不过他身份尊贵,自是不会与这等小妖一般见识,况且此行还有要事要办。
他问身边的段穆宁:“她刚才说你暗算她,挖走她一片心,是怎么一回事?”
段穆宁躬身回答:“不敢欺瞒师伯,当年弟子与她一同修炼,本有意结为道侣,同去天山,但她性子顽劣,不愿受门派规矩束缚,眼看入门比试就要开始了,她竟抛下弟子一人离去,弟子气不过,找到她后,趁其不备挖了她一片心,事后自是追悔莫及,想要把心还她,她却将弟子臭骂一顿,还说只当一片心喂了狗,以后与我再无瓜葛。”
中年男人微微颔首:“原来是这样……”
蛇妖将他们说话的内容听了个七七八八,立即明白这中年男子来头不小,能让段穆宁这狗日的如此毕恭毕敬,一定是天山派的头头。
现在看上去不起眼,是因为他们施了障眼法,压制了修为。
她道行浅,自然不能与对方硬杠,当下便准备找机会溜。
可是刚逃出两步,就感觉身后突如其来一股奇大无比的吸力!竟将她直直吸了回去!
下一秒,她的脑袋已经被中年男子一掌禁锢!
只听对方淡淡然道:“有劳道友,随我等去天山一趟吧。”
言罢,掌心处豁然一股大力!似开山斧一般劈下!
老太婆登时被劈成两瓣儿,从灰扑扑的破损皮囊里滚出一个身穿雪粉衣衫的小姑娘——她生得曼妙无双,肌肤欺霜赛雪,黑眸璀璨有神,只是一张嘴就脏得很:
“我草你爷爷的!”
毕竟是有求于人,中年男子再看不上蛇妖,也还是耐着性子劝告,希望对方能好好配合。
“我天山派位于缥缈山,闻名天下,更有灵兽珍宝无数,只要你能施展入梦之术将人救出,奇珍异兽任你挑选,你可要想好了,缥缈山上那些宝贝,随便一件就能为你提升百年修行。”
“老子不去!”蛇妖相当硬气。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漠然道:“天山派从不强人所难,但此次事出紧急,还是请你跟我们走一趟罢。”
蛇妖:“草草草草草草草草!!!”
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这他妈是个什么狗屁派,纯粹是个地痞无赖王八窝!日!能让段穆宁那狗逼上赶着巴结,自然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香香怒不可遏,无奈道行比之太浅,被中年男子擒住后便一路往天山方向飞行,任她怎么挣扎,也无法挣脱!
逃不得,打不过,便只能骂了。
“段穆宁你这狗日的东西!当初挖我一片心,老子看在往日情份上才没给你大卸八块,你个不要脸的杂碎玩意儿居然还敢找上门来!还要押我去天山!不去扒拉扒拉猪粪坑都对不住你这一身臊臭气!有病你去治病,找老子作甚?!草你爷爷个臭鸡八蛋!长了个死爹哭妈的脸,披上狗皮就敢在老子面前叫唤,癞皮狗拱白面真会给自己好脸啊!”
骂得实在太难听,段穆宁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顾忌师伯在场,却也不好去跟她做那口舌之争。
中年男子也听得面皮微抽,难以想象这蛇妖从哪里学了这些个骂人的话,当真是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本以为等他们到了天山派,蛇妖会有所收敛,毕竟天山派威名赫赫,随便一只小妖路过都能吓得膝盖发软,又何况这样一只区区五百年道行的蛇妖?
可他们算对了她的膝盖,却算错了她的嘴。
香香被押着上了天山,一路嘲讽不停:“这破烂山没事悬在天上做什么,我看它是嫌身上的畜生太多,顺便拉个稀,把这些个狗逼的男盗女娼贱玩意儿全拉下去。”
路过的外门弟子正向灵草堂的堂主行礼,听见她骂骂咧咧,全都惊呆了。
她看见人就骂不要脸的狗逼,看见动物就骂狗逼养的烂肉渣滓,看见漫山的奇花异草也要骂一句王八蛋小花花。
中年男子实在忍无可忍,施了一道禁言符,世界终于清净了。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不早这么干?
