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初夏原本是村子里大多数人家拿来教育孩子的反面教材,又懒又馋又不懂事儿,身子骨弱,长的还不好看——这个,持保留意见。bixia666.com 可就是这么一个反面教材,竟然要去当兵了,还是极有出息的医务兵,这和大学生是有一拼的,而且,在部队里考大学,肯定会村子里考大学容易,这么想想,有闺女的人家,那酸水便咕咕的往外冒。 自家的闺女那么优秀,凭什么没有林初夏的机会? 还有人传言说,林初夏能当兵,那是罗刚顺一家子帮着走了后门了,是为了让她和罗晓琼一起去部队上找罗红旗,最终的目的,当然是要林初夏嫁给罗红旗。 为这传言,钟大娘甚至在大街上骂了半上午,言外之意,初夏是狐狸精,不要脸,跑了部队去抢她闺女的男人… 得了消息的林宝河当时就要拿了棍子去揍她,被赵玉兰给拖住了。 人嘛,就是这样,定亲那天,顶替事件被揭穿的时候,好多人都觉得初夏有福气,觉得他们两口子好人有好报。 可是改天回过味儿来,妒忌便占了上风,流言,自然便不会再向着他们,就算去揍了钟大娘,又能如何? “那就让她胡咧咧?”林宝河恨恨的道。 “她愿意咧咧就咧咧吧,等初夏入了伍,等着看笑话的人看不到,也就消停了,和咱们也没深仇大恨,哪能揪着就不放了?” 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儿,林宝河便打消了和钟大娘一般见识的念头。 不过,哪怕有这些插曲,也影响不到夫妻俩快乐的心情。 同样高兴的当然还有罗刚顺一家子,要说胖婶和罗刚顺没有让初夏和罗红旗破镜重圆的心思,那是骗人,不过,他们最开心的,还是初夏和晓琼一起去当兵,可以相互有个照应。 这天午饭后,初夏正和赵玉兰林宝河坐在梨树下闲唠,院门猛的被推开,一个女人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 “二姐?” “二姨?” 打量了好大一会儿,初夏一家子才认出这个头发乱糟糟,脸上灰一块白一块的女人,是赵玉翠。 “小妹,救救你姐夫”说完这句话,赵玉翠腿一软,“咕咚”一声就摔倒在地上。 “二姐”赵玉兰急的一把扶起她,“出什么事儿了?姐夫怎么了?你这是跑来的?” 第77章 帮忙 虽然对赵玉翠的印象不太好,可这会儿,也不是和她计较的时候,初夏便进屋倒了水递给她。 半杯水下肚儿,赵玉翠终于缓过劲儿来,一把扯住赵玉兰的胳膊,眼睛却是盯着林宝河:“玉兰,宝河,你们是相信二姐的,对吧?” 没头没尾的这么一句话,让赵玉兰和林宝河怎么回答?面色为难的盯着赵玉翠,两口子都没吱声儿。 “小妹,咱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 打断想继续打亲情牌的赵玉翠,赵玉兰道:“二姐,咱直接说事儿,行不行?” “二嫂她真不是人啊,她领着启艳去告状,说顶替初夏的事儿是我和你姐夫做的,这会儿,你姐夫已经给抓进去了,玉兰,宝河,你姐夫冤枉啊,他什么都不知道,再说了,他一直不同意我那么对你们,又哪会帮着我害初夏,你们说是不是?” 虽然说的不够详细,但大体意思初夏一家子算是听明白了,林晓花带着赵启艳去公社告了张国军,现在,张国军已经被抓起来了。 “怎么个抓起来法儿?”初夏插嘴问道,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曾梅丽怎么看也不是个糊涂的,怎么能单凭林晓花和赵启艳的一面之词,便把张国军给抓起来了? “薛立刚带着民兵连的人,把你姨夫给关进去了,要不是得了消息跑的快,二姨这会儿也给抓进去了。 