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弟子神色复杂的垂下眼眸,目光痴痴的望着前方,心中不知在思索些什么,攥紧的拳头,绷紧了手背的肌肤,显得苍白无血色。还是不肯去相信事实吗?苏灿心中微微叹息。只听那女弟子苦笑自嘲道:“怎么可能是骗我的,这一切怎么可能是虚假的?”神色变幻,女弟子眉心虚影化作一道人影,对着苏灿张牙舞爪,好似挑衅一般。而女弟子眼球布满着血丝,眼眶四周漆黑异常,似走火入魔般,对苏灿疯狂吼道:“不,我决不相信!你骗人!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我相信我的经历,相信我记忆中和他的一点一滴……”眉心虚影,在这一刻,猛然爆发而出,在屋内的穹顶上,形成一片黑雾,劈降而下,笼罩住了女弟子。然而,这片景象,只有苏灿能看见。在层层黑雾之中,不断传来桀桀怪叫,笑声与哭声杂糅一片。突如其来的暴动,令苏灿眉头一皱,后退一步。林沐儿诧异皱眉,柔声关切道:“怎么了夫君?”“没事。”苏灿稳住心神,微微摆手,凝重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旋绕在女弟子头顶的黑雾上。心魔已然开始侵蚀这位师姐的精神世界,此刻若是再继续刺激她,恐怕只会适得其反。堵不如疏,疏不如引。苏灿神识扩散,意识迎向晦暗的浓雾,一头扎了进去!拨开黑雾,苏灿来到了一片湖畔旁。身旁站着的,是一位翩翩公子。此人正是叶尘。身着一袭白衣,眼神温柔,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润的气质。在叶尘面前,是陷入心魔的那位女弟子。叶尘轻手揽过女弟子的香肩,温声细语,立下山盟海誓:“柔儿,待我此次讨伐完天魔宗后,我便回来与你在这镜湖之畔,一日三餐,粗茶淡饭可好?”“那你不要你大炎王朝皇子的身份了吗?”名为柔儿的女弟子满心欢喜,但也带着一丝诧异:“日后,这大炎王朝的百姓,你也不管了吗?”叶尘微微摇头,温柔的目光,柔波似水的望着柔儿,将其轻轻拥入怀中,轻声道:“柔儿,你知道吗?”“大炎王朝可以少了我,但我却不能少你。”“聚散一旦,莫问前因后事,只记今朝。”不得不说,瑶池圣地的女弟子,未曾经历过人生百态,犹如一张白纸般单纯。极易被这种花言巧语所敞开心扉,投入爱河不可自拔。苏灿也明白,一个翩翩公子的杀伤力有多强。无需多么高的修为,只要善于欺骗,会点花言巧语,最好颜值再高点,便能拿下一个单纯的姑娘了,甚至可以让这个姑娘为他付出所有。片刻之后,光景轮换,周遭景物幻化腐落成碎片,继而再次拼接……又形成了一个新的画面。面色惨白,虚弱不堪的叶尘,依旧覆手而立,看向柔儿师姐的眼神依旧那么温柔,脸上带着丝丝笑意:“我的灵魂已然受损,时日无多了。”“此次天魔宗之行,我大意了。”“柔儿……”叶尘枯槁的手,轻轻的抚摸着柔儿的白嫩的脸颊,猛地咳嗽了两声:“咳咳……”缓了口气后,叶尘继续道:“柔儿,我的灵魂魂散,已经无法继续支撑我的生命了。”“我命不久矣,余下岁月,我将独自去往天玄大陆上,寻找能治愈我的《慈悲渡魂落术》。”转过头,叶尘神情悲怆,“柔儿,我们就此别过吧,我不能耽误你了。”柔儿泪如泉涌,“不,相公,我不能丢下你不管。”悲痛中,柔儿脑海中恍然想起,在藏经阁五层之中,便有叶尘所言的《慈悲渡魂落术》!传言,此术法可稳固灵魂,必然是可以救治叶尘的!“相公,等我!”柔儿拭干眼泪,神情坚定的挤出一抹微笑道:“浅谈激流,遭遇岩石阻隔,纵使被迫分离,缘深,终会相逢。”“叶尘,等我。”至此,最后一幕画面消失。记忆的帷幕缓缓落下,苏灿神识离开心魔所制造幻境后。也明白了,为何柔儿师姐执念如此之深。“师姐,心痛吗?”苏灿轻声问道,走近一步,看着柔儿的眼睛,像是在审问一般:“是否认为,师弟在否定你的付出与感情,从而不愿意选择相信事实?”柔儿身躯一震,头顶的黑雾开始翻滚,如浪涌。苏灿的质问,还在继续,破除心魔,首先要让滋生心魔之人,心结解开。“师姐,我无法理解你的悲痛,我共情能力极差,但我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你与叶尘,并不是爱。”苏灿此刻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一般,插在柔儿的心中。一阵阵,一声声,生疼万分!“你与叶尘那惊艳你人生的岁月,完完全全只是因为师姐你没有见过世面。”“你对爱情一无所知,你无法判断谎言与真实,你年岁渐长,但你纯洁的白如纸。”“师姐,逃避虽然可以让暂时安心,但接受事实,才能真正让你走出阴霾。”苏灿话音落下!翻涌不息的黑雾,旋即平静下来,柔儿低垂的眼眸缓缓抬起,神色从方才的黯淡无光,逐渐的到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乌云渐散,柔儿目光宛如月光般皎洁,她微微一笑:“谢谢你,师弟。”带着笑容的脸颊上,一滴泪水,顺流而下。结束了?林沐儿不可思议的望着苏灿,心中百转千回,多少圣地女弟子过不去的情关,却被苏灿看得如此透彻。不愧是自己看上的男人……林沐儿缓缓靠前,站在苏灿身边,轻轻的握住苏灿的手,两人十指相扣,相似一笑。转过头来,林沐儿心疼的问道柔儿:“师姐,也别太难过,好事坏事,都是人生经历,都是道途中的所必不可少的修行。”“修行除了修身,也得修性,修命,性命双修,提升对世界的认知,才能真正成长,这就是道。”林沐儿一语说罢,林叶青神情忽然恍惚起来。女帝这是在讲道啊!自己一个外门长老,什么时候能有这种机会?心中铭记着女帝的话,而后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