大约是因为,一开始他还不想把蛇妖得罪太彻底。
三人来到天山派的云清阁。
到了此处,段穆宁不能再继续往前,因为这里,是天山派掌门莲华真人的住处,除非四大堂主与掌门的内门弟子,其余人等均不得入内。
段穆宁停下脚步,叮嘱蛇妖:“香香,你莫要再呈口舌之快,四大堂主胸怀仁厚,只要你将人救出,他们必不会为难与你,到时你可向他们求个恩典,从此留在天山派修行,也未尝不可。”
香香不能说话,只能以白眼回之,随后,便被带了进去。
穿过重重门禁,走过蜿蜒回廊,灵草堂堂主带着香香来到云清阁的后山,此处云雾缭绕,仙气飘飘,另三位堂主和八位内门弟子正守在周边,严阵以待。
他们看见灵草堂堂主带人回来,严峻的神色皆是一动。
“这位姑娘就是能入梦的高人?”
“怎的道行似乎不高?”
“能够救掌门出来就行!管她道行深浅做甚!”
“凌阳子,快让她一试!掌门已经久困多日,耽误不得啊!”
“小姑娘怎么不说话?”
“嚯!凌阳子!你给她施了禁言符?!”
“既然是请来入梦的贵客,怎能如此无礼?!”
炼器堂的堂主一挥袖,立刻解了香香身上的禁锢法术。
香香只觉得浑身一松,喉咙舌头能动弹了,毫无疑问,眼前这几人的道行都要比她强百倍千倍,她知道自己是跑不了了,倒也乖觉,没再骂那些难听话,只脸上仍是忿忿的。
符箓堂的堂主是个白须道人,纡尊降贵向她施了一礼,道:“事出紧急,强掳了姑娘上山,实在惭愧,一切皆因数月前我们掌门开始昏睡不醒,我们几人轮番查探也一无所获,听闻姑娘有摄梦夺魂之术,还望姑娘能施以援手!将掌门救出来!”
说到此处,这位堂主差点老泪纵横,哽咽道:“掌门为救缥缈山万千生灵,无数次身陷险境,这次会昏睡不醒也是因为斩妖除魔遭了暗算,若是再醒不过来,怕是会神魂迷失而亡啊!”
另几位堂主也迫切的询问:“敢问这位道友,入梦有几分把握?”
香香闷不吭声的扫他们一眼。
摄梦夺魂是邪术,她已经很久没试过了,没想到今日会被名门正派求着入梦,这感觉好生怪异。
说白了,这术法就是潜入别人的梦里搅个天翻地覆,然后趁着对方神魂混乱,吞噬对方的神魂,增长自己的修炼。
听上去厉害,其实非常鸡肋,因为只有普通人和低阶妖物才会做梦,而修真者随着神魂之力逐渐强大,是不会做梦的。
神仙会做梦吗?
不会。
即便因为某些缘故真的做梦了,她也不敢潜进去搅和啊,要知道,梦境是由神魂之力构建而成,神魂越强大,梦境越真实,搞不好进去之后连自己也被困住,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呆在深渊底下做小买卖不香么?何苦来这里玩命儿?
于是香香叹道:“贵派掌门遭此劫难实在叫人痛心不已,可惜我修炼时日尚浅,无法解救掌门于水火之中,唉!只能就此别过,后会有期了——”
她转身就走,速度飞快,然四位堂主比她更快,立即将她拦住!
“听道友此言,只要道行再深一些就能救醒掌门?”
“灵草堂不是珍藏了几株灵芝草吗,一株便可增长修为数百年!还不快拿来?!”
“决尘子,你那宝贝丹药也都拿来!一颗灵丹就能抵得上百年修行!”
“光提升道行怕是不够,在下愿意将体内灵力让渡给这位道友,只要能救出掌门,万死不辞!”
香香:“……”
日,天山派这些老东西是智障吗?
掌门死了就死了呗,他不死,你们怎么做掌门?
她说:“多谢各位仗义相助,但入梦还需一件重要灵器相辅,待我回家去取,诸位稍等,我去去就来。”
说完又要走,明显是想溜之大吉。
凌阳子早就忍她多时,见她一再推诿,气愤难耐,一只大掌凌空将其擒住,掌心金光万丈,似飞出无数金色荆棘!她再次动弹不能!
“蛇妖!休要推三阻四!”凌阳子疾言厉色,“说!你究竟能不能救?!”
“日!”香香大骂,“救你大爷个狗逼王八蛋!臭不要脸的龟孙儿子!灵草仙丹老子才不稀罕!要救你们自己去解!反正老子不救!!!”
几位堂主平日里修身养性,即使接触下界妖物,遇到的也大多是谦逊有礼之辈,哪里见过这等火辣的谩骂,当下一个个惊骇得变了脸色。
凌阳子气得一张脸扭曲,“你到底是不救!还是不会救?!”
