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历十九年,二月十五。伴随着一阵略带暖意的春风,京城迎来了进入春天后的第一场小雨。常言道春雨贵如油,尽管淅淅沥沥的雨势并不大,但却让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惊喜的氛围中。华·国在经历了百年不遇的雪灾后,这场春雨的到来无疑带来了希望。然而在京师太守府内,庞忠业却愁眉不展的看着面前的一封信。“老赵,你怎么看这封信。”庞忠业叹了一口气,转头望向站在一旁的赵元荣。主仆二人十几年相处下来,两人已经远超普通的主仆关系,反而更像是一对彼此相熟的老友。这封信是赵元荣外出的时候,在京师太守府的墙角发现的,他也在第一时间看了里面的内容。大皇子刘清偃欲要转移季浩普的赃款。诺大的一张纸上,竟然寥寥几笔写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信息。信上面既没有说大皇子刘清偃什么时候转移,又没有说刘清偃往哪里转移。仅仅提供了一个线索。京城作为华·国的都城,先不说没有名字的背街小巷了,单单能叫出名字的就有上千个。换句话说,想要在京城找出来刘清偃的赃款,无异于·大·海捞针。更何况!刘清偃可是圣人的大皇子,他要是想要在京城藏东西,那绝对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赵元荣放下手中的茶壶,再一次拿起了庞忠业放在桌子上的书信,仔仔细细又端详起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从书信上飘散出来,他不禁皱起眉头。“老爷,这书信应该是出自一位女子之手,这上面还残留有淡淡的香气。”庞忠业听到这里,赶忙接过书信放在鼻根嗅了嗅。他闻到女子才会用到的香粉气息,“老赵你的鼻子可以啊,这么淡的香气你竟然都能闻到。”“不过,就算知道写信的是一位女子又能如何,总不能把京城翻个底朝天吧。”书房内再次陷入了刚才的宁静,主仆二人皆是低头沉思这信究竟是谁写的。就在这时,书房外响起了端王刘轩的声音。“忠业——”庞忠业赶忙站起身来,准备向门口走去。端王刘轩迈着大步跨了进来,他进来之后不等庞忠业说话,便径直坐在椅子上。当他看向庞忠业的时候,不禁一脸疑惑,“忠业,你怎么愁眉苦脸,难道不欢迎本王吗?”“王爷,您看下这个。”庞忠业说着,把他得到的书信递给端王刘轩。刘轩颇为无奈的耸耸肩,但当他看到信上面的内容,整个眉头快要拧成一个川字。他在德胜门外是得到了户部侍郎季浩普的供词,但却忽略了季浩普贪墨银子的去向。倘若找不出银子,可以说这个案子根本没有破,更何况还是一千万两银子这么大一笔巨款。“本王还以为季浩普的银子藏在他府邸,却不成想已经交给大哥了。”端王刘轩把书信仔仔细细看了三遍,不由深吸一口气,“忠业,你有线索吗?”庞忠业这才把刚才他和赵元荣说了出来;“凭借香味猜测这封信是出自一位女子之手。”“女子?那她为什么不把所有信息都写出来呢?”端王刘轩放下书信,手指轻轻在桌子上敲打起来。突然!端王刘轩猛地一拍桌子,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关于女人的事当然是找苏玲珑了。”“对对对,苏姑娘作为垂花楼掌柜的,必然对京城的香粉了如指掌。只要她一闻定然知道这香粉出自谁家,到那时不就找到写信之人。”……京城城北,林府。“成才,你确定把信亲手教给京师太守庞忠业了。”冯诗晗眸如星辰般盯着站在她面前的彪行大汉。这二人并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街上与端王刘轩,差点打起来的滇南冯家主仆二人。端王刘轩刚回到京城的时候,被女扮男装的冯诗晗逼停了马车。成才毫不迟疑重重点点头,“小姐,我做事你还不放心。不过我们为什么要淌这摊浑水呢?”他并没有把实情告诉冯诗晗,成才虽说是一个负责保护冯诗晗的护卫。但在滇南时的耳濡目染,他对于如今并不明朗的京城局势并不看好。太子刘泰安虽然被圣人又赋予了监国之权,但却名存实亡。除了寥寥几人依旧对圣人死心踏地,朝廷其他各部主事儿依旧分散在大皇子刘清偃、四皇子刘致远、八皇子刘宗明手中。就像这次大皇子刘清偃要转移贪墨银子的事情,也是成才暗中观察才得到的消息。然而!当他把这件事告诉冯诗晗的时候,冯诗晗竟给庞忠业写了一封信,还嘱咐他亲手交到庞忠业手中。庞忠业来到京城之后,的确为百姓办了不少实事,成才也是相当敬佩。不过,庞忠业究竟是谁的人?假如他是大皇子刘清偃的人,冯诗晗这样做不仅会让她自己陷入险境,更有可能影响到滇南冯家。真到那时,大皇子刘清偃必然会对滇南冯家出手。在成才看来,冯诗晗这样做无疑是极为危险的举动,他这才把冯诗晗的书信放在京师太守府门口。这样一方面可以看看京师太守庞忠业究竟会怎么办,另一方面也不会对滇南冯家造成影响。“成才你说的不错。”冯诗晗缓缓站了起来,一股与她身上柔弱气质丝毫不匹配的豪气渐渐升起。“京城的确是一滩浑水,而且还是一滩能将人吞没的浑水。但是你不要忘了我这次进京的目的。”她作为滇南冯家的掌上明珠,自从她生下来之后便注定要担起冯家这个世家的担子。滇南冯家虽然是七姓八望中距离京城最为遥远的一个,也正因为如此冯家更希望在华·国朝局当中谋的更大的利益。而冯诗晗这次进京的目的,正是在几个王爷中为冯家挑选一个合适的靠山,并与之联姻!成才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极为纠结复杂的情绪。在京的几位皇子都比冯诗晗大的多,就连最为贤明的八皇子刘宗明也整整比冯诗晗整整大了大十岁。她刚到二十岁,正处是桃李年华的美好之时,为了家族要牺牲自己的幸福。成才异常恭敬的对着冯诗晗行了一礼,“小姐,成才明白了,我这就去京师太守府盯着。”冯诗晗摆摆手示意成才赶紧离开,她用了揉了揉眉心望向窗外,她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那一日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