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入喉,杨宇霆苦笑一声。 “已经是入不敷出。” 王永江眼中期待神色消失不见,神光暗淡几分。 果然。 张老帅的子嗣,能与其父有多大差别。 可就在王永江抓起酒盅,准备将温酒送入喉中时,杨宇霆声音再次响起。 “如今奉军收回鞍山铁矿,抚顺煤矿,又在大庆开采石油,奉天军工厂已经扩建近乎三倍,葫芦岛港口续建和造船所建造都是吞金猛兽,奉天财政已经告急许久了。” 滴答答~ 微微后仰的头颅,举到半空倾斜的酒盅。 王永江神情呆滞。 任凭上好的杏花酒打湿胸襟,不为所动。 一双鹰眼直勾勾的盯着杨宇霆,满是震惊之色。 也来不及擦拭胸襟。 王永江慌张的抹了一把胡子,连忙问道。 “此话当真?” “当然,而且大帅已经同奉系高级将领下达帅令,要做好全面与日军开战的准备,如今各军都是在招兵买马扩充军队,加强训练。” “永江兄,宇霆可着急死了。” 杨宇霆的话每一句话,都不断刺激着王永江神经。 “快快,宇霆兄同永江细说一番。” 在王永江的催促下,杨宇霆将近一年发生的事情徐徐道来。 包括鲜有人知的ak-47,以及63式107毫米火箭炮,以及大庆油田等。 剩下的半壶杏花村。 不知道热了多少次,直到陶瓷瓶身裂开,这才随意的丢弃在一旁。 “那就打通南满铁路和中东铁路啊,哎呀!日军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鞍山铁矿和抚顺煤矿如此就拱手让出,南满铁路也绝非不可能。” 王永江脱口而出说道。 杨宇霆闻言,将冰凉的酒送入喉中。 “永江兄,所言极是,大帅也有此番打算。” “当真?” “如假包换,可惜...” “可惜什么?两条铁路一旦打通,奉天财政定会连翻十倍不止。” “大帅日理万机,宇霆有心分忧,却深陷葫芦岛续建计划中,脱不开身啊。” 王永江一听这,当即就拍案而起。 “胡闹!其他人...” 王永江眼神中多种情绪不断变化,挣扎好一阵后突然释然一笑。 “走吧,杨参谋长。” 杨宇霆一愣。 王永姜虽然未见张学铭,但此时内心中已经是极为钦佩。 “永江兄,这是要送客?” “宇霆兄不是说奉天财政难以维持了吗?在下不才,愿替大帅分忧解难,看能否力挽狂澜,近一些绵薄之力。” 杨宇霆猛地起身,兴奋的看向王永江。 “哈哈哈,永江兄,咱们又能一起共事了。” 王永江没好气打开杨宇霆拽向他的手。 “若此番前去奉天,与宇霆兄所说有所偏差,我定于你割袍断交。” “放心,绝无虚言。” “宇霆兄,此行是大帅派你来当说客的?” “哈哈,临行前大帅嘱咐与我,说不要说起任何相邀之语,只要将奉天变化说给永江兄,永江兄自会毛遂自荐。” 王永江透过窗户看向奉天方向。 这回,真的折服了。 杨宇霆走的突然,回来的也非常突然。 张学铭正领着一众高级将领,针对两条铁路问题开会,神色匆匆的杨宇霆拉着王永江就来到了张学铭府上。 “大帅,卑职认为,既然与日军以水火不容,更应选择南满铁路。” 韩麟春说道。 “无论是中东铁路的苏军,还是南满铁路日军,一定不会轻易放手,日军既然能连续吐出鞍山铁矿以及抚顺煤矿,南满铁路也绝非无可能。” “反观苏军方面,我们没有必要同时招惹两股势力。” 韩麟春分析的很有道理。 房间内。 众将领纷纷点头同意。· 这也是当张学铭提出两条铁路,二选其一强行回收时,大部分将领的看法。 张学铭端坐上位,面色平静。 韩麟春出发点没错,奉军确实不能同时招惹两股敌对势力。 这会让奉军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 可问题是。 相对于选择南满铁路,张学铭是绝对会选择中东铁路,而且也有了计划。 之所以同时提出来,只是想看看。 奉系高级将领中,谁的眼光能看的更长远一些。 南满铁路对于日军的重要性,不比鞍山铁矿和抚顺煤矿同日而语。 日军能将鞍山铁矿和抚顺煤矿拱手让出。 但未必对南满铁路持同样态度。 一个处理不慎。 很容易造成,特大事件提前爆发。 狗急了还会咬人,何况是一只为了猎食隐忍了百年的日军。 别看两次交锋,都是以日军退步结束。 可很大一部分原因。 是因为,张学铭所把握的尺度刚刚好。 既让日军难以割舍,又能刺痛日军神经,同时咬咬牙为了大义也能舍弃。 可南满铁路就不同了。 很容易。 引火烧身。 这一点,是奉系绝大部分高级将领,没有看透的存在。 所以。 才有了满屋高级将领,同意韩麟春建议的场面。 但这可把站在门前的王永江急坏了。 看向杨宇霆。 只见后者沉着脸摇摇头,拉着王永江就要离门口远一点。 可谁知。 王永江听着满屋子赞同声,一把甩开杨宇霆的手。 直接推开了会议室的房间。 “永江兄!” 杨宇霆脸色一白,连忙追了上去。 但还是晚了 王永江推开房门,一步跨进房间,大声说道。 “我不同意!南满铁路与中东铁路,奉军更应先回收中东铁路才对,这才能尽快解决奉天财政问题,也能让奉军与日军开战时,有稳定的后方。” 哗~ 屋内众将领看清来人样貌,表情各异。 有惊喜、有担忧、有平静、还有敌视... 奉天的财神爷... 王永江,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