“狗逼杂碎长得一个个斯文败类!掳我逼我还想让老子救你们掌门?!我呸你个王八稀巴烂!你们掌门能教出这么些个稀屎臭粪,老子看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全是一路货色!满身满嘴满屁眼子的烂臭屎!!!”
骂他们也就罢了,竟连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莲华真人也一并骂了进去,凌阳子再不能忍,一掌击飞了她!
她尖叫一声,跌入身后寒潭!——
寒潭水下静静沉睡一位男子,墨发漂浮,银衣白袍,俊美的面庞冷峻清逸,宛若天神一般不可亵渎。
她被这男子的绝世容貌惊住,随后听见凌阳子在岸上喝道:“若不救人!休想离开半步!”
香香:“…………”
这帮道貌岸然的畜生啊!欺人太甚!
她一咬牙,一狠心,朝着水中那男子而去——入梦、入梦,就让她看看,他做的是什么梦吧!
…………
眼前仍是云清阁的后山,清清静静不见半个人影。
怎么回事?
这念头只在香香的脑海中存在了短短一瞬,她便立刻明白过来。
早就听闻修真大能有超凡脱俗之力,一念一识自成一世界,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想必就是天山派掌门人的神魂所造出的世界。
她抬头望天,低头看地,又扯了一片玲珑花的嫩芽叶子,随手一揉,清幽的草香味儿直窜鼻息。
好真实的世界啊。
这个掌门人真是厉害,梦里造出的世界假可乱真。
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就被梦困住了呢?
香香咧了下嘴,有些幸灾乐祸。
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一个带有威慑的男音:“你是何人?胆敢擅闯云清阁!”
她四下张望,然后瞧见前方一块巨大的玉光岩后面,走出一个年轻男子,穿着天山派统一的青色长袍,袖口与腰间均有祥云图饰,手持玄铁宝剑,长得与那掌门人有些相像,丰神俊朗,气质出尘,一双暗色星眸似笑非笑看着她,哪怕一言不发,那深黑眼瞳中也仿佛闪耀着灼灼其华。
修仙的人大多长得不差,但是这样英俊的男人,还是很少见的。
难免多看几眼。
她看他,他也看她。
男人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笑了:“我当是什么闯进来了,原来是个条条。”
香香:“…………”
草!
她活了五百多年还没受过此等奇耻大辱!
你才条条!你全家都是条条!
男人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轻翘,不紧不慢道:“念你是初犯,修行不易,快走吧,否则等我师傅回来,你这条条儿可就要吃苦头了~”
香香冷笑:“你师傅不会回来。”
“哦?条条何出此言?”
“草!老子警告你不许再叫条条!否则你就一辈子困死在这梦里头吧!”
男人听了恍然大悟,“难怪我觉得这地方怪怪的,想睡个午觉也不踏实,原来这里是我的梦么……”
香香哼了哼,“你是天山派的掌门莲华真人,数月前不知何故昏睡不醒,我估计你是遇着梦蝶了,神魂被梦蝶迷住才会如此,至于现在这个地方……唔,大约是几百年前你还没当上掌门的时候,我要将梦蝶从你的神魂中驱逐出去,才能救醒你。”
说完这话,她自己心里不禁嘀咕,当初天山派的掌门是瞎了不成,怎么把掌门之位传给这么个不正经的徒弟?
哼,说不定和她一样是个颜控,瞧着人家长得好看就把位置给他了。
莲华很有礼貌,听说香香是来解毒的,当下施了一礼,好奇的问道:“原来这世上真有梦蝶么?不知该如何做,才能驱逐掉我神魂内的梦蝶?”
提起这个,香香就有些不自在了。
“咳,梦蝶藏在你的神魂里,所以需要你我二人神魂交融,我才、才好施展术法救你。”
“原来如此。”莲华了然的点了点头,正色道,“那我们开始吧。”
香香一愣,“啊……啊?啊?现在?”
“不然应该等到何时?”莲华虚心求问。
香香感到一言难尽。
神魂交融,说直白点,就是两个人的神识与灵魂全部交融在一起,精神合二为一,你即是我,我即是你,彻底拥有彼此。
所以,对任何一个修真者而言,神魂交融都是极为亲密的行为,非相知相伴的道侣而不可为。
想当初,段穆宁想和她神魂交融,求了百来年她都没同意,这厮居然一点心理负担没有,就同意了!
