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澹在天快亮的时候才睡,但是虞年年一动,他就醒了,摸摸她的鬓发,十分温柔,“醒了,眼睛怎么肿了?” 虞年年一瞬间竟然以为昨天那个疯狂的人不是他,如果不是他昨天那副模样实在深入人心,虞年年恐怕就要怀疑昨天的事情都是自己的幻觉。 慕容澹放开她,从桌上的盘子里拿出一颗煮jī蛋,剥了皮在她眼下轻轻揉着,“揉一揉就好了。” 虞年年往后缩了缩,并不想同他说话,他也不生气,只是将她bī在墙角,一边用jī蛋给她敷眼下,一边平静的说,“我昨天见过那个小侍卫了,我和他谈了。” 虞年年一下子紧张起来,慕容澹见她紧张,觉得心里不得劲,在她心里,自己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吗?真的一句话都不能信吗? 他深吸口气,努力做出她喜欢的平和,“我不会骗你的,他没死。” “我给了他一把剑,让他杀了我带你走,他不敢,怕我说的是假话,也怕连累父母,我将他放出去府去了。” 慕容澹低头,想要在她额角碰一碰,虞年年却躲开了,他一阵失落,但还是笑,“你看,所以还是我最爱你。” 虞年年听他这么说,忽然放心了。 第38章 虞年年不仅放心了, 甚至有些庆幸。 她真的觉得,现在这种情况,小侍卫放弃她,是对他最好的选择。慕容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她已经被这个疯子盯上了, 千万不能再牵扯无辜的人下水。 他是个好人, 希望这辈子能平平安安, 找一位相爱的姑娘做妻子。王娘子一家都是好人, 一定会对她很好。 慕容澹看起来很忙, 他连早饭都没吃, 就匆匆出去了。临走前想吻吻她的额头, 又怕她拒绝, 于是执起她的手, 在掌心吻了一下,“等我回来。” 下颚的上的胡茬刺的虞年年手心发痒, 她没说话,慕容澹也不在意。 他走了之后, 虞年年轻快许多, 有时间去理顺杂乱的思绪。对着自己重复昨晚的话,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慕容澹就是慕容澹,他不是燕燕。 窗被敞开了,从里面能瞧见院子里的景色。 怨不得大家都想要争夺富贵权势。 窗外是一条长廊,昂贵的楠木修建,廊上垂着玉玦,穗子上挂着花生大的铜铃。 长廊外的院子被修成了一座小花园,十分漂亮jīng致, 站在窗边就能看见小径流水,奇花异草,将枯燥的土地装点的生机勃勃,远处有一座假山,巧夺天工,小小的瀑布从上面垂下来。 青翠的古木枝gān遒劲,一团一团青筋样的藤纠缠盘旋。 几个安静的仆役正在翻找虫蚁,在墙角洒下药粉,确保这些东西不会进到主人居住的场所。 风chuī过的时候,树叶沙沙作响,激dàng在岩石上的水声与铃铛声一起传入耳朵里。不过于安静,却又让人有种隐居避世的轻快之感。 每天晨起一推窗,能看见这样的景色,没有人会觉得不开心吧。 如果虞年年的处境不是被绑来的,她觉得自己应该也挺开心。 慕容澹没有这样的情调,这些还是慕容钊住在这儿的时候亲手布置的。 慕容钊多多少少有点晋阳文人的làng漫情怀。 曾在时曲水流觞宴饮达旦,游猎纵歌打马斜桥,除却身体有些弱,一个月三十日有二十日是卧病在chuáng的,可称之为晋阳风流标杆,但凡他做的事,定会引起权贵争相跟随。 慕容澹刚住进来的时候,对着满院子的花花草草脸都黑了,想要让人把这些东西都除去。 但不谈花草,就那些百年古树在地下扎根极深,要清理就得在院子里掘出个天坑,弄得灰土洋溢,像是战场。 但这个院子的确是整个王府最宽敞最通透的地方,他也勉勉qiángqiáng在这儿住下了。 风杂着湿濡的水汽,扑在脸上让人十分舒坦。 虞年年脸上有些不正常的红,她摸了摸额头,有些昏昏沉沉的,大概是昨晚哭得厉害,至今没缓过来。 年轻的婢子穿着青嫩的裙袄,几乎要与外面花红柳绿融为一体,战战兢兢的过来跪下,“娘娘,用膳吧。” 她们都是殿下前日才调过来的,专门来侍奉王妃娘娘,殿下脾气不好,因为房间的布置,已经处死许多人了,她们真的怕极了,连带着连虞年年都怕上了。 虞年年一怔,她从未想过向来要跪别人的人,有一日要被别人战战兢兢跪拜,还有人要唤她娘娘。 她就——挺别扭的。 浑身都不舒服,有种如芒刺在背的痛苦。 将人从地上拉起来,“我不是娘娘,你不要叫错了?” 婢子脸一白,又扑通跪下去,“不敢。” 虞年年都替她难受,又把人半拖着拉起来,轻轻问她,“膝盖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