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以此立威,又没受什么挫损,这转过头不就是要收拾这帮子文人了吗? “大人英明,江南官场关系错综复杂,从省到县,上下其手。 朝廷虽然派遣了一些官员——譬如严州知府——到江南各省,但还是无法动摇他们的根基。 要铲除一名小小的县令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揪出这些幕后之人。 知府大人到任也有两年,如我这般的县丞也派出了几个,却至今一无所获。 他治下的几个县仍通过了其他途径直接向布政使进献财物,明目张胆地违抗知府大人的政令。” “你的意思是要找出他们进献财物的证据?” “正是如此……” 事实上,县丞刚开始也与县令一般,认定沈错假冒朝廷命官。 只是难得来了机会,他并不介意借沈错之手整治茅山县。 若非他手中无兵无权,他早就想如此做了。 不过,看到沈错之后的表现,他便不再怀疑对方的身份。 虽然他也不知为何佥都御史会来茅山县,更不知这御史怎么半点不懂官场之事。 但见到她qiáng悍的武力以及果断的行动后,便也渐渐想通了。 这或许便是圣上和长公主下的一步奇招。 让这位能够以一当百的御史大人当诱饵,从这小小的茅山县开始,将江南的积弊一网打尽。 第31章 县丞率领几名衙役在县衙内找了半日, 仍旧没找到茅山县令上下勾结的证据。 沈错派了沈丁连夜赶去严州府,又带着二丫和虎子在外面吃了晚饭, 回来看到县丞等人还在找, 不耐烦道:“找了大半日,便是有密室,掘地三尺也该找出来了。” 要证明官员上下勾结,最有力的证据便是来往的书信和账本。 只是县丞等人除了搜索出大量的田契地契以外,其余什么有用的文书都没找到。 县丞等人还没吃晚饭, 各个满头大汗好不láng狈。 “大人,我等实在是尽力了,如今只能去拷问县令,一定要抓紧时间,否则被转移了证据……” 沈错摇了摇头:一脸嫌弃道:“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朝廷要你们何用?以本官多年经验来看,这账本必在衙门内。 县令若是想靠这些来保命,你严刑拷打又有什么用?只不过是告诉他,我们还没找到而已。” 沈错当初虽不常执行潜入官府的行动,但手下每次行动都会向她报告。 贪官她见得多了, 杀的也不少, 对于他们放东西的习惯还是很清楚的。 今日事发突然, 县令根本来不及转移证据, 可以保命的东西他必然是要放在身边的。 “可我们已经把该找的地方都找了,至于密室暗格,不问县令恐怕很难知晓。” 沈错轻轻「哼」了一声, 唇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抱着手笑而不语。 县丞等人哪里知道她是在卖关子?都等着她的下文。只有二丫看出沈错这是等着人家问她,迟疑了一下,见没人理会得了她的意思,踌躇道:“沈大人,您、您是不是有办法找到证据?” 沈错看了二丫一眼,神色复杂。 “真的吗?沈大人您有办法找到证据?” 县丞一听,顿时大喜过望。 沈错抿了抿嘴角,也不卖关子了,神情凛然道:“带路吧……” 沈错在县丞的带领下搜索房间,每进一处都只是略微扫一眼,或者在门口长啸一声,便知道房间里是否有暗格。 接连几次,箭无虚发,很快便将几个房间里的暗室暗格都找了出来。 县丞等人叹为观止,连声chuī捧,只当沈错有天眼。 沈错不屑道:“这算得了什么,等人手够你们再去把院子里那口枯井挖开,里面别有dòng天。” 她原本不想管那么多,只是见这帮人实在无用,这才决定送佛送到西。 县衙乃是朝廷的财产,当初必然是按照一定规制建设的。 只不过后来超纲败坏,地方府衙渐渐脱离朝廷掌控。 尤其是江南一带,可能十几年几十年都不会换地方官,衙门渐渐便沦为县令知府的私人所有,各种逾规的该建便也多了起来。 但只要熟知其中门道,一眼便知其违和之处,不过也与风水之术相同而已。 “有沈大人在,朝廷何愁江南不安啊!” 这县丞看起来是个有抱负的,见沈错本领着实了得,不禁激动万分。 沈错虽然全然没有为朝廷鞠躬尽瘁的想法,但这样的抬举和追捧还是让她十分受用。 “好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你们把这些证据都放到我房里,我要亲自看着。” 县丞只是略一犹豫便照办了,毕竟以沈错的厉害,真想抢这些证据完全用不着耍手段,谁又能是她的对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