大约是香香的惊诧太过明显,莲华斯斯文文的解释道:“想来,我也不算吃亏吧。”
香香冷厉瞪他一眼,“请去掉那个‘吧’!”
莲华笑笑,朝她一拱手,“劳烦姑娘,在下没有经验,还望你能主动些。”
香香:“……”
草!
瞧这不要脸的德性!天山派这群狗逼玩意儿果然没一个好东西!逼老子来救人还要占老子便宜!
骂归骂,活还是要干的,要不然她也出不去啊。
香香一脸不情愿的拉住莲华的双手,盘腿坐下,聚神凝气试图与莲华心意相通。
莲华也施施然坐下,不过须臾片刻,两人便进入一片广阔天地——天变得更清明,地变得更丰沃,草木于风中飒飒作响,每一片叶子的摇曳都在神识感知范围之类,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四周一切已在心中。
如果要用画面去形容神魂,大约是一团茫茫雾气,只是每个人的颜色略有不同。
香香是极艳的紫,而莲华则是纯净的白,白中偶尔掠过七彩斑斓的炫光,美丽至极。
这美丽的炫光里,偶尔闪过蝶翼扑扇的轮廓,香香知道,那就是侵扰神魂的梦蝶了。
她开始朝莲华分离腾飞,两团雾气霎时融成一体!
轰!
磅礴的神识如潮涌来,香香的神魂顿时被冲击得四分五裂!每一厘一毫意识都被莲华占据!他那洪厚无比的灵力,那令人羡妒的天赋,那天地宠儿般的机缘,一辈子遭遇的好事坏事,桩桩件件,全部浮现眼前!
记忆交融,情绪也随之缠绞,他骄傲、自信、仁慈且胸怀大义,还有几分独孤求败的寂寞无聊,同门师兄弟刻苦修炼时,他就在这玉光岩后面懒洋洋的午睡,饶是如此,法术也比其他人更加精深,对天道的理解也比其他人更加接近。
因为神魂交融,香香只用了短短几瞬,就将这位天山派掌门人的来历性情摸了个七七八八。
反之,对方也把她了解了个透彻。
包括她几次险些被雷劈死,洞府被其他妖精霸占,找到一株提升修为的人参,却惨遭打劫,不但被劫财还差点被劫色,后来认识了一个还算投契的蛇妖同伴,结果被对方挖走一片心叶……
所以她真不想跟任何人神魂交融,这辈子的丢人事,全叫他知道了!
结束后,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面色潮红,神思迷离,好一阵才平复下来。
莲华缓缓呼吸,说道:“神魂交融真是不同凡响,叫人如痴如醉,乐此不疲。”
香香胸口起伏,点头附和:“是挺舒服的。”
莲华问:“如此这般,就能脱离梦境了么?”
香香一愣,有些懵的抬头看莲华,“……刚才光顾着舒服了,忘记捉蝴蝶了。”
莲华也始料未及,当下愣住。
香香红着脸囔道:“你看我作甚!我也是第一次,没经验啊!你刚才又没提醒老子!”
话音最后,已是有些恼羞成怒。
莲华失笑,“无妨,熟能生巧,一次不成,我们多试几次便好了。”
香香:“…………”
虽然但是,她怎么听着就这么别扭呢?
……
第二次成功了。
梦蝶被剥离出来,在香香的手掌心中凝成一颗浓郁的黑珠。
“这就是你说的梦蝶?”莲华问。
香香傲然抬起头,睨他一眼,“哼,不然还能是什么。”
她一仰头,将黑珠吞下,得意洋洋:“放我肚子里,最稳妥不过。”
莲华盯着她的小腹思忖片刻,认真说道:“在下方才以为,此珠乃你我神魂交融的结晶之物,还奇怪如此小的胎囊该如何抚养长大。”
香香:“…………”
见鬼的结晶之物!你想屁吃!!!
四周景物忽然荡开一圈涟漪,连带着莲华的身影也模糊起来。
“看来梦蝶不止一只,我的梦境开始融合了。”莲华笑着看她,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后面的事,就拜托姑娘了。”
香香还没来得及回话,又一阵波动涌来,那感觉就像一锅水往另一锅水里倒,而她是水中一片树叶,水浪翻涌,她这片叶子也被掀翻了去——强烈的推力袭来,似不许她停留般,排斥着将她推了出去!
