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是答非所问,但对于谢朗来说懂得答非所问其实是一大飞跃,因为他竟然能感觉到危险了。xiaoshuowanben.com “我没问这个。”黎江也有些嗔怒地瞪他。 他吃饱了。 因为吃饱了所以面孔因为食欲的满足而显出发光似的漂亮神色,找茬也显得可爱。 黎江也扭开头去,过了一会,忽然用很小声地说:“朗哥,好几个月了……你有没有,那方面的需求?” 他声音太小了,小得谢朗简直没听清楚,下意识地问:“什么需求?” “我说生理需求。” 黎江也被激得面孔一红,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聊到这儿了,不合时宜又奇怪,可偏偏就是这样了。 “好几个月了,我说我有生理需求!” 菠萝包角角的恼羞成怒和此时的恼羞成怒双重叠加,他干脆把问的主体从谢朗变成了自己:“你不是说满足我的一切需求吗?这个怎么办?” 第49章 《燕子都会成双入对》 谢朗的嘴巴一下子就抿紧了。 黎江也对于他这种时刻会流露出来的神态其实很熟悉,蚌壳一样紧闭着的不仅是嘴唇,好像还有谢朗整个人的语言体系开关。 只是他这个人特别的是,即使是这样被动地进入防守状态的时候,也并不会移开眼神,背挺得笔直笔直,像是在被罚站一样的体态。 那双漆黑的眼睛仍然看着黎江也,那么专注,纯净得如同黑夜,怔怔的眼神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回避,倒更像是一种求救。 黎江也甚至觉得他是在问自己:小也,我该怎么办? 谢朗,你该抱我啊。 黎江也的脸烫得厉害,竟然是他先扭开了头不去看谢朗。 他其实也没想这么快的,只是因为聊起了黎衍成,所以话赶话突然就到了这里,刹不住车。 两个人的安静这一刻听起来有种异样的暧昧,谢朗的目光有如实质,执著地投在黎江也的后颈上。 最后还是黎江也先顶不住了。 他并没有回头去看,可只是在脑中想到刚才谢朗看着他那纯净的、求救似的眼神,他忽然就不行了。 明明是他先发动的进攻,可竟然也是他先心软了。 “朗哥,”他很小声地说:“这个是你不想回答的问题吗?” 他是在提醒谢朗:你可以不回答的。 他们之间有君子协定的,不想回答就随时可以沉默,他给谢朗指出了逃生的通道。 “小也!” 可谢朗误会了,因为男孩一直都扭开头去不看他,他有点急切,忽然之间就牵住了黎江也的手:“不是不想回答。” “我只是……” 他卡住了,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是承诺过要满足小也的一切需求,可却本能地又觉得,这一切好像太快了、太不对劲了。 小也回来之后,他持守的一切都在被迅速地摧毁,明明黎江也接受了他的理论,可这一切的发展却分明和他答应的不一样。 他是想把小也放在神的位置,摒除私欲、奉献一切。 可如果神要和他上床,他到底该不该去做,他如果做了,这是出于私欲还是出于别的? 这在他的脑子里简直形成了一种混沌的悖论。 黎江也等待着的时候,一直在低头看着谢朗牵着自己的手掌。 明明今天早上的时候,牵手还是需要他用“手冷”来作为一种需要逼迫谢朗的事,可到了晚上,谢朗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是,他已经可以这样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了—— 欲望像潺潺流动的河流。 哪怕涌向的另一端是一颗沉默的笨石头,这石头大概也终究会被欲望之水不断冲刷而露出内里的吧? 黎江也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朗哥,” 他终于转过头来,望进了谢朗的眼睛:“你其实也不用现在就回答。我反正只是告诉你,我有……那方面的需求。” 黎江也耸了耸肩膀,淡淡地说:“但也还好,忍着或者自己弄一下都行,反正、反正我之前那几个月也是这么解决的。” 他像是饶了谢朗,但又其实没完全饶过。 谢朗握着黎江也的手下意识地更用力了一些,像是想把男孩的手指都攥进掌心里似的。 没法形容黎江也这简单的两句话对他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小也,之前的几个月一直要忍着吗? 他会经常自己弄吗? 一旦脑中浮现那样的画面,焦灼又异样的感觉就笼罩了他,像是被放在了炉子上烤,口干舌燥。 思绪的混乱使他们两个人都没留意到背后有人走了进来,直到一个女声在身后响起—— “小谢,还守夜呢?” 黎江也和谢朗同时转过头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衣黑裙的中年女性挽着一个小挎包,就站在他们身后。 谢朗和黎江也几乎是同时把手缩了回去,那一秒其实也很难确定来的人有没有看清,但黎江也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谢朗很快地站起来,低声问:“王阿姨,怎么这么晚又来了?之前不是让张秘书送您回去好好休息了吗?” “……我睡不着。”那女人摇了摇头,哑声说:“想来陪陪他。” 她说话时,指了指灵堂的方向。 “……”谢朗迟疑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一些:“父亲临走前和我说过,您身体不好,让我多关照。下午您哭得昏过去了,还是多要注意。” 他和这位王阿姨很显然关系是疏离的,因此虽然是认真的关照,可语气却有些僵硬。 黎江也这时候已经听出来了,这应该是上官先生离家之后陪在他身边的伴侣。 她大概四十多岁年纪,眼角已经有了些皱纹,但依旧看得出来五官轮廓很美丽,一双眼睛里满是红血丝,身材虽然看起来十分的纤弱瘦小,可讲话时语气悲伤中却又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意思:“我没事,你也不用太担心我。说到底,你和我之间根本没什么关系,不用特意照顾我。还有——”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不要再叫人给我拿钱。我和你父亲这些年日子过得不富裕,但也不至于过不下去,我有手有脚,不需要谢家的帮助。” 她很显然对谢家的一切有着某种敌意。 这生硬而不客气的拒绝,让谢朗只能局促地站在原地,他紧绷的背影让黎江也看得有些难受。 “阿姨,” 黎江也从桌子上掏出里面没开封的一杯热豆浆,轻轻递了过来,他小心翼翼地轻声说:“夜里天冷,您进去陪上官先生的话,好歹先喝一杯热的暖暖身。我们就在外面守着,不进去打扰您。” 或许是他身上那种独有的、春风细雨式的细致关怀和一般的男孩不太一样,王阿姨微微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还是伸手把那杯热豆浆接了过来,这是她来之后第一次没再生硬地拒绝。 她的目光从黎江也的脸上又移到黎江也的手上,最后又转回去看向了谢朗,那一瞬间,她的眼神有些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