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然醒过来时房间空无一人,顾少珩不在公寓里。 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卫生间想洗漱。 想起来自己的牙刷还在行李箱正要返回去拿,眼睛不经意瞥到镜子边上的桌子上,放着一对崭新的情侣漱口杯。 她愣愣地看着那两个杯子没有吭声,不相信地揉了揉眼睛,杯子还在。 这个真不像是顾少珩的风格,应该是韩助理买的吧? 沈清然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才能减少心理压力拿起那个漱口杯刷牙。 洗漱后沈清然下楼来到客厅,佣人看到她恭敬地迎上来,“沈小姐,少爷吩咐过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沈清然有点不适应被人伺候的感觉。 自从容桑去世后,在沈家这么多年,那些佣人最会看人眼色。 知道沈知敬不在意她这个前妻的女儿,哪个不是明里暗里想要打压她。 沈清然不自在地让佣人去忙自己的不必伺候她,她可以自己来。 本来佣人怕被少爷责怪还坚持了下,但沈清然实在是坚持没必要,佣人只好退下去了。 早餐准备得很用心,清粥小菜,想来也是考虑到沈清然前一天刚孕吐,怕她吃不下重口味的食物。 沈清然看着一桌的菜沉默,说不感动是假的,即使是结婚那几年,顾少珩也未曾这么用心过。 她拉开椅子坐下,夹起手边那盘看上去清爽可口的脆黄瓜,黄瓜在唇齿之间碰撞,嚼碎后顺着食道慢慢咽到胃里,清香还弥留在唇齿间。 嚼着嚼着,无人注意到沈清然的眼蒙上了一层绯红,从眼角蔓延到眼周,清亮的美眸也爬上了一缕缕红血丝,卷翘浓密的长睫毛扑闪扑闪,睫毛根部沾染了点点水光。 大雾弥漫,我找不到走向你的归路。 顾少珩的用心来得好迟,她已经一个人等了太久了,再也不敢把真心托付给这些偶然温柔的瞬间。 她的喉咙发紧,匆匆喝了几口粥便上楼去,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门一关上,眼泪便止不住地滴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滑到下巴,在尖尖的小角形成水滴,无声无息地没入地里。 沈清然发现她越来越爱哭了,近来时常控制不住情绪,一点点小小的事都会被她无限放大。 她不喜欢自己这样,她也不想哭,可心里头仿佛有无穷尽的苦楚和委屈,随随便便一个契机就能让她崩溃。 沈清然躺在棉被上哭得上气接不着下气,都这样了还不忘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 顾少珩他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啊,高兴的时候对她温柔,生气的时候又要反过来剜她的心。 妈妈,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啊,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你告诉我这个世界很好,好人很多,世界温柔善待我,我也要对这个世界报之以歌。 可你怎么不和我说,这个世界有时也很坏,坏人很多,他们心中有无限大的恶意,随随便便加注在别人身上。 沈清然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大概这就是孕妇的特别之处,有时候一颗心似玻璃,要小心捧在手上哄着。 有时候又很坚硬,能够抵挡一切风雨。 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沈清然拿出自己放在行李箱的手稿,行李箱是韩闫送过来的,好在她的设计手稿一直都放在里面。 上次那张画了一半思路就断了,后来又因为一系列事情把它给忘了,一直没能补完。 现在突然有了点灵感,她迫不及待地把作画工具拿出来,坐在桌边认认真真地构图。 右手的小拇指握笔用力过度会隐隐作痛,自从那场火后她的手指受伤,虽然后期有修复,但是当时医治不够及时,还是留下了后遗症。 所以她握笔作画的姿势和别人不大一样,沈清然只能无数次尝试出一种对自己手指负担最轻的作画方式。 她一直从早上画到下午,中午的时候还是佣人来敲门,她才知道要下楼去吃午餐,吃完后又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午后的暖阳很温柔,似乎很是眷恋美人,把沈清然整个人都笼罩在怀里,连每一跟发丝都要照顾到。 浮光跃影,光和影子在追逐打闹,纠缠不清,它们在空旷的人间相爱。 顾少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夜色沉沉,月光雨露均沾地洒向人间,星河万顷。 沈清然耳中还插着耳机,根本听不见顾少珩的敲门声,沉迷在设计中。 顾少珩还以为沈清然出了什么事,敲了几下见没人回应,心一急就直接拿出房间钥匙开锁,径直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