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住,落得清闲和寂寞,” 就像是参观博物馆的游客,我从一幅画慢慢移到下一幅画,国内的艺术家名字都比较熟,国外的几乎一半都不认识!有一点可以肯定,摆放在这里的随便一幅画,价值都比我一年的薪水高得多。kanshuchi.com看到最后,感觉有点头晕脑胀,三十几幅画,很有规模的私人收藏——我根本不敢想象这些艺术品的总价值。 感叹于这些价值不菲的作品同时,不得不承认,整个图书馆,从设计到收藏都想当有品味。 “大小姐眼光很好,这些简直是不可思议,” 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冒出来:“你应该去看看其他房子里的收藏品,尤其是香港云顶别墅的,” 我诧异的转过身,发现王经理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眼前出现的是一个皮肤白皙的高个子男人,穿着白色的短袖t 恤和浅蓝色的牛仔裤,三十出头,身材削瘦挺拔,戴一副黑边的细长眼镜,边分的刘海柔顺的贴在额头上——这个男人气质里有一种书卷气息。 他站在赵无极大师的抽象画旁边,嘴角是淡淡的笑容,眼神柔和的看着我,让我觉得莫名其妙的吸引人,同时心里纳闷,这个人没有穿神仙岛的制服,难道和我一样,也是苏钰请来包吃包住包玩的客人? “对不起,我老婆的待客之道实在有些怠慢,希望你不要介意,” 几乎是立刻,我就意识到这个男人是谁:“不好意思,都没有认出你来,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他嘴角略微上扬,脸上浮现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缓缓的伸出手:“我是宣恒,很高兴认识你,容蓉,” 我紧张的握住他的手,感觉他的掌心有些湿润,却很温暖:“很高兴认识你,” “我和苏钰都是你的忠实粉丝,我非常喜欢你的《家有宅男》,” 我脸颊滚烫,微微垂眼,说:“谢谢,” “最为一个才华横溢的漂亮女编剧,感觉怎么样?” 我愣了愣,感觉有点吃惊:“对不起,你……” 他眉头上扬:“只是很好奇,随便问问,是不是太直接了?” “嗯……你实在太夸奖了,我只不过……” “太夸奖?”他双手交抱在胸口,目光直视我:“你是指哪一部分,说你有才华还是说你很漂亮?” 我暗暗震惊了,恭维话我听过不少,却很少见这么直接的男人。 “实际上我并不是那么有才华,”我静静的看着他,声音平缓的开口:“漂亮就更谈不上了,” “如果你坚持这么说,”他再次绽开一个微笑,眼底掠过一抹神秘。 我突然哑口无言了。 片刻后,他突然说:“苏钰非常期待和你合作,” “我……也很高兴能有这个机会,”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再说一句恭维话,”他目光一闪:“你修改过的剧本我看过了,比原稿更好,” “谢谢……我上午才发给她的,”我惊讶的抬眼:“你已经看过了,”转念一想,他和苏钰是夫妻,穿一条裤子也不奇怪。 他点头:“结构和对话都有了很多改进,情节也更有起伏,看来你这几天下了一番功夫,” 他的话切中要害,显然是认真看过我的剧本,我惊喜不已,正想和他好好探讨一下,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我飞快的撇了一眼屏幕,抱歉的看着他:“不好意思,我需要接这个电话,”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式:“没关系,我刚到岛上,先去找点东西吃,我们回头再聊,” 说完他就离开,留给我一个瘦高的背影。 电话接通,沈文康轻声开口:“蓉蓉,是我,” 他的声音就像是轻柔的羽毛在心尖扫过,听起来舒服极了。 我软软的应了一声,他接着说:“对不起,昨天实在太烦躁了……刚看了你的邮件,感觉实在惭愧,很抱歉,把气撒到你身上,希望你不要介意……宝贝,我爱你,” 就这么简单三个字,心里所有的不快就烟消云散了,我甜蜜的开口:“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什么都不介意,只要有你在我身边,” “傻气,”他爽朗的笑了,询问我关于神仙岛的一些情况,又把公司的最新的进展和我说了说:“大舅现在和我基本一条心,他的观点和外公一样,公司要发展壮大,家族式的管理方式显然太狭隘,所以,他在董事会一定支持我……” 我静静的听他述说,偶尔插言询问两句,最后他突然压低嗓门:“我想你了,” 我乐得心里开花:“我也想你,” “想我什么?” 我咯咯轻笑,和他窃窃私语半天,直到彼此满足才挂了电话。 只是,我的满足和喜悦只持续到晚餐之前。 