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神月刷了不少进化点数。28lu.net一看钱够了，他迫不及待花了150ep，购买【滑翔】。 “芜湖，起飞！” 在《虐杀原形》的世界，赶路都是跑酷和飞的。黑发青年从高楼一跃而下，像飞鸟一样张开了双臂，不断飘溢出血雾。 “嗖——” 游戏主角a哥就是利用类似喷气式发动机的原理来实现长时间滞空的。自然选择的原理，注定人类无法通过跳崖进化出翅膀，但病毒可以。 黑光病毒与任何二次元病毒的不同之处，在于促进宿主本身的进化与细胞融合。 苍穹之下，放眼未来。天高海阔，云淡风轻。 虽然只是【滑翔】，还不能实现真正的飞行，已经比一个咳嗽打上“太空”的肺炎链球菌还要爽了。 可惜，天空是有边界的。 夜神才发现，这片没有阳光的天空只是一块巨大的幕布，正是脏器的边缘。 黑心的人体资本家为了让细胞二十四小时加班，好像创造了不分昼夜的人造天空，模糊了时间的概念。 一不小心容易撞墙，要有【游走】才能飞出地图。 他一度怀疑会弹出系统提示：“前面的蛆（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 虽然像在骂人，某种意义上说的没错。所谓的“蛆”是微生物，还是人类自己呢？ 夜神月感受着迎面而来的狂风，心情舒畅。他在空中变幻成红细胞ac1677，“吧嗒”一声降落在自家宿舍的阳台上。 一个会吐蜘蛛丝的超级英雄，穿上红衣服开始拯救世界，在城市里到处乱飞。 没错，那必须是我红细胞了。 红细胞的单人间宿舍，简称“红宿舍”，有男女之分。也不知道白血球小姐姐住的是不是白宿舍。 听见动静，棕发少年从隔壁阳台走出来，问：“你去哪了？” “出去散步了。”夜神随口说。 aa2153心里纳闷：没听见开门的声音，难道是爬上来的？ 夜神笑眯眯地说：“有点期待红细胞的夜生活，也不知道大叔说的肝脏不夜城是不是真的。可惜，我没找到夜店。” “你都在想什么啊。”棕发少年拿这个不良挚友没辙。 夜神指了指自己的帽子，说：“看到我的编号还不明白吗？开头是ac两个字母。” “什么意思？” “心里没有b数。” aa2153：“……” 正经如他，对“男人的话题”没兴趣，只道：“你别被带坏了。早点休息，我们入职第一天就翘班了。明天还要去报道，不知道会被训多久。” “知道了。” “听说，刚入职的新人会有老员工一对一培训。”少年推了推眼镜，“希望能分到一个好说话的前辈啊。” 夜神开玩笑说：“你想要和美少女学姐发生一段美丽的邂逅吗？” “别是个光头咸湿大叔就好。” 两人在阳台上闲聊了一会儿，各自回房休息了。 这里不是家，只是个住处而已。 夜神月环顾四周，这是个很普通的房间。他在柜子上拿起一张合影，是aa2153和ac1677的“脱核式”合影。金发少年笑容灿烂，被勾肩搭背的眼镜少年一脸无奈。 看来，他们的关系真的很好。 谁也没发现，ac1677早就换了一个人。在不完全伪装的状态下，夜神月和照片里的长相完全不一样。 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不会想到自己会变成受病毒感染的超级英雄吧？ 夜神月没有洁癖，但也不可能用陌生人的东西。他把铺盖都换了一遍，身上剩下可怜的7个进化点数，只够买新的牙膏牙刷。 “明天要开始打工赚钱了。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送一份快递给1ep，足够养活自己了。 黑发青年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想法，尤其是吞噬生命后获得的记忆。 事实上，红细胞能领到免费的人体补助——营养（葡萄糖）。吃不饱，但也饿不死。一如工业革命时期的英国，蔗糖是工人们最廉价的安慰剂。 红细胞的功能是运输氧、二氧化碳、电解质、葡萄糖以及氨基酸。 这些本来就是他们制造和运输的商品，却只能被人体施舍一点点可怜的剩余。 哺乳动物成熟的红细胞没有线粒体，但是两栖动物、爬行动物还有鸟类的红细胞里都是有线粒体的。 如果红细胞用了自己运输的氧气，那么能提供给组织的氧气不久少了吗？ 