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n花好整以暇看钱氏打哈哈想辙,果然和阿贞处久了,自己心眼儿也变多了。这样多好,追着钱氏要姑娘嫁妆,比被她骚扰舒服多了。 钱氏哈哈半天,哈哈的周玉娇都替她尴尬,才想出对策。她忽然神色转成悲凄,举起帕子捂在眼角:“论理姑娘们嫁人,我这做母亲的是得出份嫁妆,可前些年攒的不是被……” 被周清贞设计搜去赔给chūn花家了,钱氏心里一激灵,这个不能提,提这个势必要拉扯到当年她谋害周清贞的事,还有chūn花下狱的事情。 钱氏止住嘴,chūn花冷冷的看着她,自然也知道那些钱被阿贞谋夺,她倒是想钱氏提起,钱氏敢提也算她敢作敢当。 可惜钱氏敢做不敢当,换了话头:“那点子田庄是老爷当初怜悯嗣儿,特意拿钱给他置办的,你也知道嗣儿不及兄弟们聪明,就指着那点子产业过日子。” 钱氏没提周清贞用田庄和她做的jiāo换,chūn花也懒得提:“三姑娘嫁妆一千两,四姑娘嫁胡家两千,别家就是五百,你要是有什么不满自己添补。” chūn花说完站起来准备回后边,钱氏见了激动的起身拦住她:“三姑娘到底是嫡女,怎么能比庶女的嫁妆还不如?要不一人一千五,到时候冯家聘礼一添,看起来也比四姑娘丰厚,也是你们做事不乱规矩。” 呵,还想拿住我?chūn花冷笑丢掉她学不jīng的圈圈绕,直接怼:“什么规矩不规矩?我再怎么着不会给继子下chūn、药,不会魇镇诬陷人。” “这……”钱氏呆立到原地,没想到chūn花说翻脸就翻脸。钱氏脸上肌肉机械的抖动牵扯,却扯不出gān笑,只是颧骨上的两团肉神经质的抖。 “这什么,是不是我好声好气的养着你,你就忘了自己做过什么?”chūn花彻底冷下脸,屋里气氛即刻冷凝。 建兰绿萼迅速低头往外走,临走到还坐着的周玉娇身边,悄悄扯扯她一起往外。跟着钱氏的顾嫂子左右看看,对chūn花欠欠身也低头急步往外去。 门帘掀起又放下,一瞬间进来的光迅速消失,只有‘嘎达’一声,门帘下方的竹板轻轻撞在门槛上的声音。 高大开阔的正屋,从纱窗里透进一方方阳光在地面上。chūn花缓步bī近钱氏,高挑的身材让她得以俯视矮胖的钱氏。 第九十九章 “我告诉你,既然是我养着你,你就得按我划下的规矩来,要是不满意……”chūn花勾起一边嘴角,咋一看很像周清贞轻蔑人的样子“大门朝南你爱咋样咋样,你姑娘婚事,你养老送终都自己想辙。” 帘子‘光当’一声响,太阳刺进来又消失,钱氏心突突跳了半天才恢复。她虽然来京城三四年,可跟chūn花相处的并不多,完全没发现chūn花竟然有这样骇人的气势。 晚上灯火照亮一户户人家,周清贞安静的听chūn花说白天的闹心事,完了默默抱紧她:“姐姐要是嫌麻烦,都jiāo给吴妈妈处理就行。” chūn花在周清贞怀里,听他心脏安稳有力的跳动,心绪平和:“没事,我也跟跟过程,将来轮到四姑娘六爷、怡儿、初阳,不至于没有章程。” 都是些让姐姐烦心分心的事情,周清贞抿紧嘴唇,在chūn花发间轻轻蹭蹭:“嫁出去一个少一个,我会跟冯家示意,让他们尽早来娶。” “好”chūn花也不想看着钱氏整日碍眼。 可惜她想早点打发钱氏,钱氏多年练就的功夫,也不是容易打发的。周长安这边才问名,钱氏又哒哒哒挪着滚圆的身体来找chūn花。 “纳彩、问名,三姑娘六礼过二,眼看要纳吉、纳征,一旦这些过了,这婚事就算定下了,只是……”钱氏一副纠结不好说的表情。 chūn花坐在椅子上,冷冷的看着钱氏表演。 没人搭话钱氏也能自顾自说自己的目的:“只是这天底下,没有大麦没huáng小麦huáng的道理,清嗣还没婚配呢。” 钱氏不提这事chūn花还不生气,提了这事直让chūn花怒火中烧,世上怎么有这样自私自利的人,为了自己什么都不顾。 “清嗣不但痴傻而且不能人道,他这样怎么成亲?” “你怎么知道清嗣不能人道?”钱氏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这是她最怕人知道的秘密。 chūn花恶心的看着钱氏在椅子上发软,语气里有十二分的厌恶:“白莲怎么回事,你自己心知肚明。” 白莲是钱氏为了周清嗣匆忙买回又卖掉的丫鬟。 空气变得安静凝滞,钱氏攥紧手里的帕子,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断根。一旦这里这里断根,将来她老了怎么办,她辛辛苦苦谋划来的家产,难不成都便宜周清贞和chūn花? 钱氏忽然把帕子给脸上一捂,呜呜咽咽边哭边说:“是我缺德事做多了,老天爷看不过眼罚我,才让清嗣生来痴傻。他已经够无辜可怜怎么还能断后,将来去了,连个烧纸送钱的都没有。” 钱氏边哭边说看起来很凄苦,chūn花却只是冷冷看着毫不同情。一辈子心不正蝇营狗苟,即便倒霉也是活该。 钱氏却越哭越委屈,满眼泪对chūn花讨饶:“我也不求别的,就是给他娶一房媳妇,领养一个孩子,让他老了有人照顾,去了有人清明寒衣烧点纸钱。” 这么说倒不为过,随便找身世可怜又愿意的女孩儿娶回来,领养一两个孩子没什么不成的。可chūn花想起从顾嫂子那里听来的话,钱氏为了周清嗣留下后那样糟蹋人。 当娘的脱光儿子,不管傻儿子害怕颤抖,qiáng行让别的女人糟蹋。如果真让钱氏如愿,将来还指不定怎么折腾周清嗣好让他留下后。 想起往日里碰到,周清嗣总是傻乎乎喊‘哥、嫂’,还有周清贞唯独对周清嗣才有的刹那兄弟情意,chūn花拿定主意冷冰冰开口。 “清嗣是个痴傻的不适宜婚配,我们当兄嫂的会照顾他一辈子,即便将来我和阿贞不在了还有初阳,老夫人不必担心。” “你……你……”钱氏满脸难过不可置信的看向chūn花,一身肥肉随着她的惊急颤啊颤“你这是要让我绝后。” “老夫人这话说的真可笑,”虽然chūn花恶心,但现实就是这样“难道阿贞和清恭不管你叫母亲?” 钱氏心里一时转了很多法子,yīn柔恳求的……她瞄了瞄chūn花冷然直视自己的脸……心里一咯登,这法子行不通。 咋办?心一横钱氏想不行的话撒泼耍横,她就不信chūn花和周清贞不要名声。 chūn花冷眼看着钱氏的表情变来变去,一会哀弱一会蛮横心里只觉得厌恶:“奉劝老夫人把那些多余的心思多收拾起来,我刘chūn花向来软硬不吃,倒是你,做事之前好好想清楚。” 不自量力的钱氏让chūn花看的满脸冷笑:“在我这里哭笑都没用,要是想来狠的,先想想你和老太爷名声,来狠的有用没?在想想你姑娘出嫁还回不回娘家,将来谁养活你和周清嗣。” 钱氏顺着chūn花的话往下想,直觉她还有百多亩的田庄,然后就听到chūn花凉凉的声音。 “那田庄是阿贞以周清嗣名头买的,可不是老夫人你的,这家阿贞才是家长。周清嗣心如稚子,没有阿贞同意,那田庄根本无法买卖。” 这话让钱氏脸色发白脑袋发空,整个人吓傻了。 chūn花根本不在乎钱氏的心情,直接告诉她实情:“说白了,那田庄虽然挂在周清嗣名下,但阿贞要是想随时都可以收回。” 哎,所以说人和人真不一样,阿贞怎么有那么多心眼?chūn花面上冷淡看着钱氏如遭雷击,其实当年她听周清贞说破其中关窍,也是吃惊不已。不过chūn花是开心,毕竟周清贞有钳制钱氏的法子她最高兴。 恍若晴天霹雳,钱氏抱着死缠硬磨的心态来,行尸走肉般离开,她竟然手上没有任何筹码。钱氏母女安分下来,每日里守在紫槐院,将冯家的礼品清点的整整齐齐放在西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