夏,你二姨夫是真疼你,美凤的老师名额就是他给你办的,手脚是二姨做的,和你二姨父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知道我做了手脚,就差没揍我了,夏,二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别记二姨的仇,救救你二姨父,行不行?” 初夏一脸的纳闷:“二姨,你是不是急糊涂了?我有什么办法救二姨夫?” “你爹最疼你了,只要你一句话,你爹肯定能帮二姨的忙。”赵玉翠眼巴巴的盯着林宝河,“宝河,上次你求你姐夫,他那么痛快的就答应了,错都在二姐身上,救救你姐夫,二姐求求你了” 看着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赵玉翠,林宝河一脸的无措:“二姐,我哪有那个本事?我” “你有,只要你肯,就一定能救了你姐夫,你们村的老书记不是总觉得亏欠你吗?只要求他,这事儿就肯定能解决。 上次来他家的那俩当兵的,和现在来征兵的是一个部队的,只要他们帮着说几句话,这事儿,根本就不是事儿。”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谱儿,她消息还挺灵通的。 “二姨,大哥不是和曾上尉在一起吗,你为什么不去求他?”初夏纳闷的道。 “啊?”赵玉翠一愣,随之起身,“我怎么把他忘了,我这就去找他,对,启亮肯定有办法。”跑出两步去,又迅速回身,扯着林宝河往外拽,“宝河,你去求老书记给部队首长打个电话,我去找启亮,争取早点儿救出你姐夫” 初夏忍不住打断她:“二姨,你听谁说的二姨父给抓起来了?” “学校的宋老师,去公社拿材料,亲眼看到的。”赵玉兰泪水又流下来,“薛立刚还踢了你姨夫一脚,他那是公报私仇,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得的消息,说你姨父要顶了他,他就看你姨父不顺眼儿。” “如果是这样,曾上尉和大哥肯定都不在。” 愣一愣,赵玉翠木木的盯着初夏,“宋老师不认识他们,没说在不在。” “唉!”初夏叹一声,一脸的无奈,“大哥要是在的话,怎么可能任由薛立刚踢我二姨夫?二姨,你什么都没搞明白,就跑回来让我爹去找大刚爷爷?” “就薛立刚那人,得了机会能立马把你姨父给整死,二姨要是不快点儿跑,这会肯定抓去和你二姨父一起受审了。 宋老师听到薛立刚安排人去抓我,材料都没拿就跑回学校给我报信儿了,他爹当年就是给批斗死的,要不是你二姨夫,他也当不了老师,要不然,他哪会那么急着去给我报信儿?” 反应过来这是哪个年代,初夏闭了嘴没再说下去。看多了无端端被批斗至死的人,赵玉翠怎么可能不害怕?这一刹那,她也理解了赵玉翠为什么会把自己整的那么狼狈。 相信一路上,她都是边跑边担心薛立刚的人会抓到她,不管二姨怎么怨念当年对江月生的喜而不得,现在的她,二姨夫才是她的全部,要不然,哪至于急成这个样子? 或者,人只有在面对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 不管赵玉翠以前怎么样,张国军对他们一家子还真是不错,以前在小林村遇上了,也从不会瞧不起他们,是以,林宝河抬脚就往陈凤刚家跑去。 “二姐,我陪你去。”赵玉兰怕赵玉翠路上出什么事儿,也跟了出去,嘴里还叮嘱着,“夏,在家好好看门儿,谁来都别开门,等爹娘回来。” 初夏好笑的摇摇头,前些日子赵玉兰从小林村回来时,表示要和赵玉翠断绝关系的坚决劲儿,现在看看,哪还有丁点儿? … 一直到傍晚,赵玉兰和林宝河才回家来。 初夏赶紧给俩倒上白开水,又端上早就热好的饭菜:“爹,娘,累坏了吧?先吃饭,还热乎着呢。” 村里没电话,林宝河和陈凤刚一起去公社打的电话,所以,对于老爹和老娘一起回来,初夏并不意外。 “唉!”重重叹一声,赵玉兰摇了摇头,“娘吃不下,夏,和你爹吃吧。” “吃饭!”林宝河瞪一眼妻子,“哪怕遇上天大的事儿,也不能亏了肚子,你饿出毛病来,咱家怎么办?” 难得丈夫发火,赵玉兰顺从的拿起了筷子。 “你二姨,没夸张。”冷不丁的,赵玉兰冒出了这么一句。 原本是想着等爹娘吃完饭再问,可现在看赵玉兰这样子,要是不让她说完,她根本就吃不下去,初夏索性放下筷子:“娘,我姨夫真给揍了?” “都没人样儿了。”赵玉兰抽泣起来,“我和你二姨去的时候,曾首长他们已经得了消息赶过去了,要不然,你二姨夫可能就” “薛立刚怎么会那么大的胆子?”初夏一脸的讶异。 第78章 再相见 “有你二舅妈和启艳作证,薛立刚还能不敢下手?”重重叹一声,赵玉兰抹抹眼角,“你二姨夫那性子也太倔,强俊杰给他报了信,他不但不跑,还迎着薛立刚去了,说是不能被薛立刚扣屎盆子,这倒好,你二姨真是要天天给他端屎盆子了” 明明很伤感的一件事儿,被赵玉兰这么一说,愣是喜感了起来,初夏忍着笑,安慰她:“娘,二姨夫这罪不会白遭的。” “嗯,听曾首长那意思,是肯定会还他公道的”赵玉兰眉头皱起来,“你二舅妈,怎么能做出那么狠的事儿来?她到底当不当自己是老赵家的人?” “这事儿既然不是二姨做的,二舅妈就一定是得了指使,其实”顿一顿,初夏道,“谁干的,咱们也大致能猜到,娘,放心吧,薛立刚这次绝对躲不过去的。” 林宝河附和:“夏说的对,这是党的天下,哪能让他那么是非黑白不分的人,老是逍遥法外?” 一连声的叹着气,赵玉兰没吱声儿。 “娘”初夏筷子塞她手里,“多少吃点儿,就算为了我,娘也不能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赵玉兰点点头:“娘吃,夏也吃。” 一家人沉默着吃完了饭,初夏利索的把筷子碗收下去,刚要刷,赵玉兰把她拉一边儿:“去陪你爹说会话去。” “娘,我不会把碗砸了的。”初夏赶紧道。 “陪你爹说话吧。”赵玉兰坚持,剩的碗只够人手一个了,再砸一个,难不成用手捧着吃。 初夏悄悄伸了伸舌头,她以前哪做过家务?结果,刷了三次砸了四个,赵玉兰敢用她才怪呢。 … 松水县医院。 看着被固定在床上的张国军,周汉亮脸阴沉的可怕,站他身后的曾梅丽和赵国亮吓得大气不敢出。 “首长,您可要给我们家国军做主,不管这事是不是我们做的,总要有个调查的过程,哪能上来就是往死里揍?”赵玉翠坐在床边边哭边申诉。 “你”周汉亮回头瞪一眼曾梅丽,后面的话又缩了回去,这事儿还真不能怪曾梅丽,她只是过来征兵的,哪曾想到就遇到这样恶心的事儿? 况且,曾梅丽只是军区卫生院的中层领导,查案办案根本就不是她的强项,至于赵国亮,也不过是个小班长,在这方面哪来的经验? 这俩搭了一块儿,偏生的林晓花和赵启艳就撞上去… 不管这事是不是张国军做的,都不应该把人给揍成这个样子,这什么年代,还刑讯逼供的?而且,那根本就是下了死手。 两根肋骨折断,脾脏挫裂伤,这不是要人命的打法儿是什么打法儿? “启亮,你盯着这儿。”周汉亮又安尉赵玉翠几句,便带着和他一起来的王雷以及曾梅丽离开了医院。 “二姑,你去躺会儿吧,这儿我盯着。”自昨晚上转院过来,赵玉翠就没闭过眼,赵启亮怕她把身子熬垮了,撵她去休息。 “没事,我要守着你姑夫,他醒了看不到我,会着急的”赵玉翠吸吸鼻子,“启亮,小庆还不知道你姑夫的事儿呢,能不能麻烦你回去把他接了来?万一” 赵启亮打断她:“二姑,没有万一,医生不都说了嘛,姑夫身上并没有致命伤,不会有生命危险。” “我是担心” “二姑,你太累了,休息去,快点儿。”赵启亮推着赵玉翠,“休息不好就容易胡思乱想。 昨天小姑和小姑夫不是说好了嘛,今天一早带小庆往这边赶,没准等你一觉醒了,小姑他们到了,二姑夫也醒了。” “可是我不”赵玉翠一下子僵在那儿,赵启亮抬头,就见一名四十五六岁,面色白晳,带个黑框眼镜的男子带了二名中年男女站在门口,脸上,还挂着一丝浅笑——招牌式假笑。 “我来看一下国军同志。”男子冲赵玉翠笑笑,抬步往里迈。 “您是?”赵启亮疑惑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