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有些不对劲,因为察觉到了那不对劲,他试图问一些别的:“你的伤,好了吗?”

    他指的是刺青上的伤。xiaoshuowanben.com

    这实在是奇怪的问题,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怎么可能不好呢?

    “……”

    黎江也没有马上回答他。

    过了两秒钟,他忽然掀开了被子,轻声问:“朗哥,你要看吗?”

    谢朗一下懵了。

    男孩穿着他的睡衣,哪里都松松垮垮的,领口露出锁骨,袖口露出手腕。

    而此时,黎江也就这样把松垮的睡裤拉了下来,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裤,认真地问:“要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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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朗:有较强的自我管理意识。

    第45章 《烟灰缸》

    雨点轻轻拍打着落地窗,明明只是窸窸窣窣的小雨,可谢朗却感觉外面像是下着瓢泼大雨,噼里啪啦砸在他耳边。

    黎江也的一只手肘拄在床上,另一只手仍然保持着将睡裤拉开的姿势。

    空气潮湿异常,窗帘只落下了一半,房间里的光线在明暗之间,有一道很清晰的分割。

    黎江也在有光的那一侧。

    他的发尾还沾着刚洗过澡的水汽,抬起来专注地望着谢朗,瞳孔颜色没那么黑,好像是春日里的细雨滴落在眼睛里,湿润柔情——

    他问的明明是伤口。

    可那一瞬间,谢朗心里想的却只有他和黎江也过去在这张床上做爱的情景。

    人最无法控制住的就是自己的大脑在想什么。

    谢朗的脸隐匿于阴影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脑子里此刻浮想联翩的那些过于色情的念头让他感到实在警惕。

    他神情一凛,不得不越发坐直了身体。

    “小也……”

    谢朗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可他刚一开口,面前的男孩似乎就已经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眼睛垂了下去,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像是有点失落,可仍然执拗地用手攥着睡裤。

    那模样,谢朗的内心一下子被某种酸胀的情绪填满了。

    小也之前说过,那儿是最怕痛的部位,所以连刺青都没办法洗掉,可结果还是用叉子生生豁开了一道伤口。

    那时候小也一定疼坏了。是觉得委屈吧,所以想要让他看。

    谢朗想起很久以前他和黎衍成上高中时,小小的黎江也在跳芭蕾跌倒摔破了腿时也是这样的。

    明明都已经在医务室上好了紫药水,可还是会在他来的时候,特意可怜巴巴地把牛仔裤腿一圈圈挽起来然后指给他看——“朗哥,你看,流了好多血的。”

    好像只要他认认真真地看了,问一句“还疼不疼”,他就不会那么委屈了。

    谢朗忽然想,如果是小也觉得委屈,是小也的需要,那他就是得哄他的。

    他对此有种神圣的责任感,因此瞬间就又说服了自己。

    “我……”

    谢朗靠近了过去,闻到了黎江也身上沐浴露的香味。

    他刚想说,我看看,然而——

    就在这时,刚刚还趴在脚边咬着玩具的黎家明忽然嗷了一声,随即叼着玩具就直接跳到了床上,无比自然地趴到了黎江也的身边。

    这只才不到一岁的阿拉斯加幼犬已经有五十多斤重,甚至猛地跳上来的时候连床都会抖一下,它这么一趴,占据了整张床一半的位置,直接将谢朗从黎江也的身旁挤了开来。

    谢朗在一边沉默的时候,黎家明已经将大脑袋拱进了黎江也的怀里。

    大型犬的哈气声在俩人之间听起来格外响亮,在狗狗的掺和下,任何一丝暧昧的气息都荡然无存。

    “小家伙,”黎江也先是无奈地笑了,但随即眼角眉梢就已经变成了抑制不住的宠溺,他没再攥着睡裤看谢朗,而是直接顺势躺倒在床上,任由小狗扑到他的胸口上:“小家伙,你也要上床玩是不是?你要陪我睡觉吗?嗯?”

    “嗷呜!”

    黎家明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黎江也问什么,他都是一边摇尾巴一边嗷呜。

    男孩被逗弄得不行,就只是抱着黎家明的脖子一个劲儿地笑。

    “……”

    不知为什么,谢朗看得忽然有点苦闷。

    一只小狗,也从没有人教过它怎么撒娇。

    可它却知道要把毛茸茸热乎乎的脑袋凑过去,使劲蹭黎江也的脸颊。

    它怎么就是知道呢?

    ……

    黎家明和黎江也闹了一会自己就先困了,把大脑袋很自然地搁在被窝上开始眯觉。

    黎江也其实也累了。

    他躺在床上,因为人已经有些放空了,所以目光只是无意识地在房间梭巡着,天花板、灯、衣柜,每一处好像都与之前没有半分分别,除了现在地上多了随处可见的小狗玩具。

    即使是谢朗那么爱干净和自律的人,也没办法让狗玩具都规整起来啊。

    他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但当目光停在他这一侧的床头柜时却忽然愣住了——

    那上面,摆着一个小小的塑料烟灰缸。

    “朗哥,”

    他转过头去,怔怔地望向了谢朗:“那是……”

    “你离开之后,我在床底下找到的。”谢朗低声答道。

    “怎么没扔掉呢?你又不用。”黎江也喃喃地说。

    他忍不住又去看那烟灰缸。

    被擦拭得太干净了,看上去没有半点灰尘,当然里面也没有一点烟灰。

    那不是抽烟的人用过的样子,而是被不抽烟的谢朗摆在那,却仍然在时常打理的样子。

    这跟小鸭漱口杯和水獭毛巾什么的都不一样,那些东西成双成对,被他精心挑来添置在房间各处,像是一种美好的祈望。

    而塑料烟灰缸是被他随意从超市买来的玩意。

    因为从来都不想让谢朗看到,所以经常是拿到阳台,草草地用完了之后就顺手塞到床底下,甚至还磕掉了一点角。

    所以即使其他的东西全部都还被谢朗保留着,他也以为,烟灰缸会被扔掉的。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抽烟,所以……”黎江也吸了一下鼻子:“我就偷偷藏在那了,本来是不想让你看到的。”

    那个廉价的、塑料的破烟灰缸,在过去的日子里一直被他放在黑漆漆的床底,藏起来,藏在谢朗看不见的地方。

    就像某一部分的他——

    叛逆的耳钉眉钉、会打架、会抽烟,那些不够完美的黎江也。

    因此在看到烟灰缸被好好地摆在床头柜上的那一瞬间,酸酸软软的委屈忽然剧烈地涌了上来。

    像是突然之间,那个不够完美的自己也终于得以窥见了天日。

    “朗哥,你那时讨厌我抽烟。”

    黎江也知道自己其实有点不讲理,他只用一句话就从“不喜欢”瞬间上升到了“讨厌”。

    其实他从去S市开始工作后平时就不太抽烟了,作为店长、服务的客户大多数又都是年轻女性,他绝不会让自己身上有任何一点烟味。

    要说严苛,工作对他的要求可比谢朗对他要严苛多了。

    但委屈是只有对着谢朗才有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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