当她再回神,自己已经不在云清阁,而是到了缥缈山的山脚下。
香香望着周遭乌压压的人群,一时哑然。
掌门的梦境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且不是梦境里的模糊轮廓,眼前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真真切切!清晰无比!
如果不是她心里清楚这里是莲华那家伙的梦,只怕要当成真实世界了。
天山派的弟子骑着仙鹤在天上穿梭,时不时维护秩序,甩手一道传音符就能响遍整个山脚:“不要插队,不要插队,一个一个来——”
香香:“…………”
她知道了。
这是天山派每一百年召开的招生大会啊!
“缥缈山每隔百年才会从天上降下来一次,希望这次能被选上,要不然想上缥缈山,就又要等一百年了。”
排在香香身后的是一只蛤蟆精,他仰头望着天上飞来飞去的仙鹤,感慨连连,“啥时候我也骑上仙鹤该多好啊……”
香香转头看他。
这蛤蟆精估计刚成精没多少年,连人身都没修好,那眼睛珠子瞪得跟两个大鸭蛋似的。
“看什么看!”蛤蟆精气势凌人。
香香说:“你把口水擦擦。”
蛤蟆精一愣,顾不上逞威风,赶紧低头抹嘴巴,再抬头时,发现刚才说话的姑娘不见了。
她去插队了——
虽然五百年道行在天山派的堂主面前不够看,可是跟山脚下这群拜师求道的家伙相比,实在是绰绰有余,所以她挤到前面,后面一大票妖精敢怒不敢言。
“姓名、年龄、性别,有何特长,炼器炼丹制符布阵御兽,想学什么?入哪个堂?”负责登记的青衣修士如此问道。
香香:“性别女,五百二十一岁,你们这儿有个叫莲华的修士,他学什么,我就学什么。”
青衣修士觉得新鲜,登记了这么多人,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要求。
“可我们天山派,并没有一个叫莲华的修士。”他兴致勃勃的问,“你是不是记错了?”
怎么会?
大名鼎鼎的莲华真人谁不知道?
香香转念又一想,不禁敲了下自己的脑门——她可真蠢!莲华这个名字,是他成为掌门的亲传弟子后,掌门赐的名字!并非他的本名!
“……何莲生。”她仔细回忆自己在神魂交融中获悉的支离破碎的信息,“对,我刚才说错了,他的名字是何莲生!”
“噢,何莲生啊。”青衣修士笑道,“那个被贬去兽园放牧的何莲生,我给你御兽堂的牌子吧,至于能不能被选中,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啦。”
对方翻出一块木牌,交到香香手里。
香香有些懵。
被贬去兽园放牧?
这不对劲,他不是天之骄子出类拔萃天资卓越所以一入天山派就受到堂主和掌门的重视吗???
…………
折腾了两天,拜师、观礼、学规矩,她咬牙忍受天山派的各种条条框框,终于在第三天正式拜入御兽堂,见到了何莲生。
他站在一群青衣修士里,毫不起眼,虽然脸还是那张脸,但是一点儿也不意气风发,反而十分平凡普通。
难以想象,这样一个人,会在不久后成为灵界第一门派,天山派的掌门人。
不过,莲华真人的神魂毕竟太过磅礴,即便她与他有过神魂交融,有看漏的地方也不奇怪。
香香暂时没法跟何莲生接触。
刚入御兽堂的弟子,都要先从外门弟子做起,负责里里外外的粗活杂役,每隔几日要去听内门大弟子授课,且到了月末还要上一次由堂主主持的大课,总之,破规矩一大堆。
香香是来捉蝴蝶的,不是真来拜师学艺的,所以要干的活能躲则躲,一瞅准机会,她就偷溜进兽园的放牧区。
她溜了好几次,终于在一个午后找到了何莲生。
“何莲生!”香香站在树下,带着几分恼火瞪着树上睡觉的男人,“你前几天是不是躲起来偷懒了?!我来兽园找你好几次!你每次都不在!”
何莲生轻轻撩开眼皮,看向树下的小姑娘。
她穿着刚入门派统一发放的衣服,水绿色的,衬着肌肤莹白如玉,俏生生的像新春抽芽的柳叶。
“这位姑娘。”他清了清嗓子,委婉的说道,“按照本派规矩,你是不是应该……叫我一声,师兄?”
“师兄你个头!给我下来!”她暴躁的攥紧拳头,“你已经耽误我够长时间了,我没功夫陪你在这里干耗,我们的事赶紧解决!”
何莲生挑眉,嘴角莞尔:“哦?我竟会与你这般如花似玉的师妹牵扯过什么事么?”
