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一夜,失控的寒父在几个年轻医生合作下,被强制注入镇定剂,看着脸部线条逐渐柔和的男人,寒母心中百感交集。 “夫人,以老爷现在的状况,实在不宜动手术。”跟了寒父十几年的司机福伯,并不赞成提前动手术。 之前负责这次手术的都是些世界顶尖级医师,他们不惜亿元代价采用最为先进的医疗设备,两个月来,病情不仅没有好转,寒父还因过度的物理治疗使身体机能日渐衰退,直至木云敖的出现,寒父的病情才稍有起色,所以当他说有办法将手术成功率提高到85%时,没有一个人敢质疑他。 “木医生他,拒绝给老爷动手术。”虽然不忍,但福伯还是如实转达,“他还让我转告您,除非少爷肯道歉,不然他不会改变主意。” 良久,寒母才从自己的思绪醒来,怔讼望着窗外落叶,淡淡道,“福伯,我真的不知道,颢东会这么可怕。” 若不是那卷监控录像带,她真不愿相信,儿子会如此的心狠手辣,威胁、殴打父亲的主治医生,为的就是报复父亲? “夫人何不让小西小姐试一下,就算不能说服少爷,我想小西小姐也会有办法让木医生改变主意的。”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愿相信少爷会是那种置父亲生死于不顾的人,可根据木医生的说辞,还有他亲自去监控室证实后的结果,他真怀疑两天前偷偷来探望老爷的男人,并不是他家少爷。 “我还有什么颜面去求小西……”如果小夏真出事了,那她还有什么颜面去求小西,明明那么善良的母子,为什么要因为他们而惹上这么多是非! “启炀,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才好……”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一切恢复原状。 素手抚上他眉心处的皱褶,寒母轻轻阖上眼眸,伏在床沿低泣着,瘦弱背影使旁人一顿心疼,包括门外斜倚着墙面,漠然将一切落入眼底的颢东。 可怕?他何尝不觉得自己可怕。 薄唇染上点点涩意,曾经一再渴望那男人不得善终,现在,如愿以偿了,不是吗? “可恶!”他为什么要发疯似的赶来!那种男人得到该有的惩罚,他应该高兴,应该在他死之前送上一句‘活该’,应该,应该…… 应该让他痛苦才对! 可心脏却狠狠抽 痛着,如同蘸了盐水的皮鞭在不断抽打,那种痛,到底是因为什么? 可恶!一拳狠狠砸于墙面,原先雪白的绷带霎时血色弥漫,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受伤,属于他寒颢东的自信似乎一夜崩塌! 到底该怎么做,他才能不这么痛苦。 到底该怎么做,他才能让这一切伤害远离他们。 到底该怎么做,他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温暖…… “夫人你放心,我会尽快找到小少爷……”确定门外没有任何人后,福伯低声道,“只是,夫人您真的不打算让少爷知道吗?” 多年来,在老爷身边的保镖都是少爷安**来的,这些他都知道,如果夫人不愿意让少爷知道,那他就不能动用寒家的势力去找,如此一来,万一小少爷真遭人绑架,他极有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那少爷他…… 会恨死夫人的吧?两难的选择,夫人,你会怎么做? “我想……启炀那么喜欢小夏,他……不会舍得牺牲小夏的。”抹去脸颊的泪痕,寒母苦笑道,“福伯,你去告诉颢东吧,作为母亲的自私想法,我还是不希望他再次失去重要的人。” 那孩子孤独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阳光,作为母亲的她,又怎么舍得让他再次陷入黑暗。 守在病房门口的林特助蹙眉,眼尖的发现血液顺着他的指尖滑落,在瓷砖地板上溅开,三步并作两步拦截下他,“颢东,到底发生什么事?” “那小鬼怎么样了?”似听不到他的问话,颢东挣开好友的手,询问道。 淡淡的语调,淡淡的表情,眼前漠然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自己的男人,真的是昨晚欲要将医院掀翻的好友? “颢东,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医生说小北他是因为心肌梗塞才导致休克的。” “我知道了。” 见好友俊颜没有一丝波动,林特助有些气急,以至于不知道自己脱口而出的这句话,会是怎样的伤人。 “难道你都无所谓的吗?小北他很可能患有家族遗传性心脏病,跟你妹妹一样,活不过……” “够了,不要再说了!” 颢东直视着好友,冰凉黑眸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受伤,“那只是推断而已,我要确切的诊断,在那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寒启炀不也活到五十岁了?什么活不过十六,全都是无稽之谈。 “我 有没有听错?你说,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像是听到最好笑的笑话,林特助瞠大眼睛端详着眼前,如冷血怪物般的男人,有些后怕地倒退一步,“……你的意思是说,要瞒着苏小兮是吗?” “假设性的事,没有什么好说的。” “是吗?”不敢置信,这话会出自他口中。 不管是朵儿言鑫,还是那两个仅有四岁却懂得如何心疼妈咪的小鬼,甚至是跟苏小兮没有一分钱关系的樱空家,他们都是那么努力地帮助苏小兮找到幸福。 樱空释和言鑫,明明深爱着苏小兮,却也能坦荡荡地出手帮助寒氏,将爱屋及乌表现得淋漓尽致。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能如此冷血地对待被众人捧在手心的母子。 明明说过,他有点喜欢上苏小兮,明明说过,他愿意跟苏小兮母子三组成能羡煞旁人的完美家庭。 明明说过,他早在五年前爱上苏小兮…… 难道! 昨晚在停车场的那一幕,颢东以为苏小兮给他戴绿帽?! 似抓住最后一线希望,林特助收敛了脸上的震惊,迟疑问道,“颢东,难道你是在为苏小兮被强吻的那件事怄气么?” “那种无聊事,谁会在意?”冷声回答,男人抽出一根香烟,扯松领带,性感薄唇勾勒出恶魔般地讥笑,“林特助,下午的飞机,希望明天能收到你在法国公司报道的消息。” “寒颢东,你丫的是什么意思?!”什么无聊,什么法国,这真的是他所认识的寒颢东吗? 揪住他的衣领,林特助想从他眼中看出不忍,看出苦衷,而结果却什么都没有,一片死寂的黑眸,如深不见底的潭水。 “你被调职了,市这边,不需要你。” “shit!你寒颢东有种!”将颢东狠狠地甩在地上,林特助不顾惊呼的护士们,快步离开。 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让他滚回法国是吧?不需要他是吧? 好,很好,非常好! “哼,滚就滚!”走到大门,林特助还不忘回头,朝早就没影的走廊,气急败坏地怒吼,“你丫的说得没错,我林隽就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才来管你家闲事的!” 男人捡起地上被染红的香烟,笑容渐褪,缓步走向不远处,斜倚着吸烟区大门的妖娆女子。 “满意了?可以放过她们母子了吗?铃木莎,小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