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每次到天外天来都没点儿好事,这破地方简直和她八字不合。 正想着,商粲就见云端将自己的茶盏端过来放到了她面前,说道:“你喝吧。” 商粲浮夸地向后一仰:“这可不成, 喝了云中君的茶的话, 我肯定是会被门口那个正盯着我们看的弟子赶出天外天去的。” 自以为没被发现地躲在门口偷偷往里看的看门弟子一惊, 恨恨缩回了头。 “你喝你的。”商粲说着把茶盏推回去,大喇喇往椅背上一靠, “我就吃点儿刚才你的崇拜者们塞过来的糖饼吧。你要不要?虽然没有之前我们一起吃的那家甜, 但也还凑合——” “让二位久等了。” 糖饼还没吃到嘴里, 就听到门外传来了裴琛温润的声音,商粲不太高兴地撇了撇嘴,转头看去。 “代掌门应该比我这种闲人忙的多——啊, 忘了我现在也算是被收编要gān活的人了,那我们应该一样忙吧。” 裴琛对她话中的讽意没什么反应, 只略带歉意地笑着向她拱手行礼:“粲者莫怪。” 他甚至在瞥到商粲空空的桌上时皱起了眉, 唤来门口的弟子说了几句, 弟子就不情不愿地给商粲也上了杯茶, 反而让商粲感到警惕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不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商粲也不去碰那茶盏,还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开几步。 “事到如今,我到这来是为了洗我自己的清白,可没有要和天外天打好关系的意思。” “粲者别误会。”裴琛摇摇头,“魔修虽然一向名声不好,但我个人对魔修是没有什么偏见的。” “同是修士,尽管魔修的修行方式更似妖族,战斗方式也与我等不同,但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裴琛觉得也无妨。” “就算传闻魔修会都性情古怪,出手凶狠,喜好争斗。但从粲者日前行事来看,实在不像是那样的人。” 他说着看向一直没说话的云端,声音温煦:“想来云中君也是这么想的。” 商粲心中警报嗡嗡响,几步挡到云端身前隔开她与裴琛,面无表情地摆摆手。 “那还真是多谢你了,但我和云中君今天来是和你说一声我们的打算的,琨瑶君是个大忙人,我们还是直奔主题吧。” 就算被商粲打断了对话,裴琛也仍是一副八方不动的稳重模样,正色示意商粲继续说。 商粲回头看看云端,见她没有想开口的意思,于是自己把她们俩想去那座传出逃窜妖物消息最多的山里看看这事大致说了一下,裴琛会意地点点头,沉吟道。 “那处确实可疑,天外天弟子也去查探过好几次了,都没有收获。” “但云中君与粲者修为高深,能找出些蛛丝马迹也说不定。” 他看了看已经满脸都写着“是吗那我们可以走了吗”的商粲,犹豫半晌,向云端搭话道:“云中君可否……借步一谈?” 还没等云端有什么反应,商粲倒是先待不住了,故作体贴地问道:“你们有话说的话,不然我就先出去了?” 说着这样的话,她脚底下却跟生了根似的半步不动,全不像是打算要避让的样子。 “不必。” 云端应道,看向裴琛:“琨瑶君有话要说?” 看到二人这番举动,裴琛微愣,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笑道:“没什么,本来是想问问云中君与粲者相处可好,需不需要天外天帮忙的。” “现下看来,是裴琛多虑了。”他抬手行了个稍深的礼,道,“二位一切小心,若有裴琛帮得上的地方,尽管来天外天寻我便是。” * 离开了天外天,此时天色已暗了下去,正值huáng昏。 云端又戴上了斗笠,和商粲缓步走在街头。 “你好像不太喜欢琨瑶君。” 难得是云端挑起了话头,商粲顿了顿,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可是碧落huáng泉的人,难道我该喜欢这个前几天还带着人找上门、差点跟我打了一架的天外天代掌门吗?” 听到云端那边淡淡应着“有理”,商粲心中悄悄舒了口气。 ……怎么说呢,虽然这个理由也说得过去,但平心而论,裴琛今天的表现其实还可以,在一众把魔修与妖族同列、当成洪水猛shòu的修士里已是难能可贵的态度。 虽然在她最后离开前找裴琛询问他是从哪知道碧落huáng泉位置时对方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带着歉意彬彬有礼地行了个拱手礼,说着“裴琛不能说,粲者见谅”这种文绉绉的社jiāo辞令——但这也在情理之中,保护线人的安全在什么组织里都该算是个优良品质。 但是很不巧,由于在进天外天之前看到了那本《琨瑶君和云中君的二三事》,商粲今天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总之就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