意外(2) 七点整,我给安琪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安平,他说: “你八点钟打过来,安琪学琴去了,” 半年前,小区的信息栏贴出一个钢琴老师招学生的广告(特别巧的是,这个老师竟然和安平住在一幢楼里),和安平商量后,我们给安琪安排了每周一次的钢琴课——我们俩没有丝毫艺术细胞,不指望孩子成大师,只想培养一个兴趣,我一直以为,作为女孩子,棋琴书画能够略知一二,气质自然也会脱俗几分。 “不是星期二学琴吗?”我疑惑的问:“怎么改到今天晚上了?” “真是贵人多忘事,安琪的事情你从来就不放在心上,” “哎……安平,你可以指责我任何其他事,可对安琪,我是一个非常尽职的好妈妈,” “好妈妈?我都懒得和你争执这个问题,”他不冷不热地说:“如果你心里还有女儿的话,应该记得这个星期二我要去南京出差两天,是你自己提议把安琪的钢琴课改在今晚,这样,明天放学后,你可以接安琪回……那个男人的家,不必赶到这边来上课,” “呃……”我暗叫不妙,完了,我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不安和愧疚急剧在血液里浓烈起来,我的心骤然猛跳了几下。 他轻哼一声:“看来你真的忘记了,” “安平……”我结巴了:“这件事……我们什么时候商量好的,一个月,还是一个半月之前?” 老天,这一次真被他说中了,我的确把这事给忘到九霄云外了,安平绝对不会对我的健忘表现出任何理解。 果然,他语气冰冷的挖苦我:“你记性实在太好了,不过没那么久远,我月初告诉你出差的事情,到今天刚好三个星期,” 我小声嘀咕:“你知道我很忙,就算忘记了,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他没有和我理论,只是说:“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安琪星期二下午五点钟下课,免得你忙碌到把孩子一个人丢在学校,” 我烦闷不已,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告诉安平,星期二我无论如何也赶不回去。 见我没反应,他说:“我挂了,” 我慌张的制止他:“等等……安平,星期二下午我赶不回去,你可不可以……” “你星期二回不来?” “刚好出了一点状况,我真的没有办法赶回去——” 我本想和他解释一下,苏钰跑去英国看赛马了,可他已经打断了我的话:“你总是有借口,除了你自己和那个男人,其他事情对你而言,都不重要,就是安琪,在你心里也没有什么分量,” 我其实已经习惯安平的冷言冷语,只是这一秒钟,心里的烦闷让我对他的话十分反感,我不悦的回击:“我承认,和别的男人劈腿严重伤害了你的感情,可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整天一幅苦大仇深的样子,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毒疮长在别人身上,你当然不觉得痛,”他言词尖锐,语气嘲讽:“如果每天和你睡觉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却是和另一个女人风流快活的情形,你会是什么感觉?你还能说得这么轻松?” 离婚几乎一年了,安平还僵滞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我实在觉得厌倦,也无言以对。 见我没有吭声,他语气恶劣的补充了一句:“你周旋在我和那个男人之间,真让人恶心,” 电话两边都沉默了,我只感到身心疲乏,根本没有力气反驳,更不想去安抚他,片刻后,我无奈的开口:“你明明知道,为了安琪,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他平淡的说:“很好,那你就准时赶回来,” “我也很想,可是……” “何必口是心非?” “我说的是实话……我现在离上海几千公里,有重要事情要做,哪能说走就走,” “我就知道,女儿对你而言,一点都不重要,” “你能不能公平一点?”我窝着一把火在胸口:“我并不是在外面无所事事的闲荡,家里又不是没有人,阿姨应该不会介意单独陪安琪一个晚上,” “说得简单,刚给王秀琴放假,现在又要她来上班,”他讥笑出声:“你真是太负责任了,安琪有你这样的妈真幸运,”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总之,我会亲自和安琪解释,相信她会理解我,” “恐怕你想错了,她知道明天可以和你一起回家,显得非常兴奋,小背包都已经收拾好了,可以想象,如果知道你不能赶回来她会多么失望,说不定,她根本就不想听你解释,” 我闷声而言:“你最好不要把自己的情绪带给安琪,甚至左右她的想法,” “我有必要那么做吗?”他语气不屑:“从你抛弃这个家的第一天开始,你给她的就不是一份完整的爱,你以为她心里没有任何阴影?” 