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李万机】:呃,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 【鬼凌波】:嫂子喊老大上游戏,我们都跟王朝那帮狗日的杀红眼了。 段初言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却显示对方信号忙碌,显然是正在通话。 【不言不语】:他不在。 【日李万机】:那怎么办,老大不在,没人指挥了? 【蝶舞翩翩】:有什么怎么办的,对方摆明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想去偷袭的在帮里加我! 段初言看了一会,找到自己好友栏中的其中一人,输入一句话。 【不言不语】:双方死伤如何? 【半松竹】:估计在线的都被杀了一遍,也杀了别人一遍,你没事别出城,像你这种菜鸟是别人最乐意下手的。 【不言不语】:嗯,宋瓷不在? 【半松竹】:帮主中午下了之后就没上过了,怎么,你还认识我们帮主? 那会正是他喊段初言晚上去刷副本的时候。 随着双方死伤惨重,帮里越发情绪化,很多人即使看到王朝帮众去做任务的队伍里有其他帮派的人,也不管不顾地下手全灭,导致服务器乱成一团。 【不言不语】:不要牵扯无辜的人,这样只会使你们四面楚歌。 然而段初言的话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重视,反而惹来一堆闲言闲语。 【蝶舞翩翩】:行了吧,装什么置身事外,不要以为躲在城里不出来,王朝的人就会放过你。 【日李万机】:哦对了,嫂子你千万别出城,像你这种级别的,别人偷袭最容易了。 【蝶舞翩翩】:呵呵,说不定人家早就攀上王朝的帮主,这条船混不开就去那条。 【子不语】:翩翩,都什么时候了,少说一句,专心偷袭! 【蝶舞翩翩】:哼,你管我! 那个蝶舞翩翩,数次夹枪带棍的,明显都是针对他,以段初言的阅历,自然看得出这小女生不过是迷恋陶然。 所以他连话都懒得回,不过略扫了一眼,又继续专注自己的事情。 像他这个等级的玩家,如果不去练功区练级,简直没法混了。 段初言打开官方网站的攻略,过了一会,决定去赚钱。 赚钱任务的NPC分布在各个场景,一样也得经过练功区。 他把帮派称谓隐去,又变了张变身卡,换个形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任世界杀得天翻地覆,两帮唯一一个在线又不参与杀戮的人正在悠哉游哉地赚钱。 尽管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也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不出二十分钟,第一个王朝帮众将他偷袭秒杀。 死亡之后被随机传送至一个偏远场景,又不过十分钟,第二次被偷袭成功。 不言不语这个号的等级只有70级,对于那些已经二次飞升的玩家来说,想杀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第三次被偷袭是在刚出城的时候。 能够查探玩家下落的,只有同一个帮派的人,别人就算存心想杀他,也不可能守在各个场景,这么快就赶到。 段初言点下脱离帮派的选项,睡觉去了。 这一失踪就是一周。 将近期末,学校里有各种会议和检查,段初言压根就没时间再上游戏。 至于陶然,也莫名其妙请了一周的假,据说是回家去了。 顾林跟曹平安他们虽然还在学校,但几次去找段初言都扑了个空,检查宿舍的辅导员也换了个人。 “唉,以前玩游戏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没了段老大,怎么就感觉那么别扭呢!” 曹平安哀叹一声,在chuáng铺上滚来滚去,弄得chuáng铺嘎吱作响,上铺的周聿抄起书本毫不客气就往chuáng下丢。 胖子哎呀一声,肚子上挨了一记。 “顾林,你说陶然哪去了?” “我怎么知道。” 那边翻着书的人漫不经心道,头也没抬。 粗神经的胖子到现在都没发现两人之间的不和。 “我说那小子回家也不用回这么久吧,听说你们俩都是本地的,难道就没什么消息?我们帮现在群龙无首,再这么杀下去也不是办法。” “你不是有他电话吗,自己问他去。” “打了两次了,都没人接,听说现在除了天下跟王朝,又有个叫九州的帮派崛起了,帮主好像不是本人,是刚买下那个号的。” 顾林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其实对这个游戏并不是很热衷,之所以一样在玩,只不过不想让陶然独占鳌头罢了。 