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喜欢你不喜欢我

梁笑笑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和从小就怕,冷面傲娇的连辰连大医生有一腿。连大医生人称外科一把刀,颜高腿长活儿好,只可惜常年一副生人勿近的禁欲脸。用老梁的话说,就是弟弟一表人才,哥哥道貌岸然。为了梁笑笑这只小呆猫,连大医生专业坑弟十年,见一个拆一个,见一对拆一双;千里迢迢追到拉斯维加斯,直接生米煮成熟饭,还超、超、超高效的一发命中。。。堪称高效党的党代表!连医生总拿严肃深情的眼神看着她,让情感迟钝的梁乐笑自觉辜负了什么,“连大哥,你这么优秀,我看你也不缺老婆”连医生无奈脸,“缺你。。。” “连辰,我是不是还欠你一顿饭?”连医生(嫌弃脸):“不欠了,你已经请我吃过喜酒了”梁笑笑:“连大哥,我们除了是夫妻,其实一点也不熟悉对方。” 连医生俯首吻下来,低笑:“喏,说的是,不如我们先从熟悉身体开始……”冷面深情的连医生孜孜不倦暗恋10年,终于获得了梁笑笑小姐的“全身心”认可的S级甜宠故事。

第十一章 假如爱有天意
梁乐笑辞职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公司。黄亚芳诧异不已,她竟然是最后一个才知道,明明前几天还和“一条船上”的梁乐笑喝过下午茶聊过天。
那天,梁乐笑认真地对她说:“老板你说的话都是真理,女人必须得比男人更强才行。因为啊,女人会成为母亲,母亲比世间所有人都更强悍,更坚强,会为了保护孩子不惜一切手段。真希望你也能体会到。”
当时,黄亚芳嗤之以鼻。之前她看中梁乐笑全然是因为她没心没肺的个性,洒脱又随性,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可梁乐笑那个笨蛋竟然随随便便就把自己嫁了,还迅速搞出了人命,这不禁令黄亚芳非常失望,后来逐渐把工作转交给雇佣的麦斯来操作。
那小笨蛋还说了什么来着?
“亚芳姐,停手吧,地位和金钱并不能让人看上去更加强大。”
而且还不止说过一次。
黄亚芳搞不懂,事发之后,梁乐笑明明害怕地不敢与她对视,这几天却是照三餐来奉劝她收手。吃错药了吧,梁乐笑懂个什么,女人只有靠地位和金钱才能更加强大,不靠这些难道靠男人?
这么些年,黄亚芳靠游走在不同富豪间盘活了自己的生意,那些富人当然也要靠她做生意,多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但黄亚芳并不排斥,只要有钱人愿意帮她继续赚钱就行了。就连现在这家,也是靠着
李总的推荐让她坐稳了交椅,才能从内部侵入,让她充裕私囊,等她走时,这家公司会和其他的一样只留下空壳。
黄亚芳露出得意的笑容,这让她精致的面容上蒙上一层光。
Lisa在外面敲门。
“Queenie姐,税务局和检察院的人来了,他们说收到了……收了举报。”
黄亚芳心中一紧,噌地站起:“麦斯呢?叫他快过来。”
“麦斯他,他上周就请婚假了。”
黄亚芳一屁股坐在了她花了几十万买回里的老板椅子上,脸色惨白。麦斯的确结婚去了,他为了准备婚礼,请了长假,黄亚芳原本打算让他去办的肮脏勾当都停歇下来,说好了结好婚回来再做的……这家伙精确地逃过了一劫,不,很有可能就是他去举报了,他对黄亚芳的地下生意了如指掌。
果然,她就说,男人都靠不住!就算是花钱买来的。
汪洋把有关黄亚芳及背后利益链被连根拔起的新闻读给了梁乐笑听,本想嘲笑她交友的水准,看她一脸难过,科学家难得好心地放她一码。
“你和那个麦斯站一边的时候,就应该预想到这样的结果。”
麦斯向梁乐笑交出的底牌,除了自己是商业间谍外,还有自己被人雇佣来揭发黄亚芳罪证的真相。那个雇佣他的人,梁乐笑也见过,就是曾令黄亚芳露出惧色的伶俐通信CEO贺修远。两人的渊源不可查,黄亚芳以为自己雇佣的商业间谍,其实并不效忠于她。而梁乐笑为了小艾的幸福,无法将真相告诉她,只能几次三番地劝她收手。可惜……
“不,我是和小艾站一边。”她不甘地嘟着嘴反驳汪洋。
“哈,小艾,艾薇儿,也算傻人有傻福了。”
“能不能别总是攻击我的朋友。”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攻击你朋友了?”
