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凡的目光划过黑衣人,对她的道谢充耳不闻,开口吩咐自己身侧的两位美娇娘道: “带他下去包扎下伤口,再找身往的干净衣服给他,放人离开。” 黑衣人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愕然,明显是没想到林奕凡居然会这么轻易的放了自己。 可他这一身粘腻,确实不大舒服,便领了林奕凡的好意。 不一会,黑衣人便换好衣服出来了。 天水蓝的长褂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瘦削肩膀下的峰峦走势格外壮观,配上那张娇俏却没多少血色的脸,倒多了一丝病态美。与刚才那冷面杀手的气势,简直判若两人。 林奕凡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艳,下意识的开口调笑道: “看不出来,小公子这面纱下的容貌倒是清秀,连小爷我看了都有几分心动了。如若公子是个小娘子,小爷我定要娶公子过门,抱的美人怀!” 少年面色一红,虽然心中恼火林奕凡嘴上没门,却还是豪气的再度抱拳道谢: “这位公子,今日多谢你出手相助,只是那群追杀我的人并非善茬,恐怕公子已经惹上了祸端……” 少年的眼眸里有着隐隐的担忧。 林奕凡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道: “无妨,我既敢杀他,就不怕他报复。倒是你,看着细胳膊细腿的,怎么惹上了这样的人?” 林奕凡说着,眼眸落在了面前少年的身上。 说到底,他还是信不过眼前人。 少年虽没林奕凡那么玲珑 的心思,却也不是愚笨之人,这就垂下自己的头道: “我叫尹仁,江北受灾,我家有几门远房亲戚在那处,家父叫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远房亲戚受灾,让一个孑然一身的孩子去相帮? 这里面的逻辑,多少有些说不通吧? 林奕凡不信面前少年口中的话,却也知道自己继续追问问不出什么。为避免打草惊蛇,干脆主动相邀道: “正好,我也要去江北,要不捎你一程?” “你也要去江北?” 尹仁的眼眸里划过一丝怀疑的味道。 毕竟现如今的江北困境重重,饿殍遍地,多少人绞尽脑汁想从中逃出都不得章法,怎么会有使劲往进扎的人? 头脑一热,尹仁脱口而出问: “你去江北做什么?” 林奕凡摇了摇手中的折扇,把纨绔的作风学了个彻底,笑应道: “自然是去寻美人了。江北受灾,一定有很多佃户吃不起饭,若我出点粮银,还愁买不到好货?” 尹仁瞳孔微张,面上闪过一丝厌恶的神色,刚才林奕凡救了他的感激之心已经被冲淡,想都没想,这就愤怒出声道: “江北饿殍遍地,你却想着趁火打劫!那些灾民饱受丧亲之痛,已然蚀骨铭心,你居然还要贩卖他们,你还是人吗?!” “那又如何?” 林奕凡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江北的灾情又不是我造成的。再说了,我给她们 吃不饱饭的家人银钱,带走快饿死的小娘子,等于救了两拨人命,这难道不是善举?” “小公子倒是满口忠言正义,难不成有法子能救活整个江北的百姓?” “你!巧言令色!” 尹仁被气到了,却还是不甘心的继续批判道: “既是如此,你也不能这么做!你若真为那些灾民好,当摇旗为其纳粮赈灾,而不是买卖他们的亲人!为一己私欲使得别人骨肉分离,你与……畜生何异!” 尹仁满腔愤慨,林奕凡面上的笑意却更深了,手中折扇摇的潇洒,弯腰吞下身侧美娇娘手中樱桃一枚,又吐出果核道: “哈哈哈!小公子年纪不大,却是如此迂腐之人。我的办法兴许不是上乘,却使女子有安身之所,她们的家人也有了银钱傍身苟活。分担了朝廷赈灾的压力,活下来的人岂不是更多?” “再者,我听说江北已经易子而食了,只是买女做婢而已,没那么严重。若是按照小公子口中做法,恐怕江北的百姓等不到银粮到齐的那一天,就全去阎王殿报道了!” 林奕凡口中所言多是讥讽,偏偏尹仁还找不出反驳他的话来。胸口闷了闷,只能将话题扯回原来的问题上,这就起身冷冷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是如此,我自己寻得江北的路,就不必公子相送了!” “你确定?” 林奕凡却冲他挑了挑自己的眉头道: “你可是被下了五毒散的剧毒,再加上极重的箭伤,虽不至顷刻间要了你 的性命,但舟车劳顿,恐怕连这片林子都出不了。” “你怎么知道我中的是五毒散?” 尹仁一下就警惕起来了。 眼前人不过是个纨绔子弟,他怎么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毒? 被问到的林奕凡也暗道不好,这知识太渊博,眼力太好也是他的错了? 可眼前人的身份确实存疑,为了留住对方,林奕凡也只好轻咳一声胡诌道: “我祖上三代行医,莫说这寻常的五毒散了,就是更厉害的毒药,我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来!” 林奕凡说的是实话。 尹仁却觉得他是在吹牛逼。 不过他的警惕心也在这林奕凡这近乎浮夸的回答中松懈了不少。 可能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或许对方只是个喜欢吹牛的富家子弟呢? 不过自己中了五毒散,确实走不远,不如暂时留下。如若这人真有什么不对劲,自己再做打算。 眼眸闪了闪,尹仁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开口冲着林奕凡的方向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留下来,不过你也得替我解了这毒。” 林奕凡微微一笑,露出八个大白牙: “那是自然。” 提针,刺穴,放毒。 林奕凡手中动作行如流水,一气呵成。 就是这手放的地方…… 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尹仁半卧在马车上,看着覆在自己肩上的一双大手,怎么着都觉得别扭。刚想提醒自己这是在治病,不要 多想,哪想面前的林奕凡却冲他邪魅一笑,张口夸赞道: “小公子的胸大肌真是宏伟,怎么练的?” “你!我……在家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