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莎的头颈中挂着一只jīng巧的小竹篮,它屁颠屁颠的跑到我面前,伸出脖子。 向晖从篮中取出一物,深邃双眸锁住我,握住我的腕骨,单膝跪下,缓慢的,虔诚的,说:叶子,嫁给我好吗?” 我心头一跳,此刻我能清晰的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我只当他是在开玩笑,没有想过他会来真的。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遇到这种情况该如何应对,我之前种种嚣张的表现在对照之下完全说明我不过是只纸老虎。 我抽回手,理了理鬓发以减缓紧张的情绪。 向晖似乎比我还要紧张,他先是泄愤似的喝了一大口水,然后神色复杂的盯牢我,生怕会错失掉任何一个表情和动作。 我曾经在火车上接受过他送的一枚银戒,也半真半假的要求他将来用钻石的来换,当初的一句戏言成真的时候,我反而有些退缩。 叶子,你不相信我。”向晖有些沮丧的说。 我支支吾吾的转了身,向晖,我还没有准备好。” 身后一片寂静。 良久,那个温儒的声音再次响起,叶子,你要是再不答应我,我以后可就有求婚恐惧症了。” 一记闷笑自我鼻中溢出。 我回头即撞进他清澈的眼,他揉着我的发,淡淡的笑。 既然早有了共度一生的决心,我还在害怕什么。我伸手取过戒指,在指尖转圈把玩。 向晖的眸色加深,迅速捉起我的手,半bī迫半哄骗的将戒指套上我左手无名指。 不带你这样的,怎么可以qiáng迫人家的。”我横他一眼,极度不满,我这不是还在考虑吗。 他眼中笑意满满,是yīn谋得逞的得意样。 我举起手,仔细打量了下,故意气乎乎的说:不行,钻石太小了。” 向晖瞥我一眼,飞快的答:等正式求婚时再换大颗的,这是我现在能力范围内的最大限度了。” 我笑的没心没肺,晃悠着双腿,你有没有听说过新三从四德?” 他一手插进裤兜,一手轻点我的鼻尖,哦,我倒是不知,你说出来听听。” 我定了定神,促狭的笑道,你听好了。”我放慢语速,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所谓新三从四德就是,太太出门要跟从,太太命令要服从,太太错了要盲从;太太化妆要等得,太太生日要记得,太太花钱要舍得,太太打骂要忍得。”我一口气讲完,稍作喘息,又说道:你要能做到,我才答应求婚。” 他低头沉默不语。 我无意识的摩挲靠在沙发上的抱枕,有一下没一下的。 他的视线好似胶着在我身上,好像又不在我身上,对着我大眼对小眼,唇边逐渐泛起笑容,冷不防一个热吻落在我唇上,直把我吻的七荤八素,晕晕乎乎,才意犹未尽的咂嘴,老婆的话肯定要听,前提是你一定要先成为我的老婆。” 讨价还价呢,”我娇嗔着将他的脸推向一侧。嘴上虽是在骂他,心中注满了狂喜。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的传来,双眸灿灿若天边最亮的那颗启明星,想想哦,以后天天有人做菜给你吃,手艺还不差。要是晚上加班的话,还有人接你,顺便奉上宵夜。”他紧握我的手,递给我一个笑容,带着别样的蛊惑,而且每天还变翻花样。” 我咽下口水,居然用这招来引诱我。 他脸上的笑自然的停驻着,我没能抵制住诱惑,脸上飘起淡淡红晕,垂眸低声说:那好吧。”想想一毕业就有人等着娶我,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向晖装模作样的掏掏耳朵,太轻了,没听到。” 不说了,”从牙缝中挤出声音,我懊恼的捶着沙发,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说出口,却被他轻飘飘的抹煞掉。 向晖冲着我坏坏的笑,凑过来捏捏我的鼻子,然后手勾到我耳后,缓慢的低头,熟悉的气息包裹住我,我气恼他刚才的不正经,头一偏,那个温柔的吻擦着腮边而过。 向晖不急不躁的抓起我的手,用眼神示意,戴上了我送的戒指,你就再也跑不掉了。” 我无声的笑开,他总是这般自以为是,霸道不容别人质疑,也就是这样一个他,独一无二的他,慢慢的渗透到我心里,住到我心上,任斗转星移,再无法割舍。 我浅笑着抚上他的胸口,喃喃:戴上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取下。” 他一下将我紧紧拥进怀中,几乎搂的我喘不过气来。 他就这样抱着我,也不知过了多久,一段悠扬的音乐声响起,向晖这才松开我,接起手机。 在当时,手机铃声除了手机自身携带的旋律,稍微够得上档次的还能够自己输入曲谱。