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在张家大院里来回转悠。土坯房,篱笆墙,鸡窝跟猪圈,再加上院子里一颗核桃树跟石榴树。整个乡村院落显得古朴,幽静,充满原始气息。她还不想走了,好想体验一下山村的生活。“铁生,你真幸福,这是我做梦都想要的生活,原汁原味啊,好向往……”周婷婷竟然感叹一声。“切!山村生活贫穷,啥都没有,哪比得上城里好?”张铁生鄙夷她一眼。真让她在这儿住上几个月,一定会哭着喊着往家里跑。“铁生,听说你们这儿的大山野果子多,你带我上山好不好?我要吃核桃,杜梨,还要吃野杏儿……快带我去!”周婷婷有点迫不及待。“姐!你疯了吧,荒山野岭的,有啥好吃的?”张铁生懒得去,都要忙死了,巴不得她赶紧走。“铁生,别管咋说我都是客人,你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周婷婷不乐意了,噘起小嘴巴。甚至觉得张铁生不欢迎她。“那好吧,你想去哪儿?”“到山上瞅瞅,顺便吃烤鱼,听说你浇地都能捞到鲤鱼,嘻嘻嘻……”“好吧!”张铁生没办法,不想得罪她。万一姑娘不乐意,明年不收他的山枣,会损失十几万。“上车,我带你去,看大山喽,吃野果子烤鱼喽……”周婷婷欢呼起来。还把张铁生拉上汽车。瞧着汽车开走,张大栓呵呵一笑:“这丫头,没见过世面,山里这么穷,有啥好瞧的!”银生跟铜生却瞧着周婷婷的背影,不断咽唾沫。“好俊的姑娘!爹,你跟老四说说,把周婷婷介绍给我吧?我要娶她当媳妇!”银生脱口而出。张大栓一愣,马上训斥儿子:“别做梦了!这闺女跟咱不一路。”“爹,你咋知道不一路?”“瞧瞧人家那衣服,都是名牌!还有那辆车,咱八辈子都买不起!一瞅就是有钱人家的闺女,你也配?”不是张大栓瞧不起儿子。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穷人跟富人门不当户不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不行!我一定要娶到周婷婷!你不说,我就让老四去说!”银生又咽一口唾沫,眼睛里生出许多锐利的钩子。恨不得把周婷婷从车上钩下来。张铁生跟周婷婷一起来到山口。再往前,汽车上不去。两个人下车,周婷婷拉上他的手奔跑起来,一路上坡。城里的姑娘没来过大山,瞧哪儿都十分新鲜。“铁生!那是什么树?”周婷婷指着一颗挂满果实的树问道。“杜梨树,现在正是杜梨成熟的季节,那东西可好吃了……”“我要吃!我要吃!快上树帮我摘!快呀!”周婷婷抓着他的手撒娇道。“好,等着……”张铁生只好嗖嗖上去树干,帮她采摘。山杜梨真的很好吃,每年春天开花,洁白洁白,仿佛落了一树雪。四月花落,开始结杜梨,好像挂一树珍珠。夏天的杜梨很小很小,是青色的,秋天才跟人的指头肚差不多。这东西成熟后,经过阳光暴晒,颜色成为褐色跟黑色。张铁生摘一枝杜梨丢给她,周婷婷立刻放进嘴巴里。特别柔软,咬一口,从舌头一直甜到心扉,整个神经都为之一振。“哇!好香好甜啊!”姑娘赞叹不已。“好吃,那就让你吃个够!”张铁生站在树枝上来回晃荡,好多熟透的杜梨纷纷落地。“啊!下雨了!发达了!解馋了……”周婷婷蹦蹦跳跳捡拾。一口气吃得直打饱嗝,她才说:“饱了,咱们再去那边看看……”那边是郁郁葱葱的毛桃树。好多桃子挂在上面,但个头却不大,通红通红。没等张铁生吩咐,姑娘已经扑过去,摘下就吃。“你慢点,那上面有桃毛,黏在身上会很痒的……”可周婷婷不听,嘴巴里衔一颗桃子,还摘下更多装进口袋里。“发财了!好东西啊!皇姑山真好!山桃真好!”桃子都是野生的,千百年来,没有引起山民的主意。附近的人早就吃腻了,不觉得新鲜。但对于初来乍到的城里人,立刻会当成宝贝。摘完毛桃,前面是山枣林。一树树山枣已经全部被山民摘光,送进了糖厂。过去山枣林,那边有石榴跟核桃,同样成熟,滴滴坠坠挂满枝头。周婷婷跟发现新大陆似得,欢天喜地。“都是宝,都是宝啊!想不到皇姑山是一座金山!这些东西弄进城,城里人可稀罕了!”“那好,只要你收,我就帮你弄,要多少,咱们继续签同好不好?”“太好了,一言为定!”“中!”张铁生也乐得喜笑颜开。不多会儿,周婷婷的脸上,手臂上红呼呼一片,奇痒难耐。女孩子开始抓挠。“别动!早跟你说山桃上有毛,不洗干净不能吃,你骗不信!快走,我带你去洗一洗!”说话间,他拉上姑娘的手,来到山泉边,递给她一条毛巾。周婷婷将手巾沾水后拧干,擦净脸蛋跟手臂,果然不痒了。低头一瞅,小河里竟然有鱼。“铁生!快!捞鱼,我要吃鱼!快呀!”她又兴奋起来。野生的鲤鱼味道特别好,真的想解馋。可来得太仓促,根本没有带渔网跟鱼篓。咋办呢?张铁生有办法,立刻抓起一根树枝,用小刀削尖,做成一把尖利的长矛。瞧准鱼肚子下面,一矛刺去,噗嗤!正中鲤鱼的肚子。棍子收起,那条鱼好大,足足七八两。“哇!好兴奋好刺激啊!我也来,我也来!让我刺鱼!”周婷婷很快夺过铁生手里的棍子,同样冲另一条鲤鱼刺去。结果接连几下,一条也没刺中。“铁生,你们山里的鱼欺负人,为啥你能刺中,我不能呢?”姑娘有点气急败坏!“切!亏你还上过高中,水面的折射都不懂?不能直接刺鱼,应该瞄准鱼肚子下面……”张铁生解释道。于是,周婷婷再次调整角度,屏神凝气。噗嗤!这次准头很好,果然刺中一条半斤多重的鲤鱼。鲤鱼在棍子上不断摇头摆尾。“哇!刺中了刺中了!铁生!快起锅烧油!我要吃烤鱼!”张铁生再次惊讶。周婷婷今天吃的东西太多,难道不怕撑着?感情她跑大山里解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