“两只!”梁乐笑朝自己的眼睛指了指,朝汪洋愤然说道。
汪洋沉默了,这让梁乐笑疑惑不已。
“走了?小气。”她迷茫地瞧着门口。
被梁乐笑“视而不见”的汪洋摇了摇,最终也只吐出两个字:
“蠢货。”
她的眼睛看不清了,她的腿脚不能走了,汪洋是用药把PIT控制
住的,但那些药虽不伤害连翘,却会让梁乐笑渐渐失去行动能力,或许有一天,她就只剩下一张总是和他顶撞的嘴。
那也不错,汪洋愉快地想,蓝色的眼中却有悲哀,他狠狠地击向桌面,这几天不分昼夜翻阅的专业书,发出巨大的悲鸣。
“什么声音,你撞到桌子了吗?”梁乐笑问道。
汪洋踱到她的床边,神色如常:“我都说了吧,最后能救你命的还是我。外科医生只会开刀,他们一门心思就是做手术,看到什么都想切掉,蠢到无以复加。”
“是啊,所以我相信你啊……汪洋,我很怕死在连辰的手术台上,他会受不了的,虽然他总是忍耐着隐藏着,但他是有感觉,连辰比谁都热爱生命,珍惜生命,总是不惜一切地去拯救别人。如果我死在了连辰的手中,就会成为他的阴影,跟随他一辈子,那会毁了他的。汪洋,如果是你的话,就算我最后还是死了,应该也不会太难过。”
“呵,你又知道了。”汪洋揶揄她,尽管表情没有一丝嘲讽。
“真奇怪,我明明感觉自己已经没那么爱他了。”她瞪着看不见他的眼睛,继续说道:“对了,还有,如果连翘是个健康的孩子,麻烦你,把他送去老梁那里,老梁不能一辈子只看到离别。”
“如果连翘有问题,你还要我帮你养儿子?”他冷哼,但没有反对。
梁乐笑很有可能活不到见到连翘,PIT的发展远比他预想地快得多。这种无力感令自负的汪洋非常生气,可他还是尽可能地心平气和,表现得与平时并不两样:“再过几天就能动手术了,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梁乐笑不敢相信汪洋会有如此贴心的一面。
“有很多啊,我想去那不勒斯吃披萨,去土耳其吃烤肉,还要去南极吃冰,最后我的愿望是世界和平。”听到汪洋离开的脚步,梁乐笑赶紧说,“好吧好吧,我说着玩的……如果还有什么事是我想做的话,我想和连辰离婚。你说过,无论手术成功与否,PIT终究还会影响我,我就算不死,也会变回以前那种不能理解真爱,感觉不到真爱的样子,那太伤人了,我不想连辰像老梁那样等了我妈妈那么多年,爱了那么多年都得不到任何回报,如果不能继续爱的话,我选择不再和他见面。对了,再帮我找一个律师吧。”
“挺自私的,不过我喜欢。”汪洋笑了笑,笑意沉浸在如浩瀚大海的深眸中,盛满了深沉的温柔,可这一切,梁乐笑都看不见了。
她又睡去,汪洋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周围一圈的仪器正记录着梁乐笑的情况,她已经糟糕到无法负担腹中胎儿的地步,他不得不全天候地看着她,看着她。
为何如此坚定地要生下连翘,为何宁可舍弃性命也要保住连翘,汪洋实在难以理解,这个叫作连翘的胎儿本来就是两人进行的实验,他是否以生命的形式降临,还是像摊肉一样被扔掉,根本毫不重要。
连翘明明只是治病的药!什么时候起,却变得如此重要。
汪洋想,如果自己的妈妈当时能那么认真地对待自己……不想了,命运始终是无法改变,否则他也无法在此刻救助梁乐笑。他默默地注视着陷入昏睡以节约养分供给给连翘的梁乐笑,深深地叹了口气。
几天后,像是嘲讽或是怀念,连辰收到了一封快递寄来的离婚协议书,就如同几个月前,他用来通知梁乐笑的方式一样。与那封结婚证书相比,这封离婚协议书缺少了男方的签字。这让他发了一整天的呆,直到科室里有人在叫他去参加急救了,他才飞快地拿起笔在落款处狠狠写上“不同意”三个字,便把这张薄薄的纸和其他学生们交来审批的申请一起,塞进了抽屉里,起身走出办公室。
手机响了,他几乎立刻接起来。
“连诀,你找到汪洋了么?”
