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队长是土生土长的颍州人,所以他丝毫不怀疑钱子辉的话。想到自身的使命,黄队长深吸一口长气,后退了两步。“钱子辉,不要欺人太甚,更不要视国法为儿戏!”钱子辉从一名壮汉手里接过雪茄,引燃后,对着黄队长吐了口烟雾。“真有意思,四十多的人了,还没活明白,在颍州,钱家就是国法!”太嚣张了!黄队长拇指缓缓摁在保险上,正要打开,手里的枪突然没了。陈昊天把玩着手枪,冲无比紧张的黄队长咧嘴一笑。“你走吧,钱子辉这个人,交给我来处理。”交给你处理?这不是纵容私斗吗?黄队长正要厉声呵斥陈昊天,配枪和证件一并递了过来。天龙九组?!黄队长正要挺胸敬礼,陈昊天笑着摆了摆手。“没有问题就走吧,这里我来接管。”黄队长重重点点头,心里激动非常。有天龙九组在,钱家蹦跶的日子不多了。他把证件恭恭敬敬地还给陈昊天,给下属使了个眼色。“撤!”钱子辉看着治安署的人匆匆离去,阴笑两声。“吆喝,原来是一伙儿的,怪不得底气那么足,兄弟贵姓啊,在治安署出任何职?”陈昊天懒得理会钱子辉,来到花坛边稳稳当当坐了下来。钱子辉不住点头。“好!装逼是吧?抄家伙,搞死他!”十几名壮汉从腰间抽出了匕首,个个杀意盎然。陈昊天视若无睹,引燃一根香烟,这才看向脸都气崩塌的钱子辉。“强调两点,第一,我不是装逼,因为你的档次还没到让我装逼的层次。”“第二,我不回答,是因为活人跟死人实在无法沟通。”钱子辉就像一只气急败坏的狗,歇斯底里地狂吠。“宰了他!立刻,马上!”彪形大汉们也忍不住了。他们在颍州横行多年,即便道儿上混的也没见如此嚣张。若是不让这小子横尸街头,以后颍州城谁把钱家当回事。“住手!快住手!”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从疾驰而来的轿车后排探出脑袋,高声大喊。钱子辉顺声看去,登时愣在原地。待黑色劳斯莱斯幻影轿车停稳后,几名壮汉快步跑来开车门。一个身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匆匆下车。几名壮汉分列两边,躬身行礼。“老爷好!”钱家家主钱苍天!看着不远处坐在花坛边的陈昊天,钱苍天边走边问。“发生了什么?”壮汉看了眼紧随其后的钱子德,连忙将事情经过叙述一遍。钱子德气得俏脸煞白,一脚把壮汉踹倒在地。“昨晚怎么交代的,收敛点儿收敛点儿,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壮汉捂着肚子,看着匆匆赶来的钱子辉,满脸的委屈。少爷不收敛,他们又有什么办法?“爸,那个混蛋不仅打死了杰克,还骂咱们钱家,不杀不能立威......”啪!钱苍天甩手给了钱子辉一记耳光,眼珠子都冒出火来。若不是钱子德收到陈昊天的讯息,他还不知道钱子辉闯下这等大祸。钱家可以不把治安署署长王德力当回事,但不能不放天龙九组的人放心上。那是上达天听的人啊!天京城的大佬一句话,十个钱家都灰飞烟灭。钱子辉捂着脸,有点懵。“爸,你打我干嘛?”钱苍天抬脚踹向钱子辉的小腹,气得差点晕过去。“不成气候的东西,那就是陈先生啊!”陈先生?!钱子辉好像被人朝头上拍了一板砖,整个人都蒙圈了。愣了几秒,他连忙拽住钱子德的胳膊,颤声问道:“哥,他就是让你撤职的陈昊天?”钱子德看向钱子辉的眸中满满都是恨铁不成钢。家主太溺爱这个堂弟了,治安署要对钱家下手都快摆到明面上了还不知收敛,这……这是要把钱家朝绝路上推啊!“他要不是那个人,我们能风风火火地赶来吗?”“昨晚开会时怎么说的,低调才能涉险过关,你怎么就是不听!”钱子辉当即打了个冷战。谁能想到,那个看起来极其平常的男子,就是让堂哥火速被撤的人。记得那天父亲二话没说就批了一个亿作为赔偿。今天把人家得罪那么死,怕是两个亿都不够吧?钱子德懒得再跟钱子辉多说,跟着钱苍天到了陈昊天身前。“陈先生,我堂弟脑子有毛病,您大人大量,别跟神经病一般见识。”陈昊天夹着香烟,指着瑟瑟发抖的钱子辉,一脸的莫名其妙。“他是你堂弟?”钱子德连忙点头,陪笑着脸介绍。“这位是我叔钱苍天,收到您的消息,我们立马朝这赶,没曾想还是……”陈昊天微微举手,示意钱子德不要多话。他把钱苍天上下打量一遍,问:“钱子辉跟你什么关系?”钱苍天躬身行礼,额头一阵冷汗。“陈先生,犬子顽劣,苍天教子无方,还请赎罪。”陈昊天把烟蒂丢在地上踩灭,冲钱苍天笑笑。“你靠近点,我刚才没听到,你说你是钱子辉啥?”钱苍天朝前走了两步,战战兢兢地回道:“苍天是钱家家主,钱子辉的父亲……”啪!陈昊天甩手给了钱苍天一记重重的耳光。周遭的空气顿时凝固了。钱子德等人当即打了个激灵,下意识要围上去。想到陈昊天天龙九组的身份,他们立马就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忍着大家还有活路,不忍,钱家犯事的人一个都跑不掉。钱苍天捂着脸,任凭鲜血顺着嘴角流淌下来,笑容不改。“陈先生打得好,打得好啊,有这样的孽子……”啪!陈昊天甩手又是一耳光。钱苍天应声倒地。他咬着牙,看着远处不住朝这边张望的路人,强烈的屈辱感让他恨不得一头撞死。钱家在颍州纵横多年,哪想身为家主的他竟被人当众扇耳光……奇耻大辱啊!可是除了忍着他又能怎样?钱家已成了众矢之的,错了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永不超生!钱苍天颤颤巍巍爬起来,从脸上挤出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啪!他甩手给了自己一耳光。“陈先生打得好,子不教父之过!”陈昊天斜瞅着钱苍天,指着不远处死翘翘的恶犬。“钱子辉把它当爹,就差披麻戴孝哭坟了,你还说他是你儿子……”陈昊天叹了口气,起身来到钱苍天身前,用手拍打着他僵硬的脸,砸吧砸吧嘴。“我就不明白了,你好歹也是钱家家主,好好做人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做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