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起来:明明是在高兴,你的面瘫真要治治了。” 陆千乔qiáng压下澎湃的心qíng,抽出另一双gān净的筷子递给她:听话,过来吃饭。” 她哪里来的吃饭心思,一把扯下背上的同心镜,把脸凑到他面前,镜面霎时dàng漾过一串流光,她和他深qíng相拥在镜面中。 啊,又映出来了。”辛湄自己也蛮惊奇的,陆千乔你看,我们两人能映在同心镜里呀。” 他已经被搅得没心思吃饭,只能放下碗,耳根发热又故作自然地说:……你到底有什么事?” 辛湄依依不舍收了同心镜,认真想了一会儿,赵官人说先要了解一下自己在将军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她清清嗓子,问:陆千乔,你觉得……嗯,觉得我怎么样?” 陆千乔撑着下巴倚在chuáng头看着她,神色里有无奈,也有隐忍,藏在浓密睫毛下的眼眸又黑又亮,可她看不懂里面到底有没有所谓的感qíng,从未有人用这样的眼神凝视过她。 什么怎样?”他声音变低了。 就是、就是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他偏头想了想:……像是活在书里的人。” 一举一动都好像跟旁人处于不同的世界,天马行空,神游天外。她像是生活在自己制定规则的另一个世界,又快活又恣意。 他说她像活在书里?是那个书中自有颜如玉”的书中人吗?还是书里才会出现的那种绝世美人? 辛湄乐了,握住他的手摇了摇:你、你真有眼光!” 哪里哪里,但好像刚才不是夸你…… 陆千乔愕然看着她又把同心镜背在背上,一把拉开窗户,跳了出去,只丢下一句话:明天我再来看你!” 她……今晚跑来,到底为了什么事? 一头雾水的陆千乔gān坐片刻,只好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搞定他搞定他(二) 赵官人说,男女相处的时候,气氛很重要。自古以来,就有花前月下一说,能营造甜蜜的气氛,男人很容易就会对女人许下山盟海誓。 辛湄回辛邪庄采了两筐鲜花,再换上自己最漂亮的衣服,隔日又兴冲冲地骑着秋月往皇陵飞。谁知陆千乔却不在房里,斯兰板着脸不理她,辛湄只好捧着两筐鲜花在皇陵里四处乱逛。 皇陵东南角有一方残破的祭祀高台,听说不远处有个巨大的殉葬坑,最多一次活埋四千多人殉葬,附近始终怨气不散。皇陵里的妖怪们在坑上种了杏花林,这里的杏花开得就比别处好,还从来没谢过,虽然鬼气森森,但此时初临huáng昏,夕阳熔金,望不到尽头似雪海一般的杏花林还是很美的。 陆千乔就站在高台上挥舞长鞭。重伤初愈,他的动作还有些不流畅,长鞭时不时拍在青砖上,发出锐利的啪啪声。 是在活动筋骨? 辛湄站在台下仰头看他,不知为什么,觉得他在夕阳下挥舞长鞭的模样很动人。风从他腋下穿梭而过,将披在肩上的青衫拂起,还有那一把黑亮的头发飘啊飘,怎么看怎么耀眼。比台下无边无际的杏花海还要耀眼。 她第一次觉得这样默默看着不说话,比做什么都要喜悦。 正在舒展筋骨的陆千乔总感觉背后有一道怪异的视线盯着自己,一回头,就见辛湄抱着两大筐蔫了的鲜花站在台下,笑得好像……见到什么好吃的东西一般。他撑不住手一震,长鞭脱手而出,丢了老远。 辛湄噌噌上高台,笑吟吟地走到他面前:陆千乔,你鞭子舞得蛮好看。” 他看着她手里两筐鲜花,有些犹豫:这是什么?” 哦,”她把两筐鲜花一股脑塞给他,送你的,我家新开的花。” ……送他两筐蔫了的鲜花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不接好像也不太好,他慢慢接过来,冷不防她还追问一句:你喜欢吗?” 他觉着自己实在不能昧着良心说喜欢这两筐没jīng打采的花,只好暗咳一声换话题:吃过了么?” 没,我去外面镇子上吃。”辛湄笑眯眯地转身要走,晚上月亮起来的时候我再来看你!陆千乔,花不要扔掉哦。” 他扯住她的袖子,抬手在她头发上轻轻拂了一把,上面沾染了山林间的湿气,凉yīnyīn的。 下次不要这样跑来跑去。”他不由分说握住她的手,拉着她下了高台,留下来吃饭,今晚不许赶夜路。” 辛湄眼睛一亮:好啊。陆千乔,要不要喝点酒?” 有花有酒有月亮,这才叫气氛。 他想了想上次熊妖被打得口吐白沫的模样,坚定地摇头:不准喝酒。” 一点点也不行吗?”