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清早,谢绯早起做好早餐。 虞安揉着眉心打开房门,酒吧太吵,虽然自己只呆了一会儿,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似乎还萦绕在耳边。 谢绯看向脸色略显苍白的二哥,小声问:“二哥,是身体不舒服吗?” 虞安没说昨晚去见卫沈和几个朋友,快速含糊带过这个话题。 谢绯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也没那么机灵,虞安总担心他被欺负。 尤其在卫家,别人说话都绕三个弯了,谢绯还在感谢别人。 卫长恒对他点评最多的一句就是蠢 虞安不想太苛责他。 谢绯坐在位置上,默默地吃着东西,想起了伤心事。 谢绯嗡嗡道:“那二哥,你的身体是不是要像妈妈那样做手术啊?” 虞安等弟弟磕磕巴巴地问完,才解释:“还没到那一步,别担心。” 谢绯认定二哥是不想让自己担心。 上学路上,谢绯一路沉默,他的书包比平时要重一些。 虞安问他,谢绯摇摇头,撒谎:“我只是背了一些书回家复习。” 虞安没有戳破他的谎言,谢绯这每天学校、工厂、家的三点一线行程,打完工就倒头睡觉,还有时间复习? 虞安没有戳破,大概猜到了一点。 他现在比较担心谢绯在学校里的情况,有没有遭遇校园欺凌? 上次,他半晌的纪律委员特地送他出来,虞安和班主任聊了几次,班主任说有一点小摩擦。 现在,表面处理好了。 但不排除一些学生将明面上的欺负,转到了私底下。 虞安照样提前两站下车。 等虞安下车后,谢绯孤零零待在车上。 谢绯还小,脸还没很圆润,一双眼睛明亮有神。 他和二哥站在一起,一般人更容易关注到二哥。 虞安已经成年,面容长开了,更像他那位没有留下照片,但据说很好看的爸爸。 再加上他的穿着打扮,今日,虞安穿了一身全黑的长款羽绒外套,系着一条米白色带有刺绣的围巾。 虞安没有自己买过衣服,都是卫家负责成员衣服这一块的人帮忙置办的,正装偏多。 谢绯听到公交车上,有人在小声说话:“那小伙子长得真俊,跟大明星一样,就是每天怎么和我们一起挤公交?” “穷吧。” “我看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谢绯沮丧着低下头,如果自己当时不犯糊涂就好了。 两站路很快到了。 谢绯下公交车,早晨的校门口挤着很多人,他们看到谢绯没有坐豪车上学,而是每天挤公交,心中狐疑猜测,而后情绪就变了味。 但谢绯此刻没有心思管太多。 他低着头,略微佝偻着身体往教室走去。 一进门,教室里喧闹的声音瞬间降低数个分贝,刚才说谢绯闲话的学生们,此刻毫不掩盖地上下打量着他。 上课铃声响,学生们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外班的学生也各自归位。 中午吃饭时间,谢绯简单吃了点就回教室。 他的饭卡里,预存了不少钱,虞安都是按照谢绯以前的饮食习惯推算,保证他饿不着。 卫家冻结不了这笔钱,当然 ,谢绯也拿不出这笔钱应急。 外头传来嬉闹的声音,篮球拍打在墙上的声音分外明显。 谢绯吓一跳,抬头看向门口,纪律委员跟着几个人大笑着走进来。 教室里暖气充足,纪律委员只穿着单薄的外套。 谢绯觉得对方也挺穷的,上次二哥还疑惑纪律委员怎么不穿厚衣服。 谢绯回忆细节,面前的纪律委员没有炫过富,没见到他坐豪车,但他和其他同学关系就是很好。 谢绯的情况有些特殊,他是高二下学期才被分到这个班的,然后高三又忙着专业课的考试,和班上同学不怎么熟悉。 自己还在卫家时,有一些同学主动和自己往来,现在,一个个避而不及。 谢绯低着头,继续弄自己的小零件。 其他几个同学进来放了东西,又喊纪律委员去便利店买东西。 纪律委员坐在谢绯身边,看到对方在跟着教程编绳子。 三个不同颜色的皮筋放到一起,然后扣在一起,扣子看起来很松。 谢绯晚上还要拿这些货去工厂里拿机器压一下,这样金属扣子就会卡得严丝合缝。 他只是提前把前一步完成。 有些阿姨会在家里准备一台小机器,然后拿货物回家里做,丢件的话会扣钱。 谢绯干得很认真。 纪律委员喂了一声:“你真穷到这一步?” 他咳嗽一声,左右看看,眉头皱起告诉谢绯:“你别在这里做,等会儿,大部分同学回来看到你干这种活,他们会笑话你的。” 谢绯不好意思地闷声说:“我刚才去楼顶做,但楼顶太冷,我冻得受不了只能下来了。感冒的话,两三天的工钱就没了。” 他也知道有些人在笑话自己。 上次 ,经过提醒,谢绯已经不把家里的事情往外说了,但还是有些人揪着不放下这件事情。 谢绯小声说:“谢谢你提醒我,其实你人挺好的……” 谢绯抽抽鼻子,眼泪打转,纪律委员跟见鬼一样站起来,离远一些。 “你他妈的哭什么?” 谢绯小声说:“我没有哭。我做不完,我赚不到钱,我二哥生病了。” 纪律委员想起上次门口见到的青年,压低声音:“感冒?” “心脏病,我妈妈也有……” 纪律委员啊了一句,不知道怎么说,突然觉得他家挺可怜的。 卫家不要他兄弟,哥哥正在生病,当真是多灾多难。 纪律委员弯腰从书包里拿出一把钥匙:“来,你背着你的货,跟我来,下次别被人看见了。” 他领着谢绯去了一件杂物室,是班上放杂务的房间,平时各科老师会放一些试卷和作业。 由他负责管理。 这间教室背后的小房子也比较暖和。 谢绯吸吸鼻子:“谢谢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柯不凡。” “你比我前男友好太多了。” 柯不凡以为自己听错了,而后缓缓说:“你被卫家赶出去是因为谈了个男朋友的事情,你和多少同学说过?” 谢绯啊了一句:“就你一个。我二哥不让我说。” 柯不凡抓了抓头发:“那你他妈的还和我说!” 谢绯低头看着脚尖,说:“你挺好的,而且我……口快 。” 柯不凡啧啧两声:“你二哥和妈妈有心脏病还没被你气死,算他命大,你是不是傻?老班还让我照顾你,不要再发生欺凌现象,你简直自找。” 谢绯被骂后,二哥和妈妈都没这么训过自己,红着脸,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反驳。 最后憋红了脸,半天才说出自己的道理:“我没伤害其他同学,骂我干嘛,对不起,让你生气了。” 柯不凡愣住,分析这句话,不自在地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