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半,张铁生的蔬菜已经卖到四百五十万。这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二愣子从山外回到了家。半夜,徐福贵家的房门被拍响,砰砰砰。“谁呀?”富贵婶赶紧过去开门。执拗!门打开,儿子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哎呀俺的儿!大半年时间,你跑哪儿去了……”富贵婶抱上二楞就哭。“娘,有剩饭没?我饿……”二愣子灰头土脸,衣服破破烂烂,仿佛个叫花子。“有!等着,娘给你热热去。”老婆儿擦擦眼泪赶紧去厨房。二楞偷偷回到自己屋里。饭菜端上来,他狼吞虎咽,仿佛饿死鬼投胎。喜鹊听到声音也起来了,推开门吃一惊。“哥,你咋回来了?”“嘘……小点声,别让你爹听见。”富贵婶赶紧堵住女儿的嘴。“哥,你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喜鹊吓一跳。想不到哥哥一身泥泞,衣服千条万缕,脸好久没洗了,脑袋上的头发像鸡窝。“一言难尽啊……”二愣子叹口气。刚要把自己经历的一切告诉母亲跟妹妹,忽然不好。房门再次打开,冲进来一个拄拐杖的老人。正是父亲徐福贵。徐福贵瞅到儿子第一眼,顿时气得浑身颤抖。“逆子!你还有脸回来?我打死你!”咣!一拐棍抽来,重重拍在二楞的肩膀上。“爹!”扑通,二楞跪了下去。徐福贵揪上儿子,左右开弓,先抽几个嘴巴子。一边抽一边骂:“混账王八羔子!放火烧毁小学校,全村人都戳我的脊梁骨,徐家的名声全被你毁掉了!”老村长放声大哭。半年前,徐二愣一把大火,烧毁学校刚盖的新房,然后逃之夭夭。养子不教,徐福贵都不敢出门见人。我怎么生了这么个败家子!有辱门风,愧对列祖列宗啊!有天回来,非打死他不可。因此,老爷子发了疯,对儿子拳打脚踢。但他一只脚被烧伤,腿脚不利索,差点跌倒。“爹!您小心点,大哥快跑!”喜鹊赶紧搀扶父亲,让哥哥快走。可徐二愣却没走,反而一动不动。“爹,您打死我吧……”“我打死你管屁用?当初烧毁的那些木材价值好几万,不是人家铁生,孩子们现在都没地方上学!同样是儿子,你咋就比不上他呢?”生子当如孙仲谋。徐福贵都要眼气死张大栓了。为啥好儿子都生在别人家?“爹,儿子知道错了,你就饶我一回吧,俺以后保证好好做人……”“狗如果改了吃屎,就不垒厕所了,滚!”老村长还想把儿子赶出家门。富贵婶在旁边生气地道:“你再打儿子,把我也打死算了!”“你还惯着他?瞧瞧都惯成啥了?废物!垃圾!”“儿子知错了,你还想咋着?二楞,快给你爹磕头!”母亲吩咐一声,徐二愣赶紧磕头。砰砰砰,脑门子磕在地上,额头都出了血。“好!瞧在你还是徐家的种,放你一回!以后洗心革面,好好做人!不然老子就送你进局子,交给公家的人管……”徐福贵不得不消气。既然儿子回来,只能万事大吉。反正张铁生也没追究。“爹你放心,儿子这次回来,不干出一点名堂,就不是徐家的子孙!”徐二愣保证道。“边儿呆着去!气死我了……”徐福贵气得一跺脚,拎起拐杖返回自己屋子里。吃饱喝足,徐二愣开始睡觉。躺在家里的土炕上,他思绪万千。半年的时间,他的日子一点也不好过。出门带了一千块,很快花完。他帮人打过短工,抗过水泥,搬过砖,还砌过墙。在工地足足干半年,没拿回来一分钱。因为开发商捐款逃走了。他一声令下,带着几十个工人冲进开发商的办公地点,把哪儿一通好砸。有人报警以后,工人们一哄而散,他也落荒而逃。再后来的两个月,同样没赚到钱。那儿招工都需要文凭,可他只有初中毕业。最后饿得不行,他就去偷,去抢,去吃霸王餐。被人抓住就是一通好打,直打得皮开肉绽,浑身是伤。最后一次,他的腿被打伤,拎着棍子要了半个月的饭。实在坚持不住,只能返回家。第二天早上,二愣子起炕,走出家门。瞅着满山葱绿,皇姑山已经是夏天了。张铁生的五百亩地郁郁葱葱,好多山民都在摘菜。山坡上到处是嘹亮的歌声。“二楞,咋是你?”一个声音传来,引娣忽然靠近他。“引娣嫂,嘿嘿嘿……”“你瞧啥呢?”引娣问。“看他们摘菜,张铁生的菜真是好!一定能卖不少钱。”二愣子十分眼气,也特别嫉妒。奶奶个腿的!啥好事都让张铁生遇见了?我咋没这福气?“嘻嘻嘻……眼气不,嫉妒不?”引娣问。“我眼气个屁?老子如果包地,会比他赚得更多!”徐二愣鼻子里哼一声。“啥?你也会种地?”“那当然。”“吹牛吧,人家张铁生才是种地状元……”“老子一定能超过他!”“二楞,你村长的位置被张铁生抢走,是不是还在生气?”引娣就是来挑拨离间的。他要对付张铁生,缺少一个帮手。现在帮手来了,就是徐二愣。“那又怎么样?”“不如咱俩联手好不好?一块对付他!”“你……有本钱?没本钱怎么跟他斗?”二楞问。“嘻嘻嘻……当然有本钱,我有十五万!不如咱俩合伙,一块做生意,早晚超过张铁生。”徐二愣眼睛一亮:“真的?你要跟我合作?”“千真万确!我想嫁给银生,张铁生拆散了俺俩,我要报复他!”“那你说,咱俩怎么干?”“咱们一边种菜一边卖菜,夺他的客户,抢他的市场……”“好!一言为定!”二楞上去抓了引娣的手。两个人说干就干,当天下午就去一次农贸市场。找到市场管理处,首先租赁一个摊位。那摊位就在金生的不远处!既然大干,还要有辆车。于是他俩又奔向农技站,购买一辆大型运输车,花了十万多。所有的东西准备停当,接下来开始收菜。“嫂子,我准备从南方往皇姑山运输蔬菜。因为南方的菜便宜!才几毛一斤。一旦那边的菜过来,必定会对张铁生的市场造成冲击,价格也会一路下滑!”引娣闻听乐坏了,马上拍手称赞:“好办法!咱就这么做!二楞,嫂子看好你……”两个人的手又拉在一起,成为亲密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