所以，活在高等动物体内的他们被阉割了。 夜神月能趁着下班后的狩猎赚外快，其他红细胞就没这么幸福了。但愿以后的职场生活还能有休假。 他将大脑皮层深处的记忆分类，像计算机一样建立文件夹，一一标记节点，有需要再调出来。 总算清净一些了。 人体之中，37兆2千亿个细胞也会做梦吗？已经沦为黑光病毒的我，究竟会梦见什么呢？ 穿越之后发生了很多事，夜神月第一次合上眼。 他已经忘了自己身为人类时的名字。好像是一个字的姓，两个字的名。在学校上英语课起的英文名就是“alex”，跟游戏主角a哥同名。 “小夜。” 半梦半醒之间，有一道温柔的女声在远方呼唤，像姐姐一样。 记忆里，一座名为“曼哈顿”的城市爆发出了一场瘟疫。alexmercer被意外困在了车站，再也没机会宅在家里把《虐杀原形》打通关。 “完蛋，坐过站了。”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学校已经停课了。假期刚结束，本来是要坐车返校的。曼哈顿被封锁，他再也回不去了。 最初，没有人在意这场灾难。这不过是一场瘟疫，一种病毒的诞生，一座城市的崩溃，直到这场灾难与每个人息息相关。 医院高负荷运转，到处都是绝望的哭声。医生和护士东奔西走，忙得焦头烂额。 生命，真的很脆弱。 黑发青年站在人群之中，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光是看到抽血的景象，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只能坐倒在人满为患的走廊。 眼前是人间炼狱般的景象，黑光病毒肆虐。每当一张床盖上白布推出来，意味着一条生命的消失。 ……想逃。 很小的时候，最疼爱自己的长辈意外离世了。第一次有了对于“死亡”的概念，已经忘了当时幼小的自己哭得有多惨。 后来他逐渐麻木，开始习惯亲人的离世，只能挤出一滴虚伪的眼泪。 也许，这就是人类所谓的“成长”。 我从来没有什么高尚的理想，也没想过要为了悲剧不再重演而治病救人。只是浑浑噩噩，按照家人所设想的人生轨迹去生活。 好好读书，将来找个好工作，娶妻生子……别开玩笑了！ 从小到大，没经历过如此真实的死亡教育和职场教育。我真的，有成为一名医生的自觉吗？ 一名护士匆匆停下脚步，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可能是低血糖吧……” “低血糖可不会出现这种这症状。难道，你晕血？” 回想起来，也许是从小与护士结下了不解之缘。黑发青年只能苦笑，没说什么。 他吃力地爬起来，说：“你们这里，招志愿者吗？” “什么？”护士一怔。 如今的医院，人心惶惶。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却想进来。 “我是学医的，刚考进……” “我们还是校友啊。” 年轻的护士戴着口罩，依稀可见漂亮的模样。她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有一双爱笑的眼睛。 “既然是热心的学弟，那就麻烦你帮忙跑腿了。对了，也要做好个人保护措施。给，口罩。” “谢谢，护士姐姐。” “嘴真甜。我们是一个学校出来的，以后你应该叫我……” 从那一天起，alex成了隔离区的快递小哥。 医学知识还很匮乏，连打针都怕见血，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比如，给白衣天使送点营养。 仅此一次，是我自己做的决定。要给家里打个电话，我不回去了。 夜神睁开眼，已是第二天早晨。他从床上坐起来，怔怔的摸了摸脸颊。看到枕头湿了一大片，一定是流口水了。 “工作细胞会梦见护士装学姐吗？”夜神自嘲一笑。 可惜不是春梦。 这露出度还不如白血球小姐姐呢。跟片子里的不一样，是很正经的护士装，神圣而又高洁。 当他回过神来，已经是个无药可救的护士控了。 “真是个奇怪的梦。”夜神摇了摇头，“黑光病毒是爆发在曼哈顿没错，怎么全世界都在说汉语？” 也许是黑光病毒带来的副作用，记忆出现混乱。