“还没有,不过哥,你要耐心地听我说,我查到一些东西。之前笑笑一直警告我不准在网络上查她,我想我终于知道原因了……恐怕,笑笑她是真的病了,她是因为这个病才跑去汪洋那里的。你听过世界罕见病基金会吗?皇甫财团从三十多年前就在赞助这家基金会,汪洋隶属于它。”
多半是皇甫家的人品太差,家族中总有人得怪病,全球第一有钱的财团终于在三十年前死掉了一个“公主病”的小女儿后。开始不遗余力地投资医疗事业,在全世界很快建立起以著名大学院为主的庞大专项研究组织,而梁乐笑是汪洋接手的第一个罕见病例。
谁都不能保证梁乐笑最后的结局,即便有人曾信誓旦旦。
“汪博士,午饭准备好了。”助手在门口说道。
这里阳光充裕,风景宜人,盛产美食,梁乐笑无福消受,他汪洋自然不会放弃。他示意侍者把晚饭端进来,然后熟练地拿出梁乐笑的手机,开始刷她的微博,看她的私信。
博主好久没有发微博了,最后一条的内容还是几周前发的某酒店
咖啡厅生日蛋糕。下面的评论可热闹了,都是那些全世界找她的人。
“梁乐笑!我的婚礼又延期了,都为了你。”
“笑笑啊,我是老梁,连辰帮我申请了一个号。”
“笑笑,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在哪里?”
“弟妹,更新吃的啊,快!”
“博主,你再这样我果取关了啊。”
“笑笑,上次借给我的《东京巴比伦》你放哪里了?”
还有人转发还艾特她,汪洋点开一看,差点喷出一口饭。
普利策奖得主穆哈德表示,他在苏里斯顿看到了人性的真善面及丑恶面,特别是汪洋这种科学败类,更让他理解了什么是人性本恶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下面请看一段有关穆哈德的采访……
这条微博艾特梁乐笑的次数眼看就要过万,也就说,已经有万人转发。汪洋一气之下删了这条转发提示,删完之后,他微愣,像是回忆起了那段奇妙的中东之旅,玻璃珠般毫无感情的蓝色眸子竟蒙上了一层笑意。
他转头看了眼昏迷不醒的梁乐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开始一条一条地删除,把评论和私信都删完了,便开始删除微博,从第一条梁乐笑说“大学的猪脚粉真好吃”开始,慢慢地删除干净。那些承载着梁乐笑的经历,梁乐笑的话语,梁乐笑的欢笑和苦难的记录,最终归了零,仿佛从未存在,仿佛不知道怎么告别。
连辰跑得很急,下了飞机后便马不停蹄,他冲进了南加州大学的研究室楼层。这里和汪洋在波士顿的实验室规格一致。先前他已去过波士顿多次,均无收获,而这次连诀终于通过网络找到了那人的所在。梁乐笑也一定就在此处。
可见找穆哈德帮忙是正确的。一开始连诀还担心这位新晋普利策奖得主会拒绝他们的请求,可人家一听是让他去黑汪洋,兴奋得眼睛都绿了。
黑人警卫注意到了这位不速之客,这个楼面除了佩戴胸卡的研究人员均不得进入,他看向那个亚裔男子,明明是硬闯却全然没有丝毫胆怯和迟疑,迎向他的目光显得坚定和执着。
“我找汪洋博士。”
警卫下意识地回答:“博士不在这儿。”可就在这时,连辰已经越过了他,闪进了正在关闭的下行电梯。
连辰摆脱了警卫,不敢大意,快速搜索着梁乐笑可能在的地方。
他奔跑起来,那些门上写着古怪疾病的房间飞快掠到身后,纯白的通道像是望不到尽头,有科研人员与他擦肩而过,有科研人员被他撞到,他说着对不起,可眼中丝毫没有歉意,因为他的视线始终看着前方,始终保持着搜寻。
终于,他看到了那扇门,没有思考,连辰抢夺了身边那个女科研人员的门卡,在一片惊呼声中,“滴”的一声,刷开了那扇紧闭的白色金属门。
