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对付敌人,未必需要你亲自动手。” 朱厚照趴在温泉泳池,舒服的听着苏灿碎碎念。 苏灿在给朱厚照讲关于宋朝王安石和司马光之间的政治博弈。 如果说封建王朝政斗的巅峰,一是北宋时期的政治斗争,二是明朝末期的党争。 “王安石为了稳固住三司条例司的绝对权力,打击反对改革派政治对手,故意让曾布在开封府遇刺。” “当时判开封府事是坚决要求宋神宗罢黜三司条例司,因为他认为三司条例司的权力已经凌驾于百官之上。” 朱厚照兴致勃勃的听着,狐疑的问道:“那王安石为什么要让曾布在开封府遇刺啊?” 苏灿呷了口茶,缓缓地道:“后来没过多久,判开封府事就被罢官了,王安石成功的打击掉了他的政治对手。” 朱厚照惊讶的道:“为什么呀!又不是判开封府事刺杀的曾布。” 苏灿道:“这就是政治斗争啊,更是王安石的智慧。” “这一整起事件,似乎压根没有判开封府事什么事,甚至判开封府事被罢黜之后很长时间都云里雾里,他甚至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就被罢黜了,你能想得明白吗?” 朱厚照摇头道:“想不明白,为什么呀?他为什么就被王安石罢黜了?” 苏灿笑道:“不是王安石罢黜的,是被弹劾了。” “开封府是北宋的都城,一名正三品的官吏在开封府遇刺,这罪责自然要由判开封府事担着了。作为负责保障京师安危的官吏,堂堂三品官在开封府被刺杀了,谁该负责?御史们当然会借着这个档口弹劾判开封府事了。” 朱厚照听后,忍不住浑身一颤,倒吸凉气的道:“这些文官们的花花肠子真多啊!” “原来他们打击对手,都不用自己出手,甚至都不需要编制栽赃,就能将对手打杀了。” 朱厚照第一次感受到政治斗争的残酷,在官场生存这得需要多大的智慧呀! 不过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居然诡异的咧了起来。 这是苏灿没有发现的。 苏灿闲着无事的时候,就会给朱厚照说一些有趣的历史典故,给他灌输文官们的手段,让他知晓统御百官不易,做皇帝更需要智慧,才能驾驭住百官。 朱厚照的风寒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从温泉内出来,擦干了身子,穿戴好衣衫。 他冲着苏灿招招手,道:“灿第,我先走了啊。” “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我家要有,我就给你带来。” 只要苏灿开口,朱厚照什么都能带来。 不过苏灿摇摇头,道:“我没有什么需求。” 他本就无欲无求,虽说生活多少有些拮据,那是因为苏灿觉得自己存下的钱财够自己生活了。 凭着他现在的学识,不管去做什么,都不至于缺钱。 而且家里还有朱厚照送来的许多瓷器和绸缎,这些东西都价值不菲。 目送朱厚照离去后,苏灿去书房抱着几本书,躺在小院的摇椅上,继续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他现在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给这名大明未来的天子在心中种下读书的种子。 让他知道做皇帝不易,需要足够的智慧,同时也让他知道,和百官斗,其乐无穷。 目前看来,一切都很好。 也不知道未来朱厚照要是知道,自己早就看穿了他太子身份,会不会很好玩。 …… 弘治十五年,春三月初。 震惊大明内外的事在紫禁城发生了。 大明太子,帝国的未来,皇太子朱厚照在顺天府的巷道中被抢劫刺杀了! 虽然有惊无险,但依旧将朱厚照‘吓得’躲在春和殿半天没有出来。 这期间,弘治皇帝和张皇后多次来寻找朱厚照,查看朱厚照的‘伤势’。 得知朱厚照没有受伤,只是受到惊吓之后,弘治皇帝和张皇后才安心。 旋即弘治皇帝命人将刘瑾这群太监狠狠打了十八大板。 如是过了一整天。 朱厚照发现,并没有任何其他事发生,他不由都准备去和弘治皇帝哭诉了。 然而就在第二天小朝会上。 都察院的人发难了。 以都察院左佥都御史为首,联合六科给事中,分别向弘治皇帝上本弹劾顺天府知府宁诚。 顺天府是北平的时治所,北平的治安皆系于顺天府。 天子脚下,大明帝都,皇太子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歹人刺杀抢劫,顺天府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弘治皇帝很生气,当即申饬顺天府知府,发俸一年,今年政治考核为劣等,记录于吏部造册上。 通俗点说,顺天府知府在未来五年内,别想更进一步了,若是明年政治考核再次被评为劣等,就要开始降级流放京师外为官了。 春和殿。 朱厚照惊的下巴都快脱落了。 苏灿厉害他是知晓的,但他不知道苏灿会这么厉害啊! 他就随便讲个典故,朱厚照就随便一听,然后照葫芦画瓢,居然就能起这么大的威力! 也幸得老爹是个仁君,对顺天府知府的惩罚不严重,要给太祖爷爷那个暴脾气,要是他的皇孙朱允?稍谟μ旄?淮躺绷耍?μ旄???峙露既送仿涞亓耍 朱厚照忍不住打个寒颤。 他有理由相信苏灿是真的不想和顺天府计较,嗯,灿第就是这个寡淡的性子,从来都不争不抢,安安静静的。 起初朱厚照认为苏灿是没有能力去对抗一名从四品的知府官,毕竟苏灿只是个民,还是得了重病的民。 但现在他改变想法了,他觉得,要是苏灿真含着怒气,真要对付顺天府知府,恐怕那家伙现在都被流放到千里之外了吧? 合着人家真没将这事当一回事啊,就自己傻乎乎的愤怒了? 额。 好吧,那就饶了顺天府那狗东西了吧! 既然灿第不想和对方计较那么多,朱厚照也懒得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