但是现在,他更加关心的时候,陶然这次被喊回家,要如何应付陶家长辈的问话。 你敢跟他们说你喜欢男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 陶家跟顾家是世jiāo。 从清末起,陶家就在做生意,而顾家是官宦世家。 有一回陶家生意出了问题,多亏顾家那时在朝廷说得上话,帮忙转圜过来。 后来民国政府清算遗老遗少,顾家因为没落又拿不出钱,家族旁支还出了个跟末代皇帝逃亡满洲国的汉jian,于是集体遭了殃,也多亏是陶家出钱出力,将他们一家老小都送出国外。 再后来,抗日战争爆发,北平沦陷,陶家大部分生意都被毁了,家族里被查出好些地下党员,差点又被日本人连锅端了,最后还是顾家想尽办法将他们营救出去。 这么多渊源数下来,陶顾两家就算想jiāo情不好也很困难。 只是到了顾林跟陶然这一代,偏偏出了他们两个不知道前世结下什么仇怨的人。 怎么都看对方不顺眼。 从小孩子的赌气攀比到现在,已经缠成一个死结。 两家长辈想解也解不开,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幢古香古色的大宅子,是陶家当年的本家,陶家逃亡国外以后,这幢宅子就流经许多人之手,从封建官宦到民国军阀,主人走马观花似的变换。 却很幸运的没有毁于战火。 一直到陶老爷子生意有成之后,才将这幢已经成为民居的屋子买下来,成为陶家在国内一个住处。 今年冬天很早,雪下得纷纷扬扬,将院子里原本绿意盎然的植物都蒙上一层白色,显得别有趣致。 只是此刻,陶然虽然坐在温暖的室内,背靠着柔软的垫子,手里还端着香浓温热的咖啡,却完全没有心思去欣赏。 “听说,你在学校里认识了一个老师,是你们的辅导员。” 陶老爷子拄着拐杖,坐在藤椅上,看着对面沙发上的孙子。 虽然神情镇定,但细看也能看出坐立不安的心态,还是欠了些火候啊,陶老爷子想。 “嗯。”陶然淡淡应道,喝了一口咖啡。 陶老爷子看似开明,其实骨子里还是传统的那一套。 对他来说,陶然的责任就是做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接掌陶家,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生子,开枝散叶。 喜欢男人这种事情,别说陶老爷子,只怕陶然的父母知道了,也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陶然一直觉得自己不像顾林。 他循规蹈矩地按照长辈们的意愿去做,他们让自己往东,自己绝不往西。 所谓的叛逆和自主,就应该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进行反抗,让自己的利益争取到最大化。 而不是像顾林一样,不管好坏,一味叛逆到底。 但是当他现在坐在这里的时候,他开始有点不确定。 不确定自己当初的思路,到底是对是错。 “小林跟我说,那个辅导员长得不错?” “我们只是比较合得来的哥们。” 陶然闻言,眸中浮起一丝嘲讽。 他就知道是顾林说的,能让自己倒霉的事情,什么时候少得了他? “哦,是吗?” 陶老爷子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端起桌上佣人鲜榨的甘蔗汁喝了一口。半晌才慢慢道:“下个月就是你二十一周岁的生日宴会了,你爸已经帮你在国际饭店订了一层,到时候带你们那个老师朋友一起过来玩吧。” 陶然有点意外,没想到陶老爷子居然这么轻松就放过自己,没有继续bī问下去。 “好,我去跟他说说。” 他没注意到陶老爷子微眯起眼,像足了当年商场上算计别人的模样。 姜还是老的辣。 第8章 “你爸最近在做一单生意,对方是个大客户。” 陶老爷子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已经让人帮你请了一周的假,你就跟在你爸旁边学习学习吧。” 陶然微微皱眉。 “这周有课……” “都不是主课吧,我看过你的课程表了。” 陶老爷子的语气就像在谈论天气那么简单,陶然却很不喜欢这种被人操控左右的感觉。 但现在,他终究还是不够qiáng,不够qiáng到可以脱离陶家而独立。 捺下心中不快,陶然点点头。 “我知道了,爷爷。” 陶家的生意主要集中在药材方面的买卖,从清末至今,延续了多年下来,口碑也很好,生意越做越大,也开始涉足其他行业,包括养生药膳等。 在这之前,陶然对于家族生意的了解,也仅此而已。 他不愿意被长辈操纵摆布着自己的人生,又深知像顾林那样bào力反抗,最后只能吃苦罢了,所以一直采取了阳奉yīn违的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