话筒在手里微微颤抖,我抑郁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片刻后,安平打破沉默:“你总是这样,任意伤害别人的感情,”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双手支撑着下巴,心里一片混乱,内疚感像一块湿布罩在口鼻之上,让我呼吸极端困难。 感觉如此糟糕,以至于丧失了食欲,晚餐的时候,面对厨师精心烹制的美食,我无法下咽。 宣恒坐在我对面,他轻轻晃动葡萄酒杯,深红色的液体在他指尖流溢,优雅的浅酌一口,他微笑而言:“容编剧胃口不好,心事重重,如果你愿意说一说,我乐意当你的听众,” 和他讨论剧本还可以,谈及私情家事,我不太确定和他已经熟到这个地步,毕竟我们才认识几个小时。 “我只是……午餐吃得太多,所以不觉得饿,” 他眸色深沉,面容清淡,缓缓而言:“这种时候,能够让你心烦的,除了男朋友,就只有你前夫和女儿了,我猜……你郁闷得食不知味,应该是和你女儿有关,” 他的话让我十分意外,我忍不住怀疑——难道我的房间里隐藏有摄像头,我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了监视?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关于你离婚的事情,媒体已经有足够曝光,我知道也很正常,” 我一脸疑问:“你怎么就这么肯定和我女儿有关?” 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语气调笑:“我能通感,所以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我感到一丝紧张,迟疑两秒:“我从不相信心灵感应之说,” “其实我也不相信,我不过是胡乱猜测,”他笑了笑:“只能说,如果你真是为男朋友茶饭不思,我觉得……这个男人很幸运,” 我微微一愣,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真被你说中了,我的确是为了安琪的事心烦,” “哦,”他神色微敛:“出了什么事么?” “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怕小孩子失望,所以心里觉得特别难受,” 我把事情简单的说了说,轻声叹气:“刚才我打几个电话都不通,安平显然把家里电话拔了,他的手机也关机了,我连和安琪解释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他显然也想不到解决办法,沉默了半天才开口:“如果你明天想赶回上海的话,也许我可以说服苏钰……”他脸上有一丝隐忍的为难之色:“你们可以另约时间谈谈合作的事情,” 我把杯子里的葡萄酒倒进自己的咽喉,感激地说:“谢谢,不过……我人都在这里了,就一天时间,没必要搞得这么麻烦,” 虽然我不能忍受安琪的失望和难过,可理性的分析,这个时候,和苏钰见面的事情恐怕更重要——如果谈成了,这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 他静思片刻:“这事说起来还是苏钰的过错,要不是她突然跑去看赛马,你也不必浪费时间坐在这里等她,” 我摇头:“不能怪你老婆,只怪我真的忘记了这件事,安平生气主要是这个原因,再说,神仙岛这么漂亮,在这里住几天,感觉很惬意,” 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拿起酒瓶把我的酒杯斟满,轻声说:“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当然可以,”我点头,心里却莫名其妙的紧张。 他双眸静静地落在我的目光里:“失业以后,你在联合书店工作六年,每个月赚那么微薄的薪水,到底是什么支撑你,让你坚信,自己总会有成功的一天?” 对于这个问题,很多人都问过,我知道自己的答案是什么,可此刻,当他这样和我双眸深深接触时,我突然迷茫了,失神了。 “你怎么知道我以前在商场做文案策划,我在联合书店工作了几年你也很清楚?” “我看了你的档案,” “我的档案?你们有我的私人档案?” 意外(3) “私人档案谈不上,你同意来神仙岛之后,苏钰的人收集了一些关于你的资料,我只是随便翻了翻,” “资料里都有些什么?” “不过是一些基本信息,你的简介,你的作品,还有一些关于你个人生活的琐碎事情,” 我暗暗吃惊:“比如说?” “嗯——比如你的喜好和习惯,喜欢什么颜色,爱看什么电影,剧本的收入,离婚时和安平达成的协议,你的投资理财,你的心理咨询师——” 我突然觉得有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