梁乐笑侧躺在床上,她能听到肚子里连翘的心跳。比她的要快上一倍,像在打着小鼓。不曾有过少女时期的悸动和小鹿乱撞的梁乐笑自然不会明白,连翘的节奏其实像极了恋爱时超快速的心跳,而她和所有青春期少女一样,为了这样的心跳,甘愿冒险。
今天,她很早就醒了,其实对于梁乐笑来说,早就没有了早晚的差别,模糊的视线总让她搞不清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她知道汪洋为了今天的手术准备了很多,也知道无论准备有多充分,她都有很可能会死。这时候,梁乐笑竟然想,要是能再见一次连辰就好了,虽然她已经没有那么爱他,没有一想到便觉得心脏都要破裂,不过一想到死前最后的印象,竟然是他失望的眼神,简直太糟心了,要是能见一面,一面就好啊!
突然,她听到了脚步声,从那扇紧闭的白色金属门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急,越来越近,一步步就像踩在她的心头,令她动摇不已,她紧张地揪着床单,微微发颤,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真糟糕,汪洋说过的,再哭她就会彻底瞎了的。
滴的一声,电子锁被打开,有人推开这扇白色的金属门,梁乐笑赶紧把眼泪擦干,不想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他的面前。
那人走进了,缓步来到了她的床边,手指拂过她未干的泪痕,俯身看了她一会儿,说道:“怎么又哭了,你是想瞎了吗,白鼠小姐,按照你的要求,我把律师请来了,你可以开始了。”
汪洋将她从床上扶坐起身,巨大的肚子显得笨重又古怪。这几天肿瘤仍然在长,长得比连翘要快得多,必须在今天进行生死不定的手术。但在这之前,梁乐笑希望将一切说清楚。
“律师先生,我……”
“是律师小姐。”汪洋出声提醒。
“哦,律师小姐,我是梁乐笑本人,我希望您在此为我公证,手术无论生死成败,均与参与的医生、工作人员以及相关人员无关,我清醒地明白手术的危险性,自愿承担造成的后果。”
这是梁乐笑的承诺书,也是她对于医务工作者的尊重,她不希望任何一个像连辰那样挽救病人性命或遵从病人意志到最后一刻的优秀医生,因被迫承担客观的风险和不可逆的悲剧,而被人非议。病患和家属做出决定后,就必须百分百信任医生,并具有承担的勇气。
她想着,要是未来,连辰也能被这样对待就好了。
世界的另一头,连辰闯入了白色金属门后的房间,是空的,根本没有人。
巨大的失落让他根本应付不了黑人警卫突然而来的一拳。他跌倒在地,半天没爬起来。
“哦,天哪,强尼,你把人打死了!”围观的人员叫起来。
“并没有!我才用了十分 之 一的力气!是他,是他太弱不禁风。”黑人警卫赶紧辩解,走上前去查看那人的伤势。天晓得他用的力气连只小狗都打不倒,根本就是拍了一下,那小子就捂着心口倒了下去,就好像他一拳打裂了他的心脏。
是假摔!是碰瓷!
强尼刚走近一动不动的连辰,连辰突然坐了起来,吓了他一跳。
这个古怪的亚裔冷着脸,掏出了手机,竟然就地接听起电话。
汪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连辰,拜托以后你们找人黑我的时候,别只在微博平台好吗?你应该与时俱进,世界上除了中国,所有人都在用推特。只有国人在转发,搞得只有国人在仇恨我似的。”
连辰明白自己是被人摆了一道,冷笑一声:“你是不打算告诉我,梁乐笑现在在哪里了?”