她蹙眉,有些失望。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不许喝多。” 她笑得眉眼开花,抱住他的胳膊:陆千乔,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啊……陆千乔怅然地望着天边刚刚升起的一轮小月亮,这种时候,他该说什么呢? 回到屋里的时候,小月亮越发明亮了,她搬过来的两筐花就放在窗台下,映着银白的幽幽月光,从那没jīng打采耷拉的花瓣里到底也还能看出点花前月下的味道来。 辛湄倒了一杯酒,搜肠刮肚地考虑要怎么营造所谓气氛。这个赵官人没教她,所以她想得抓耳挠腮,还是什么也没想出来。 陆千乔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她碗里:吃ròu。” 辛湄这时才觉得饥肠辘辘,这两天光顾着搞定他了,连饭也没心思吃,当即放下酒杯,夹了一筷子茄子给他:吃菜。” 一看就知道她是出身富贵,从没吃过苦。小桌上四道菜,她只捡排骨和竹笋,茄子萝卜一概不沾。 他默不作声将两样她不喜欢吃的菜拨到自己碗里,忽然听她问:陆千乔,你平常最喜欢做什么?” 他淡道:问这个做什么?” 你就说嘛。” 他就是不回答,辛湄从怀里取出一沓纸,上面满满的写的都是问题,从你最喜欢什么颜色到你最喜欢吃什么,问得五花八门。 他啼笑皆非:幼稚。” 辛湄嘟起脸:我想了解你呀!” 陆千乔低头喝汤,面上似乎掠过一丝笑意,轻声道:赵官人又和你胡说什么了?” 呃?你怎么知道是他教的?” 这么无聊的事qíng只有他能想得出来。” 辛湄只好埋头喝酒,不防他将那一沓纸拿过去,一张张翻,一面翻一面好像还在隐忍的笑,翻完了又放在一旁,问她:你了解了之后,要做什么?”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回答得特别顺溜。 你要打仗么?” 了解之后的事……”她顿了顿,再喝一杯酒,之后的事之后再说,我们要一步步来。” 陆千乔见她脸上红通通的,说话时酒气外溢,便不动声色地提起那壶酒,轻轻一晃,居然已经空了。他正暗自心惊,不防辛湄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凑到身边来,一手指着外面被乌云遮去大半的细细的小月亮,一面说:那个……对了,陆千乔,月亮代表我的心。” 他一手按住她发烫的额头,声音很淡定:你醉了。” 她一个劲去挠他那只碍事的手,却怎么也挠不下来,只好继续指着月亮:你看啊,我的心在天上挂着呢。” 他继续淡定:太小了,我看不见。” 辛湄急了,挣扎着要起身走到窗边指个清楚,他怕她醉后脚步不稳摔下去,只好再扣住她的腰,按坐在自己身边。她的胳膊像柔软的藤蔓,勾住他的脖子,严肃地盯着他,动也不动。 陆千乔,你会娶什么样的女人?”她问得特认真。 陆千乔一手扣住她,省得她滑下去,听见这个问题不过一笑: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不要这么小气嘛,大不了我们jiāo换。我告诉你,我喜欢好看又好用的。” 这个……好看他可以理解,好用么……什么好用?指哪方面好用?他有点纠结,耳根微微红了。 我觉得你就挺好看又好用的。” 又是晴天霹雳似的一句话,炸得他差点把她给丢出去。好吧,这个好用”,一定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吧?是吧? 这次不是开玩笑——嗯,做我相公吧?你开个价,千万不要客气。” 他什么也没回答,只摸了摸她的额头:你醉了,我送你去客房睡觉。” 其实她醉得不是很厉害,比起上次在熊妖那里真是好太多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怎样回答这个问题,想逃避而已。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 辛湄死死抱住他,这是她好不容易相中的宝贝相公,可不能让他跑掉。眼前这张脸真是怎么看怎么让人喜欢,虽然还是有点面瘫后遗症,时不时就发作一次,但相公这种东西还是自己的好,她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