《虐杀原形》的剧情和前世的记忆搞混了。 “该上班了。” 红细胞总部，上司训斥道：“入职第一天就翘班？你们两个还想不想干了！” “对不起，我们是有原因的……” aa2153直流冷汗，连忙鞠躬道歉。夜神月则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对ac1677的本色出演。 夜神心知，工具人挚友完全是被他连累的。 第一天就来了个下马威。这种压抑的上下级关系，令人不适。害得他职场恐惧症都要犯了。 就是这样，才对毕业后的生活感到一片黑暗啊。没想到第一次面试找工作是在人体内。 “但是，收到了来自各方的感谢信。我也知道你们是帮老员工送快递，情有可原。”上司缓和了表情。 夜神眼尖地发现，桌上有一封信画着血小板们的卡通形象，可爱极了。 原来是她们啊。 棕发少年想到一个问题，说：“那些老前辈呢，退休了吗？为什么扔下快递就找不到人了。氧气，应该是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才对。” 上司没有回答，嘴角流露一丝讥讽。 红细胞哪有退休的说法？在人体世界可没有什么法定的退休年龄，只有无限延期。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以后就知道了。”上司摆了摆手，“好了，你们去等候室吧。会有老员工来带你们。你们两个是最晚来报道的，只剩下没人愿意报名追随的前辈了。” 夜神月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一如大学选课，好说话的老师的课堂总是爆满，根本抢不到名额。剩下的都是铁面无私的老学究。 两人忧心忡忡走出办公室。 夜神嘀咕道：“不会是什么奇怪的人吧？” “我们俩没被辞退已经是万幸了。”aa2153倒是很乐观。 红细胞失业会怎么样，回炉重造？ 两人无所事事，在休息室耐心等待。 门忽然开了。映入眼帘的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中年大叔——ad6614。 “两个臭小子，我们又见面了。” 夜神诧异道：“大叔？” “说了要叫我前辈！” 少年推了推眼镜，说：“您就是负责教导我们的前辈吗？” “还是眼镜小鬼有礼貌。很遗憾，我只能带一个人，上头分配的。看在递过烟的份上，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大叔爽朗一笑，“aa2153，跟我走吧。” 眼看ad6614领着棕发少年离开，夜神忙问：“那我呢？” 中年大叔回过头，流露同情的眼神。 “ac1677，你就慢慢等吧。摊上那种不靠谱的前辈，会很辛苦。” 到头来，夜神月送的礼给工具人挚友做了嫁衣。他只能一个人待在休息室，等了大半天都没看见人影。 要恶作剧吗？在门框上放个黑板擦……不，这是《火影》的记忆。 “抱歉，我迟到了。” 只听到一道熟悉的女声，红发少女慌慌张张推门而入。她的帽子上写着ae3803，正是被夜神月用触手抓过的红血球。 “因为迷路了，一直没找到认领学弟的地方，诶嘿！” 红发少女歪着头，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不要恶意卖萌啊。”夜神满头黑线，“阁下的真名莫不是旗木卡卡西？下次起码要找个像样的借口，比如说‘迷失在人生在道路上了’。” 红细胞眼睛一亮。 “啊，这个听起来很酷。”少女灿烂一笑，“不过，我可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我们都是从骨髓小学毕业的，以后你应该叫我一声‘学姐’。” 这一刻，红细胞的笑容好像与白衣天使重叠在一起，让黑发青年一瞬间失神。 她们一点也不像，但是都在给别人输血。我也曾是个快递员，红细胞是种花家的红。 夜神月压了压鸭舌帽，生怕被认出来，却不禁弯起嘴角。 我们又见面了，ae3803。 “……学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