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你为何悲伤?”苏灿面色平静,与周遭的惊恐与慌乱,显得格格不入。缓步走至老和尚面前,苏灿再一次问道:“你的眼泪,是什么意思?”话音落下,老和尚身躯忽然一颤,神情略显慌乱。本是平静的心海,忽然泛起波涛。汹涌的痛楚一涌而出,前尘往事涌上心头。老和尚眼眶泛红,像是回忆起什么,不禁悲从中来,但却又不知悲从何起!一道黑色迷雾,在眉心凝现。但迷雾稀薄,若隐若现。古怪,太古怪了。苏灿见状,神识瞬出,大师,就让我看看,您经历了什么。下一刻。苏灿意识进入到了老和尚的记忆之中。不知是在何时,也不知是在何地。年轻的男子,遥望着混沌海,海上一叶孤舟之上,站着一位少女。少女单薄的背影与海中孤舟随着海浪,飘摇不止。“对不起,青茹……”年轻男子言语平淡,低声一句道歉。呼!下一刻,苏灿眼前忽地一片漆黑。神识像是被排挤而出,再度回到现实之中。没有了?苏灿极为诧异,这记忆如此之短?皱紧了眉头,苏灿极为不解,看着老和尚旋即问道:“大师,青茹是谁?”“你为何道歉?”而此刻,老和尚眉心的黑雾愈发的浓郁起来。船外,海面上的波涛也愈发的肆虐起来,伴生魂成群而起,数量仿佛增加了一倍,本就黑暗的夜空,如今更是在每个人心头蒙上了一层死亡的阴影。在场所有人,都诧异的望着苏灿,不明白苏灿为何追问一个老和尚。苏灿半蹲在老和尚跟前,直视着他的眼睛,苏灿严肃的目光中,似在逼迫审问:“大师,你在隐藏什么?你的记忆,为何缺失了一块儿?”老和尚闻声,面色骤变,吓得整个人往后一仰,半坐在了地上。神色忽地紧张起来,“不,我没有,我没有恐惧。”佛门大师,身披袈裟。必然是得道高僧。高僧心境何时变得如此脆弱?直觉告诉苏灿,老和尚身上藏着秘密。“夫君。”见苏灿有些咄咄逼人,林沐儿站了出来,心中好奇,“你看出老和尚的不对劲了吗?”“嗯。”苏灿点了点头,小声道:“不过,他的记忆好像被藏起来了,看不清他哪里来的执念,如此也无法肯定这伴生魂群的出现,是否与他有关系。”记忆?夫君竟然还能看到别人记忆?林沐儿有些惊讶,天玄大陆上却有一些术法,可以进入他人神识之中,提取记忆中的信息,但是夫君是何时学会的这种术法?难道说,苏灿身为自己心魔,天生自带一些特殊能力?似乎也只能如此解释。此刻,苏灿带着怀疑的目光,又在舞台厅下所有人的身上,缓缓扫过。未曾发现每个人的异样,而后目光又再次回到了老和尚身上。“需要我帮忙严刑逼供吗?”林沐儿笑着问道。苏灿瞪大了眼睛,连忙赔笑拦住道:“沐儿,不至于不至于……”“大师是出家人,不太好,不太好。”“行吧,我听夫君的。”林沐儿收敛起自己的气息,静静的站在一旁。不得不说,苏灿认真起来的模样,越看越让人着迷。甲板上。面对不断涌来的伴生魂,持剑散修也有些诧异,这些伴生魂意外的没有攻击性。散修左手捏住剑指,一滴精血于指尖飘出,悬于指尖之上!右手灵剑发出呜呜剑鸣,亮银的剑身,横于胸前,精血融进剑身。散修厉声叫道:“剑染热血,光照人间!”散修腾空而起,心怀无畏,冲向混沌的伴生魂群之中。无边的黑影,瞬间将散修重重包围,剑身发出红光,照耀四方,但光芒又逐渐黯淡下去。夜空中不断传来凌厉的嘶吼声。伴生魂鬼脸之上,各式表情在散修面前一闪而过。锋利的鬼爪袭来,在散修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摄人的鬼声,不时动摇散修道心。不过片刻时间!散修身躯便从空中重重的摔倒在甲板上!噗!一口鲜血吐出,散修眉头大皱。“不对……这些伴生魂,不对劲,古怪,太古怪了!”“明明可以杀了我,为何没有杀掉我!?”散修极为不解,眼神诧异不已。目光再一看那木棺,静静的躺在前方海面上,任由风浪再大,仍是微微晃动。难道说……里面住着一个魂族的修士?不然,何以操控如此多的伴生魂?但身后便是一船的普通人,散修咬了咬牙,自己若是在这儿后撤,靠谁来抵挡这些伴生魂?靠那两个胆小鬼吗?散修心一横,正道修士,抵抗魔修,死便死了罢!握紧手中长剑,散修决心殊死一搏。可就在下一刻。异变突生。四方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琵琶弹奏声。琴声悦耳,竟有一丝稳固道心的作用……散修凝目环望四周,寻找琴声来源,然而并未发现任何身影,甚至连气息都感知不到。就在他视线回收那一刻。前方却悬浮着一个身着乐师礼袍的怪物……这怪物面容丑陋,独眼无耳,鱼唇长在头顶,袖中露出的手背长满了鳞片,手掌像是蛙脚,抱着琵琶微微弹奏着温柔的曲子。当这怪物出现的那一刻,周遭风雨平静了许多,伴生魂的声音也安静了下来。紧接着,船上阁楼的红漆大门缓缓打开。吱呀一声。舞台之下,所有人转头看向了大门处。散修瑟瑟发抖的背影前方,是一只抱着琵琶的鱼头怪!“怪……怪物!”有人被吓得大声叫嚷道:“跑……快跑啊!”声音一出,舞台下顿时乱作一团!“嗡……”琵琶琴声赫然响起,音波扩散,传入每个人的耳膜之中。场面顿时又安静了下来。苏灿望着抱着琵琶的怪物,皱了皱眉,疑惑道:“大陆通史有记载,在北玄界的混沌海中,生存着一种能力极其古怪的生物。”“此怪名为‘受难’,听到它琴声的人,会回忆起人生中最为害怕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