汪洋没有正面回答:“连辰,你有信仰的神明吗?
“怎么说?”
“如果有的话,就和我一起祈祷吧,梁乐笑刚刚上了手术台。”
梁乐笑渐渐感觉到麻药的效果,意识有些混沌,记忆中连辰失望的目光淡了,腹中的连翘也不再不安地翻来翻去,安静地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她做了个梦,梦见她死了,汪洋带着连翘回到了故乡,老梁在看到汪洋的时候,狠狠地揍了他,真解气。可当老梁看到连翘时,却哭得像个孩子,还一直和汪洋说,谢谢你,谢谢你……真是的,这有什么好谢的。
梦里,她知道一直有一个人站在老梁的身边,默默地看着一切,但她不敢抬头去看那人的表情,她怕看到他难受,她怕看到他失望,她更怕看到他冷着脸实则痛苦不已的表情。
好吧,说到底,她比妈妈好一些,在死的时候还是能爱的,是啊,她还深深地爱着……
一阵风吹来,梁乐笑竟被轻飘飘地吹起,她越飞越高越飞越高,几乎要看不见她家的房子了。能往上飞,还是好的,梁乐笑默默地想着,至少是去天堂了。
好人一生平安啊。
“梁乐笑!”
“有!”她下意识地回应,立刻从云端坠下,猛地睁开了眼睛。
“别大惊小怪的,低血糖而已,走开走开,这里是妇科,我说了算。”
梁乐笑看到风姿卓绝的妇科圣手王医生正对连辰说教。她刚想说话,发现自己戴着输氧面罩,左手还绑着点滴。
“哟!醒啦,我说睡美人,孕妇怎么能不吃饭呢。”
她解开面罩定定地望着两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狠狠地捏了下自己,哦哟,好痛。
这这这……怎么回事?
王医生没有发现梁乐笑的异样,继续调侃道:“不吃也得吃,你不想天天来医院打葡萄糖吧。也别叫其他人太担心了。”
其他人黑着脸,就站在梁乐笑的眼前。因为表情过于严肃也过于熟悉,竟叫梁乐笑有种心花怒放的感觉。
她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一切鲜活生动,她深吸一口,气肺里尽是消毒药水味。
“连辰!连辰,太好了!”她禁不住要去拉他,手上还绑着的点滴掉了下来,一管血便从手肘处被倒抽了出来,引来王医生的惊呼。
连辰的脸更黑了,一把抓过她的手,拔掉针管按住伤口。
“梁乐笑!你太平点。”
啊啊啊,果然是这种感觉,连医生对她发火的感觉太棒了!
“要是有精神了,起来吃些东西。”连辰冷淡地说道。
他看上去像是在生气,但梁乐笑知道他是关心则乱,一乱他就没有表情。这个人总习惯把自己的感情一层层地藏起来。幸好,梁乐笑在他们在一起十年间早学会了察言观色。
她努力想了下过往清晰的一点一滴,又回味了下惊醒她的怪梦,终于松了口气。
太好了,原来只是做梦,也是啊,人生哪有那么奇葩的经历,什么前女友被自己害死,好友未婚夫是商业间谍,青梅竹马和外国贵族在一起,苏里斯顿被土匪绑架,生个孩子结果挂掉,以为是看小说呢,一波三折的。
梁乐笑顺藤摸瓜般缠上了连辰的手臂:“别对人家这么凶嘛,人家肚子里有你的骨肉,还有肿瘤,肿瘤可是会爆炸的。”
王医生笑死:“弟妹啊,那个肿瘤上次已经和你说过了,其实是吃太多胃下垂的阴影来着,你别吓唬我家辰辰呀。你现在倒是吃不下了,报应吧。哈哈。”
完美,她果然不像是这么衰的体质,一切都是做梦,是做梦,在才是现实。梁乐笑心安理得地想着,突然,连辰胸口的小灵通骤然响起。
梁乐笑抓他更紧了,装出了委屈的小媳妇的样子说:“连辰,别去,让别人去啊,你陪陪我,啊啊啊,我又好晕,快昏倒了。”
连辰慢慢推开她的手,温和又坚决地说道:“笑笑,不行啊,我得去救她。”
谁啊,说得那么熟悉,怎么都觉得怪异,梁乐笑问:“你要去救谁?”
