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猝不及防撞入那双清冷的眼睛。 微微有些惊愕。 之后却带着一丝了然。 殷淮野下意识想要解释。 但面对少女的略显平淡的目光,他哑了火。 解释? 解释什么? 他不想杀她吗? 真虚伪,这种解释他自己都不相信。 后边的士兵早就围了上来,连带着将殷淮野一起控制住。 他没有反抗。 也无法反抗。 那种震颤灵魂的疼痛,太难忍受。 比死还要难熬。 “殿下!”凤安失声叫了出来。 随即闪到了云青梧的身后。 一瞬间太短,他看见时为时已晚。 而且...... 他绝对想不到,想不到那个奴隶会来这一下。 两人不是...不是那种关系吗? 云青梧收回了目光,随即抬手捂住了心口。 不深,连血都没流多少。 但是。 有毒。 叫寒冰魄的毒。 会让人修为倒退,逐渐感到寒冷,最终死去。 【宿主别怕,商城里有解药!】系统的声音穿破一切,最先惊醒了云青梧。 她转身,看向高台。 透过雨幕与城主遥遥相对。 信仰永生大帝的人。 真该死。 ... “寒冰魄...怎么会是这种毒!?” 马车之中,凤安脸色惨白,焦头烂额。 这是十六州的奇毒,九川之内...还没什么解药。 若是云青梧因为这毒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凤安想到这里,当即眼前发黑。 云青梧面色苍白,嘴唇失了血色。 本就孱弱的身体,如今看起来似乎一碰就碎。 但少女的目光仍旧淡然,她甚至吩咐凤安:“永州禁神一事,你要亲自督办。” “我不想在永州境内,看到任何一尊神像。” 凤安:...... 他急。 真的急死。 “殿下,解药我会尽快为殿下找来......” 纵使云烟商会遍布九川,与十六州也有往来。 但如今结界关闭...... “不必。” 云青梧淡淡道:“我有。” 凤安:“......?” 不是。 不愧是黎川王女。 连这种东西都有。 云青梧不再言语,闭目养神。 是的,毒解了。 但是寒气蔓延,让这具本就不如何的身体更加残破。 又是那种虚弱的感觉。 她很...讨厌。 【宿主你别难过...男主他就是这样的人】 系统艰难开口。 【你额......】 它原以为,宿主做的已经很好了。 替他复原丹田,给他通行黎川的自由。 它连一句劝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但是...没办法,任务,他们还得继续。 “你不必说。” 云青梧察觉了系统的犹豫,主动回答。 “我明白。” 不存在什么失望,她也没有难过。 她与殷淮野...... 因为血脉,她需要殷淮野。 所以这是利用。 不需要感情基础,也不需要相互信任。 他们之间有最牢固的关系。 原主尚且会被自己养的兔子咬伤,更何况是凶悍的龙。 而且… 若非剑影闪过。 一瞬间的怔然。 她…本躲得开。 ... 遇刺的事情压了下去,并没有广为流传。 随着禁神运动如火如荼的进行,云青梧的声望如日中天。 连带着云家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云青梧的伤,云家暗地里请了不少名医来看。 最终的结果就是开出了长长的单子。 要喝药。 这成了云青梧最苦恼的事情。 等到寒症稍轻,云青梧去见了殷淮野。 没有送去大狱。 就囚禁在云青梧的院子里。 ... 曾经给殷淮野的卧室中,一个巨大的笼子放在正中。 双手被手铐吊在笼子的顶端。 白色单衣染血。 又是初见时的狼狈。 听到声响,男人抬头望去,猩红地双目中出现了些许波动。 “啧。” 喑哑的声音轻啧一声,叫道:“小菩萨。” 到了这种地步,仍旧是随意从容。 轻佻的态度直让人觉得狂妄。 至少扶着云青梧进来的秋葵是这样的想的。 云青梧在殷淮野面前坐下,平静地看着那双眼睛。 殷淮野目光微顿,随后毫无退缩地迎了上去。 秋葵握紧了拳头,极度红了眼眶,最终把骂人的话全部憋了回去。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亏她还以为这个奴隶是真心对殿下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殷淮野逐渐分心。 他不想看那双眼睛。 淡漠、荒芜。 满眼空洞。 看不见天地万物。 这次,包括他。 没有质问、愤怒、疑惑...... 冷静的近乎残忍。 于是他注意到,少女惨白的唇色,还有微弱的气息。 他的匕首.... 分明刺的不重!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少女的声音就在他注意力逐渐分散的时候响起。 清冷自持。 没有半分起伏。 殷淮野冷笑一声,嘴角扯出讽刺的弧度。 “说什么?” “想杀你吗?” 他猛然向前一步,镣铐差点带动了铁笼,发出“咣当”的声响。 猛兽蓄势待发。 似随时能冲破束缚。 辩解。 他不为自己辩解。 他不否认自己在某一瞬间的杀心。 事到如今,还要如何虚与委蛇? 秋葵本能地挡在云青梧面前,颤抖着声音:“你...你放肆!” “殿下待你好,你却忘恩负义!不知好歹!” 她以为,王女是极好的人。 身份显贵,却从不苛责下人。 安静美好到令人心往。 殷淮野不屑。 “小菩萨,是想把我拴在身边......” “像苍玹那样,当一条唯命是从的狗吗?” 他冷声质问。 失态了。 他自觉情绪过于激动。 话出口,他才觉得自己的犹豫都是愚蠢。 已经要被完全掌控了,他的杀心应该更加坚决、果断。 真可笑。 他到最后一刻,还在懊悔自己的贸然出手。 果然家犬当久了,失了野性。 小菩萨有什么立场质问他? 云青梧回答:“我没有。” 简单的三个字。 光明磊落,直截了当。 她从不把殷淮野当奴隶。 她愿意给他一切想要的,她只要这天地间最锋利的一把刀。 至于苍玹....... “为什么这么说?” 云青梧轻咳了两声,又是一个新的问题。 她想知道,驯龙,究竟又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