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人,正是闻关,他的出现让女眷们看得一路痴迷,只差没有流口水,一时间,席面上的声音都变得热烈,唯独笼细月觉得有些碍眼,于是微微偏过视线,回到席位,照例小口吃着桌面上的美食。 难得来一次皇宫,吃上平常只给皇帝老儿做菜的御膳,不吃个尽兴怎么对得起一早起来梳了一个多小时的发型和这些光穿就很烦人的衣裳。 “皇奶奶可是第一次见到我的月儿?” 月儿? 我还美少女月也吐呢! 笼细月听见了这恶寒四起的称呼,又不好在这种大众广庭之下发作,只得抚了一下起jī皮的胳膊,而身边的紫玉柠,只差用眼神把自己叉死。 真是无枉之灾,哎。 而闻关在献完宝之后,就趁机来至女眷的席面上,笼细月总觉得,这才是闻关的真正目地。 闻关刻意在空出来的右边坐下,不等笼细月皱眉,耳边就听到传来娇滴滴如huáng莺儿般的一声, “世子爷,可还记得小女子?” 看看闻关,笼细月突然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先前她在这里只能拼命吃吃喝喝,如今像是突然开了八点档的肥皂剧,怎么能不一下jī血。 闻关目光冷淡一如平常,扫过脸儿红红的紫玉柠后,张口只是一句疑惑, “你谁啊?” 紫玉柠预料想过很多次两个人多年重逢的可能性,唯独没有想过闻关压根就没记住自己这件事。 但紫玉柠不肯轻易放弃,虽然薄脸因为闻关的一句质疑而显出红白青色,但她还是抿唇,一字一顿的回着, “我们三年前,曾经见过面……” “然后?” 紫玉柠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反问,三年多来,她努力打扮,努力用自己的美貌让自己更添风采,就是想在今天晚上的寿宴上让闻关一见倾心。 可是,这个冰冷的回答是怎么回事? 紫玉柠感到难堪和气愤,还有夹杂着qiáng烈的羞rǔ感,几近将她整个人淹没。 难道,他没看到自己这比世子妃还要美丽数倍的容貌吗?难道他没听出来,自己的声音如同百灵鸟般清丽? 世子妃明明笨得连别人的鄙话都听不出来,在席面上只管吃喝,这样的女子,给她提鞋都不配,为什么,他却看也不看美丽的自己一眼? 紫玉柠还呆呆的站在原地,用力握紧纤纤十指,她试图再说什么来挽救,但闻关已经不再去看她,拉过笼细月的手, “我们出去走走。” 笼细月知道这个场合自己不能拒绝,不,或者说,任何时候,她这个世子妃都不能拒绝,哪怕已经被抛弃。 因为有闻关在,执事们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牵了自己媳妇的手,大摇大摆的外头秀恩爱去了。 当然,笼细月可没有秀恩爱的意思,何况他们两人原本就没有爱。 走了一段路,闻关开口了, “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女人,我根本就不认识。” 不认识?是认识也忘掉了吧? “……爷要认识什么人,或者不认识什么人,都是爷的事。”笼细月低声,同时不着痕迹的松开闻关的手。 见笼细月拒绝,闻关却不好发作,毕竟一切都是他自找,此刻只感觉喉咙莫名的gān涩:“那里头怪闷人的,说的话我也不爱听,不如,我们一起回府,可好?” 第 29 章 “嗯。”笼细月闷闷回答。 见她的表情可不是什么欣喜,闻关的心中也闷闷的。 两个人跟着角门外的执事一路走到皇宫外头,马车队正浩浩dàngdàng安安静静的候着,突然见世子爷牵着世子妃出来,个个紧张起来,又见笼细月往自己先头来的马车过来,竹子连忙开了帘门。 “我可以一个人坐。”笼细月示意边上有的是马车。 