他从树上跳下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于是她把原来那套说辞添改一二,又说一遍:“你是天山派的掌门莲华真人,因神魂被梦蝶所惑,数月昏睡不醒,现在这个地方,是几百年前你刚入天山派的时候,我必须把梦蝶从你的神魂中彻底驱逐,才能将你救醒,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脱离此地。”
要换作别人,只怕会认为香香是神经病,但何莲生不一样。
“是吗,那该如何做,才能驱逐神魂内的梦蝶?”他神情自若问。
香香:“只要你我二人神魂交融,我就能将藏在你神魂内的梦蝶驱逐掉!”
有过经验的香香信心满满,只要重复上次的步骤,定然能把蝴蝶捉干净。
“原来如此。”何莲生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朝牧区走去。
香香:“???”
她愣了愣,追上去,“喂!你怎么走了啊?!”
何莲生的动作看起来慢悠悠,几步却能走出很远,他将两头正打架的花鹿拉住,拽住鹿角,缓缓分开,再温和的安抚花鹿的情绪。
“你是不是不信我?”香香蹙眉盯着他。
她耐心不好,脾气也暴,心道如果这厮真不信她,大不了她就强了他!反正只要把梦蝶捉住,由不得他不信!
至于节操是什么?哈!开什么几把玩笑,她是妖精,妖精不需要节操!
何莲生一边不紧不慢抚摸花鹿的背脊,一边问道:“师妹的芳名是?”
“我叫香香,香喷喷的香。”
“只香香这两个字么?”
“名字是被人叫的,我久居深渊之下,几百年无人叫我唤我,名字早就忘了!只记得名字里有个香字……哎,你问这个作甚?你到底信不信我?”
何莲生无奈的笑了笑,“香香师妹,我拜入天山派是为了求仙问道,如今求仙不成,问道无门,怎么能与你……”
他顿了下,笑着说:“怎么能与你那般,岂不是六根不净,道心不纯,与我本意相违?况且,神魂交融,乃修为高深者才通晓的境界,我一个放牧的修士,哪里会那个?”
香香听完惊了,“你说你不会?!”
什么六根不净,什么道心不纯,她根本不在乎,他不愿意,她可以强压着他做一次,可他说他不会!这就有点……棘手了!
“是。”何莲生松开花鹿,由它们自行吃草去,“在下不会。”
“你怎么能不会呢!”香香扶额,“为什么不会?是道法不精?还是修为不够?……草,狗逼天山派坑我,我就说这人我不救我不救,非逼我救!现在怎么办……”
她自顾自的碎碎念,何莲生又走远了些,检查其它花鹿的状态。
香香突然有了主意,几步跑过去,“何莲生!我有办法了……”
“师妹,接住——”何莲生从地上拾起什么,轻轻抛过来。
她伸手接住,发现是一块金黄色的面饼状物体,此刻落在手中,碎成了一块块,中心处还有些微微潮湿。
“这是什么?”她瞪着眼睛不解。
何莲生:“这些灵角花鹿每日食灵草、饮甘露,时至傍晚就会排出这般柔软金灿的便物,入药可清热解毒,愈疹,消疮,今日这块成色极好,实在难得。”
香香:“…………”
“何、莲、生……”她深呼吸。
“嗯?”何莲生抚摸着身旁花鹿,侧脸看向她,“师妹何事?”
“我知道你为什么修为不长进了。”香香朝他露出一个极其森冷残酷的微笑,而后猛地将手中物体砸向他!
“你个傻逼天天不修炼在这里玩粑粑!!!”
金灿灿的花鹿粪,扑簌簌落了何莲生一身。
疼肯定不疼,臭也绝对不臭,但香香的心却犹如沉入谷底,郁愤极了!
因为他没躲开,就说明修为真的不行!
他真的没办法与她神、魂、交、融、啊!
“何莲生,明天早课之后,我在山下那棵千年柏树下等你,你要不来……”香香抬起一只手,恶狠狠捏拳头,“我就……”
原本想说杀了他,但是想一想这里是他的梦境,杀了他会引起神魂崩乱,那她也活不成了。
她的余光扫过旁边一群群花鹿,冷笑:“我就杀了你的鹿!”
何莲生好脾气的劝她:“师妹不可,这些鹿有管教师叔每日清点数目,恐怕你不好交代。”
香香:“那我就日日喂它们吃屎!让你天天玩粑粑!”
何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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