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妆站在楼道口,并不打算下楼。kenkanshu.com “二姐回来了吗?”西门邪的声音再次传来,却没得到回应。 “阿姨打扰了!”另一道略为清浅的男音说着,继而便是上楼的脚步声。 西门邪肩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大包,而跟在他身后的童嘉,则是挎着一个单肩包。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向二楼步去,终是在楼道口停住了脚。 “回来了!”少女含笑的声音低低的道。 柔和的灯光洒在她的身上,安静而美好。西门妆正双手环胸靠在墙壁,微微侧头,眼帘压低,看着那楼阶上的两人。目光先将西门邪上下一番打量,见他一切安好,这才看向他身后的那个少年。 那少年身穿灰色的运动服,稍长的耳发贴着削尖的脸颊,将那张斯文秀气的脸衬得更为柔美。的确是个俊美的少年,只是那双眼里,西门妆却看见了别的东西。 “二姐!”西门邪扬唇,长腿轻抬,便向她走去,“你可算是回来了!” 西门邪是西门家的三子,也是西门妆的弟弟。他与西门妆同父异母,与西门雪则是同母异父。对这个家庭来说,西门邪便是中枢,一家人的关系都是他来联通的。如若不然,西门妆与蒋钦和西门雪,便只能算是陌生人。 “别动!”未等他走近,西门妆便扬手示意他站定。 而那少年,很是配合,面上洋溢着欣喜的笑,一双纯净的眸子打量着昏黄灯光下渐渐站直身体的西门妆,无奈的一笑,“又想玩儿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着我老弟越发英俊了!”打趣的话语,逗得不远处的童嘉笑出声来。 西门邪这才想起什么,将童嘉拉到眼前,介绍道:“这是我同学,童嘉!这是我二姐,西门妆。”简短的介绍,却将西门妆两人的目光聚在了一起。 “你好!”那少年唇角轻扬,绅士的伸出右手。 西门妆微愣,尔后还之一笑,伸手回应,“真是难得,阿邪也会有朋友!”她的笑容十分平淡,话意也十分浅薄,却是叫童嘉听出了别的味道。莫名的,他觉着眼前的少女非常有吸引力。无论是那姣好的五官,还是那窈窕的身材,以及那双平静无波却格外深邃的眸子。 松了手,西门妆便让了道,“你们俩去玩儿吧!我下楼去看看。”她说着,便往楼下去。 “二姐!”西门邪叫住了她,接着道,“今晚爸爸会回来,你一定不知道吧!” 果然,西门妆的脚步顿住,半晌才愕然抬目,望了一眼西门邪,“现在知道了!”唇角扬了扬,便转过了楼道,余下一阵下楼的脚步声。 她其实已经听见蒋钦和西门雪的谈话了,西门御今晚就会到家,比预计的提前了。是因为她吗? 思及此,西门妆心里舒了一口气,从客厅的冰箱里取了一瓶冰水,便又转身向楼上走去。 方才那味道似乎淡去了,只是空气中依然残留着那异味,叫西门妆微微蹙眉。身为吸血鬼,她的感官天生就比人类灵敏,一切感觉都放大了。所以她在自己房中,便能听见整栋别墅每个角落的声音。 视野也十分的广阔,比如别墅外公路上正徐徐开来的林肯轿车,她透过落地窗,一样看见了。那车西门妆再熟悉不过,是西门御的。 看样子,他真的赶回来了。 回到房间,西门妆拉开了落地窗的窗帘,再次步到阳台上,目光远眺,望向白日里沈尔站过的地方。他的笑容还回荡在她的脑海,她仍旧不明白,那个男人为何会将沈尔派到她身边来。 不多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拉回了西门妆的神思。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忽而眸光一闪,刹那回眸,只见夜色中一道黑影划过。待她仔细寻找,却又不见了。 果然,是有什么东西潜了进来,而那空气中的异味也是越来越浓烈了。 莫非,是冲着西门御来的? 思绪飞转,她又想起了近些日子发生的命案。双目眯了眯,眸中红光暗涌,转瞬即逝。西门妆的步子却向着门外去了。 