“救谁?当然是救你啊!梁乐笑你给我醒过来啊!蠢货!”
冬去春来,连辰的手臂已经复原,他又回归了连轴转的生活。他更严肃更沉默,令每一个实习生害怕。如果说以前大家在他严厉的目光下开个盲肠手术都会颤抖,那现在,只要连辰在场,实习生就颤抖地拿不起手术刀。
这直接害得连辰的工作量翻翻,三台手术之后,已是夜深人静。中心医院喧闹的场景淡去,只有仪器在规律的嘀嗒声中拍打着清冷的走廊。连辰褪下绿色消毒袍,按着太阳穴回办公室写病历。严肃的俊颜,并没有因疲惫而有任何松懈,冷光灯下他刚毅的轮廓,有点让人觉得不近人情。
突然有一个暖色的光投在他的侧脸,深不见底的黑眸总算是染上了人间温情的颜色。
连医生的手机亮了,是微博的特别关注的推送。
笑笑郡主:土耳其烤肉真的好好吃,好吃到流泪!
连辰翻转了手机,暖光顿时暗去,他低垂着双目,停滞了所有动作,半天不敢呼吸。又来了,汪洋那个家伙,要用梁乐笑的微博登录到什么时候!
最近几个月,梁乐笑完全消失后,她的微博却开始在二次元活跃。原本空无一物的微博,时不时会更新一条,大多和过去的风格一致,都是些美食评论。
他知道,这是汪洋对他擅自让连诀跟踪网络地址的讽刺。这种无尽的折磨漫长而痛苦,却又同时令人保持着期待,期待着梁乐笑并不是真的了无音信,期待着她随时都会回来。
年轻外科医生摘下眼镜,揉着发涨的太阳穴,他稍稍呼出了一口气,就觉得胸口疼得厉害,心脏就要裂开。最终他不得不颤抖地捂住自己的呜咽,不想叫人看到深夜里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因此,他没有发现,手机又响了下,因为正面朝下,那微弱的光线被遮住了。
笑笑郡主更新微博:嗨,免费医疗旅游结束了,我要回来了,买一送一哟......
几年后。
诺贝尔医学奖得主汪博士,受到本科时代就读的A大邀请,亲临母校。
少有学者像他这般英姿勃发引人注目,也少有亚裔能将英伦风西装三件套穿得如此得体。那嘴角上扬总在微笑的俊颜,带着一种藐视众人的孤傲和清高,这偏偏又成了他吸引人的特质。作为一个科学家,他简直是时尚界的残念,影视圈的遗珠。
眼下这位明明看不起普通人,却因拯救苍生的伟大成就而获得了诺贝尔奖的科学家,正眉宇间透着不耐烦地给全校师生演讲。座位实在太紧张,有些人为了一睹诺奖得主的风采,挤在地上或贴墙站着。
“人类发展史实则为人类的繁衍史,没有继承便没有未来,任何一种物种的昌盛皆与其后代的持续繁荣都休戚相关。因此我一直认为反人类,除了恐怖主义、种族主义外,同性恋、堕胎、丁克等凡是不利于人类繁殖之事,阻碍人类发展之事,皆应归入此类。
“是什么延续着人类繁衍,是什么传承了一代又一代,是爱?别开玩笑了。爱只是荷尔蒙作用下的冲动和幻觉,我的实验室研发过几十种药物能让人产生这种幻觉。一旦幻觉消失,爱将荡然无存,劈腿的劈腿,分手的分手,离婚的离婚,分分钟撕破脸。所以,就算现在爱得死去活来,谁又能保证自己的爱一辈子不变质呢?”