向晖的手机铃声就是我在网上查询了两小时,又花了近一小时的时间一个音符一个音符键入的《你的眼睛》,因为喜欢,加上这首歌对于我和向晖又有着非凡的意义,所以,我不允许他换掉。 向晖的话很少,大多数时间是认真的聆听,即便开口说话,也将声音压的很低,只见他面色大变,不时蹙眉,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像是遇上了极为头痛之事。 等他挂了电话,仍是心神不宁,和我说着话,眼神就不知飘忽到了哪里。 我随口问道:有心事?” 他勉qiáng笑笑,小事而已。” 既然他这么说,我也就不再追问。 我忽而羞涩的绞着衣角,眼睛盯着地面,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向晖……下个月……国庆节的时候……你陪我回次家……”说完,长吁出一口气。 他在一分钟以后才反应过来,你刚才说什么?” 我实在是弄不懂他究竟是真没听清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抑或是神思恍惚根本没有听见,我有些不悦的抬头瞪他。 向晖轻笑起来,低低缓缓的,叶子,你终于愿意带我回去了。” 我不好意思的再次垂下头,和向晖相识相知近三年,父母仍是不知道有他这号人的存在,每次老妈在我耳边唠叨林森有多好时,我总是忍不住想站起来反驳她,可每次还是把话重新咽回肚中。 为了这事,向晖没少在我跟前抱怨,说什么我不重视他啊,不带他见家人摆明了就是心怀鬼胎想着借机踢掉他,又说我不给他机会在我双亲面前表现,总之他别扭起来也让人十分的无奈。 我们约定好,由我先在父母那里露点口风,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省的到时凭空带回一个人,把他们吓着。之后再一起去我家附近的超市选购礼品,当然,我肯定是最称职的参谋。 凡事都安排妥当,就连到时要说的话,和如何应付老爸老妈各种刁钻古怪的问题我们都事先想过了,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的演变竟会如此出人意料。 如果我能早一些发现向晖的反常情绪,如果我在他接到电话的时候刨根挖底儿的追问一番,如果……也许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但世上真的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这一生,从这一天起就改变了。 第三十四章 无法厮守终生的爱情,不过是人在长途旅程中,来去匆匆的转机站,无论停留多久,始终要离去坐另一班机。 周末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郑重其事的把爸妈召集到餐桌前,一本正经的说:我有事要宣布。” 老妈并不当一回事,她打着毛衣,不时的在老爸身上比划着,她习惯了我咋咋呼呼的个性,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我气急败坏的大吼,你们到底要不要听我说?”不听以后可别后悔。 还是老爸给面子,他不动声色的笑笑,乖女儿,啥事啊?” 我神秘的做了个靠过来的手势,老爸老妈狐疑的凑近,我露出一丝笑容,轻轻的,认真的说:我有男朋友了。” 爸妈互相对望一眼,神情严肃。 室内一片静寂。 未几,老妈率先打破沉寂,她小心翼翼的问:是林森?” 说实话,我有撞墙的冲动,在我妈眼里,除了林森我这辈子是嫁不出去了。我憋屈着不说话,老爸在短暂的沉默后也开了口,是大学同学?” 我亲热的搂过老爸的脖子,嘻嘻哈哈的说:还是爸爸聪明。” 少油腔滑调,你给我坐好。”他指着他身旁的空位。 哦,”我挑眉,乖乖坐好。 他们用眼神做过jiāo流后,老妈用胳膊碰碰老爸,示意他说话,他轻咳一声,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觉着好笑,和自家女儿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再说,我又没gān坏事。 老妈又推搡老爸,他眼底闪过柔和的光芒,站起来背负双手缓慢的说:那过几天带他来给我们看看。” 他说完这句,转过身和老妈继续讨论毛衣的款式和颜色,把我晾在了一边。 老妈则用针搔搔头皮,撇了撇嘴,插了一句,我家囡囡终于有人要了。” 我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