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教授在回忆这段往事的时候，我和纪刚都在认真地听着，期间他还抽空给我们添了几次茶。 这段往事尽管听上去有些匪夷所思，但我们相信郭教授讲的都是事实，因为一个人的眼睛不会撒谎。 郭教授讲完之后，纪刚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有惊讶有怀疑有释然还有些惊恐。 我见气氛有些沉闷于是代替纪刚满怀歉意地说：“抱歉啊郭教授，当时这件事一定给您生活带了很多不便吧！” “是啊，那件事之后朋友和孩子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不过我也懒得跟他们解释，君子坦荡荡嘛，正好一个人在家养花养草看看书，也挺好。”郭教授说地很是洒脱，笑容却有些落寞。 我注意到郭教授没有提到他的老婆，恐怕这件事受到伤害最大的就是她了，我和纪刚从进门开始也没有见过他的老婆。 “这两年来您都是一个人生活吗？”我试探着问。 “不，准确的说是从去年四月开始。”郭教授说着按下泡茶器上的抽水按钮开始抽水，哗啦啦的水声却没能掩盖他言语间的伤感。 “那……您爱人呢？”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她！唉……去世了。”郭教授眼神一黯。 “去世了？”我心中一惊连忙问：“是因这件事儿吗？” “不，是脑瘤。”郭教授幽幽地叹了口气。 “抱歉，郭教授，我不知道您爱人的 情况。” “没关系，喝茶！”郭教授摆摆手又为我和纪刚续了一杯茶，他自己也续了一杯。 纪刚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终于说话了：“郭教授，您现在还恨她吗？” “恨谁？”郭教授一愣，马上又反应过来：“你是说薛莉莉吗？” “是的。”纪刚点头。 “不，我不恨她，相反的我还要感谢她。”郭教授满是沧桑地笑了笑，说：“是她让我明白了什么才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 “郭教授我是认真的，我真的很想替她为您做点什么。”纪刚十指交叉，他的内心很不平静。 “呵呵，我也是认真的，谢谢你纪医生！怎么，难道你跟莉莉……” “不，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有老婆，她叫小雪，怀孕了，我快要做爸爸了。”纪刚连忙解释。 “喔，呵呵！恭喜恭喜。”郭教授对纪刚笑了笑。 水开了，郭教授提起滚烫的水壶往紫砂壶里添水，他侧着头问：“对了，薛莉莉呢，她差不多要毕业了吧，听说她家里条件不错，说不定以后真能当上大明星呢。” “薛莉莉，她死了……” “什么？”郭教授手一抖开水撒了出来，他连忙拿起一旁的泡茶巾去擦，擦完之后脸上仍然带着惊讶：“怎么就死了呢？” “是车祸。”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唉！多好的苗子。” …… 从郭教 授家出来，纪刚双手插着裤兜漫无目的的走，我在身后跟着，直到他兜里的手机响起。 纪刚拿起手机接通电话，在经过一番支支吾吾地对话之后，挂了电话着急忙慌地拦下一辆出租车就往家赶。 我连忙问纪刚：“怎么了！” 纪刚苦着脸说：“小雪今天跟她爸妈一起回家吃饭，我忘记提前买菜了。” 我笑着打趣道：“那就下饭店呗，费那劲干什么！” 纪纲说：“得了吧，我岳父岳母最反对铺张浪费，等会儿回去你可得给我帮忙啊。” “成，我帮你洗菜切菜给你做帮厨行了吧！”我笑道。 “不是，你陪我岳父岳母聊天就行，有你在他们二老至少不会给我脸色看。”纪刚嘿嘿一笑。 “哎呀，你瞅瞅你这没出息的样，也是快要做爸爸的人了……” 话说到一半我便打住了，我不自觉的想到了那个奇怪的梦，想到了小雪肚子里的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纪刚没有觉察到我表情的变化，仍旧笑嘻嘻的说：“女婿怕老丈人天经地义，何况我跟小雪还没领证呢。” 我没心思再跟纪刚搭茬，开始莫名其妙地为纪刚担心，担心莉莉的鬼魂并没有离开，而是附到了小雪肚子里那个还未成形的胎儿身上，又或者小雪根本就没有怀孕而是检测仪器的误判。 纪刚见我心不在焉，问我在想什么。 我说，没什么， 忽然有点羡慕你了。 我不敢告诉纪刚那个梦，也不敢告诉他我在担心什么，一切在见到小雪之后自然会有分晓，希望是我想多了。 出租车广播里五点钟整点报时刚过，车子就到了纪刚家楼下。 纪刚从出租车里下来脚下跟打了蜡一样飞快的往楼上爬，我在他身后紧紧跟着。 爬到四楼，纪刚掏出钥匙刚要开门，门便从里面打开了，小雪一脸寒霜的站在门后：“你下午跑哪儿去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也能忘了，你有没有长脑子啊？” “我……这不是良子今天要拆石膏嘛，我寻思着他一个外乡人在咱们这挺可怜的，就陪他去了。”纪刚低着头嗫嚅着，悄悄地冲我使眼色。 我心里虽在暗骂纪刚不坦诚，却还是义不容辞地从一旁角落挺身而出，面向小雪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嫂子！” 小雪看到我马上霜解云散换上了笑脸：“哎呀，良子也来了，快进来！” 小雪把我让到屋里又关心地问：“手臂恢复的怎么样了，影响不影响活动啊！” “托嫂子的福恢复地挺好的，真不好意思我要知道刚子今天有事儿就不叫他了，刚子也是的家里有事也不说，你看这事闹的！”我摊摊手做歉然状。 “没事，没事！你一个人在华城也不容易，刚子是你学长，他不去谁去啊，应该的。”小雪笑着看看纪刚。 “对，兄 弟之间不要这么客气，应该的！老婆我马上做饭去。”纪刚拍拍胸脯。 这时候小雪的爸妈听到说话声也从客厅里迎了出来，小雪连忙给我们做相互介绍，我们相互打过招呼之后，就在客厅分宾主落座。 小雪的爸妈是一对相貌很普通的中年夫妻，性情温和话也不多，我又不像纪刚那样健谈，所以在唠过几句家常之后便没话说了。 我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就打开电视机让他们看电视，随后找了个借口溜到厨房。 厨房里纪刚正蹲在地上削土豆，小雪在切菜，两个人有说有笑说不出的恩爱。 纪刚见我进来，抬起头问：“拿开水吗，客厅里就有。” “不是，咱两个还是换换吧，我来削土豆你去陪叔叔阿姨聊天吧。”我搓着手说。 “不行，不行！你手臂刚拆石膏，怎么能让你干活呢，快去坐着吧啊！”纪刚头摇地跟拨浪鼓一样，说话还是那副德行。 “刚子我这嘴皮子不行，怠慢了叔叔阿姨多不好！”我试图还想争取一下。 小雪放下菜刀在围裙上擦擦手，端起一旁的果盘放到我手上，笑着说：“我爸妈不爱说话，你不用管他们，水果端过去吃吧。” 我双手接过果盘，眼睛却直愣愣地盯着小雪的围裙，之前进门的时候人多我没来及的看，现在我看清楚了，她身上的围裙下面小腹位置有一团朦朦胧胧的灰气。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