汪博士顿了顿,带着隐形眼镜的黑色眼珠,毫不掩饰地露出讥笑,似乎很满意台下听众的反应,继续说道:
“人类延续的关键是希望,当满怀希望之时,人可以无惧黑暗,无畏苦难,即便满身伤痕也会奋力一搏。而女性比男性更容易看到希望,她们不以逻辑为准绳,不考虑后果,简直毫无理性可言,一次无足轻重的成功,一句同伴的鼓励,一个暗恋对象的微笑,甚至一抹阳光,一个白日梦,一首歌,一朵花都能让她们看到希望,哪怕是丁点儿的希望,她们都会不顾一切。
“如果其他人,还有什么能做的话,那就是守护女性们的希望,这便是人类一路走来的奥秘,以及未来的延续。好了,有谁想要提问么?”
突然,有个小男孩稚嫩的嗓音响起:“照您这么说,那些结了婚不生小孩,不结婚也不生小孩的家伙都在耍流氓,那汪博士岂不是流氓中的战斗机?”
一时间,会场鸦雀无声,小男孩坐在最后一排,得意扬扬地瞧着台上穿着三件式西装背心的男人皱着眉头看着自己。
“谁,这孩子谁的,怎么进来的?”
主持人慌了,能和汪洋在科学史上的成就相提并论的也只有他的坏脾气了。好不容易请来的大神,莫名其妙被熊孩子黑了,这还了得。他看向博士古怪的笑容,立刻拿定了注意。
“保安,抓住他!”
反应过来的几人立刻向男孩冲来,一把拽住他细嫩的胳膊。
“等一下。”台上的汪博士突然出声,他微微一笑,双手悠闲地插在裤袋中瞧着男孩,黑色的眸子泛出深海的光泽,“连翘,一定没有人告诉过你,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你爸曾想把你剁成肉块。”
“你骗人!”男孩大喊。
“不信,你可以去问问梁乐笑那个蠢货。”汪洋淡定自若,要笑不笑。
男孩被点了死穴一般,立着不动了,大眼睛里尽是不可置信的恐慌。毕竟还是小孩,即便聪明过人,心智却还未成熟,他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打击。
“好了,可以扔出去了。”汪洋挑眉,勾了勾嘴角,“我们继续。”
连翘小朋友默默地流着眼泪回到了艾薇儿夫妇身边。小艾阿姨给小帅哥擦了擦眼泪,心疼地说:“都叫你不要去那家伙的讲座啦,那家伙是loser,心态都坏掉了,和采儿妹妹去玩球不好吗?”
采儿妹妹有着父亲的金发和母亲小巧的脸蛋,刚学会走路,肉嘟嘟地像洋娃娃一样可爱。可连翘不喜欢和呆蠢的生物玩耍。
今天是麦斯的MBA结业典礼,两家带着孩子相约在此处相聚。
“嗨,连翘小弟,你别伤心,每个大人刚做家长都会紧张,你看你小艾阿姨,刚怀孕那会儿天天在家跳绳,要不是采儿妹妹抓得牢,早就没了。别担心只要你能生出,就说明是命中注定。”
小艾捂着采儿的耳朵尖叫:“麦斯,这种话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说。要不是你戳穿套子,我能天天跳绳吗,你这个骗子!”
“要不是你不肯嫁给我,我能戳穿套子吗,亲爱的?”麦斯一脸的无辜。
“要不是你骗了我那么久,我会不嫁给你吗?”
“我不是已经补偿过了吗?”
“在哪里我没看到!”小艾要发飙了。
麦斯笑吟吟:“在床上!”
连翘真的听不下去,他也想捂住耳朵,可小采儿肉嘟嘟的小手拉着他,还把口水滴在了他的手心。
远处有两人相携走来。这么多年来,他们的感情依旧如热恋,几乎形影不离。汪博士说得不对,爱的确会消失,但爱还会复燃,就算眼睛不太好的妈妈突然变得冷淡了,爸爸还是会用行动让她再爱起来,每一次,每一次……这样的爸爸才不会想把他剁成碎肉,爸爸根本舍不得妈妈伤心。
“连翘,过来了!”妈妈在叫他了。
连翘一扫先前的沮丧,露出了笑容。他终于做出了和他的年龄相仿的举动,像所有见到爸爸妈妈来接自己的孩子一样,义无反顾飞奔着跑向两人。
他喜欢妈妈,特别喜欢妈妈,一如当时,在天上看到她的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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