闻关深深的吸口气,这次的排挤太过明显,已经让他不舒服至极点,但他也知道,如今这种局面,早在当时他狠心把她赶至冷院时,就该预料到的。 于是接下来的话,他原本可以理直气壮,却说得gāngān巴巴:“你一个人坐?” “还有竹子。”笼细月轻叹,不止是今天,感觉最近闻关都是怪怪的,以前巴不得拿钢尺把两个人划开,现在却找机会粘上来,就好比现在,明明世子爷的马车又大又宽敞,偏偏他今天要过来跟她挤明显小两个号的世子妃马车,有这个必要? 闻关不理她的婉拒,打开软帘门,头也不回的跟站在边上的竹子jiāo代, “你去坐后面的马车,世子妃这里有我。” “是!” 算了,不管他,反正这世子爷的心思就跟低压bào风雨一样,一会儿晴一会儿雨的。 他爱坐便坐吧。 坐在马车里,窄小的空间里两对面,笼细月不知道该和闻关聊些什么好,或者说她根本不想和闻关聊,索性闭上眼睛。 但是,她能感觉到对面的视线,在试探般的打量着自己。 笼细月越来越不明白闻关的心思了。 但是她也没有想要追问的意思,如今只能继续装休息。 回到闻府,闻关的心情开始有了一点美丽,至少他的妻子愿意和他回来,这证明他这个做丈夫的魅力还是无穷无尽的。 回到府里,落坐,喝茶,闻关被随后赶来的闻老爷叫去说话。 无非就是官中,宫中的要紧事和不要紧的事,闻老爷大概是太久没有和自己的这个大儿子说话了,一盏茶的功夫,速速就过去了。 等出来之后,闻关连忙回主屋,去找当时和自己一起进来的笼细月,想看看她此刻在做什么。 真有意思,以前她天天在屋里,自己却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进入问一声,如今却巴巴的要过来。 没想到,发现刚一进门,丫头们就黑鸦鸦的跪了一片。 “这是做什么?”闻关皱眉,声音也不自觉的低沉下去。 一个丫头看了看边上的丫头,自己不敢先开口,而那个丫头也不敢开口,于是所有的人都把头低得更低,但是更没有人开口。 “不说就一直跪着吧。”闻关也不急,打算撇下这批废物进屋去找自己的妻子。 这下丫头们可急了,再也顾不上其他,急急就开口了, “回爷,世子妃、世子妃她……” “月儿她怎么了?” “回爷的话,世子妃喝完茶就回去了。” 这一句话,当场就把他的脚给拦了下来。 闻关炸毛:“走了?!你们不会拦着?” 这些人有没有一点待客之道? 毫无待客之道的仆人们,一帮人你看我看你,心想这是世子妃,谁敢拦?! “她去哪里了?”闻关烦躁的抓爬了一下前刘海。 “世子妃必然是回冷院去了。”到底还是有个丫头不忍心,尽职的报告。 “滚!全都给我滚,连个屋里人都看不住!”闻关踢了一脚身边的人,所有的人如同大赫,连滚带爬的出了屋。 闻关气极,却又因为找不到着人发火,只得摔了门进屋。 屋内安静如期,也只有安静如斯。 流萤穿百花的镶玉大屏风后面,是高等的香檀木茶具,边上是里间的高梨木门,再里面是一面一人多高的穿衣镜,jīng柚木打造的香chuáng,据说花了皇城能工巧匠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整张chuáng的木材也是从高寒地的北区高价采购运回,就为了世子爷的大婚而备。 没错,主屋其实也是世子妃夫妇的新婚房。 新婚…… 闻关的嘴角有一丝苦涩的笑,到最后,连笑意也撑不住的消失。 她竟然连片刻也不愿意逗留…… 可见自己当初是有多狠…… 那时,他一心想着的是高铃。 当这个名字浮现时,闻关发现最近这段时间,他竟然都没有兴起去高府的念头,豆油报上,很久没有闻关大世子关于这方面的八卦了,高府门口收板凳钱的大爷,为此心情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