夜幕下,远处街道上的路灯忽的全亮,将整条公路照得通明。其中一盏路灯下,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少年。他的碎发在夜风中浮动,交叠在身前的手缓缓松开,笔直的身形,挺拔的身姿,以及那俊朗的容颜,俨然似是画中之人。 啪—— 公路两旁的路灯刹那灭了,整条公路陷入了黑暗,唯有不远处的西门家尚且灯火通明,吸引着少年迈步而去。 这空气中不安的气息,他感觉到了。想必西门妆也感觉到了,那么,今夜他又能见到她了。真好! 唇角扬着浅浅的笑,步子轻缓,动作却十分迅捷,只不过转眼工夫,那西装革履的少年便步到了西门家的庭院中。一抬目,尖叫声忽的传来。眼前的别墅,漆黑一片。 ------题外话------ 小妆,小妆,小妆……沈尔片刻离不得你…唉 ☆、007、狰狞的少年 黑暗之中,西门妆从容的拉开了房门。一双黝黑的眸子望去,只见长廊尽头两道身影正向她的方向靠近。在前的是西门邪,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芒映着他身后那少年的脸,惨白一片,有些渗人。 “二姐?”西门邪的声音传来,微微质疑。他只能看见那长廊上站了一个人,却看不清面容,揣测着应该是西门妆。 而西门妆也是极为配合的应了一声,问道:“你们怎么出来了?” “是停电吗?我们出来透透气。”西门邪说话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西门妆的目光似是无意的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少年,点头,“应该是!”她说着,目光穿过不远处的落地窗,望了一眼公路对面的别墅群。黑漆漆的一片,也许真的停电了。 “我刚才好像听见了叫声。”一旁的童嘉开口,目光下意识的沿着楼道看去。 而他的话,却是提醒了西门妆。 “你们两个先回房去!”她说着,便提步向楼下去了。脚步毫不迟疑,只片刻功夫,便消失在了转角的地方。 西门邪半扬着手,本想将手机给她,借个光。没想到西门妆在黑暗中动作也这么快,实在是让他惊愕。 “你二姐,眼力真好!”童嘉由衷的赞道。 西门邪只得尴尬的一笑,转身,“我们回房去吧!一会儿电就来了。” 后者点头,随他往回走,却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楼道,总觉着有什么东西在哪里盯着他们似的。那感觉就像背后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你,心里瘆的慌,后脊渐渐生寒。 西门妆刚刚迈下最后一级台阶,便见客厅里西门御揽着蒋钦宽慰着。可见,方才那声尖叫,是蒋钦发出的。也难怪,这片别墅群乃是富人区,这么多年来从未发生过停电这种事情。就好比一个从未挨过巴掌的人,忽然狠狠挨了一巴掌,那痛感比之常人,自然严重许多。 只是,她好像误会了。 “没事了,没事了,我这就打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西门御沉稳浑厚的声音传来,西门妆提起的心也放下了。 “不是的!”蒋钦偎在那男人怀中,瑟瑟发抖,半晌才哽咽道:“刚才、刚才有人在我耳边吹气,好可怕!” 她的话刚落,一道黑影便从客厅中穿过,速度太快,似是一阵清风,只有西门妆一人看清了。 “爸爸!”她蹙眉,步子向那两人迈去。于此同时,院子里那人缓缓扬手,一个响指落定。 啪—— 整栋别墅的灯亮了,昏黄的光芒有些刺眼,蒋钦下意识的护住双目,半晌才敢睁开。 而西门妆却是一手握住西门御的手臂,眸中闪过一丝愕然,却是刹那泯灭。 “小妆啊!你怎么下来了!”西门御也是惊了一惊,回神之际,看了一眼不知何时靠上来的西门妆,慈爱的笑了。 西门妆却没有闲情与他叙旧,只蹙了蹙眉,笑道:“这么晚了,爸爸和蒋姨快去休息吧!”她极力保持平静,目光却是下意识的扫视偌大的客厅。 蒋钦面色有些难看,却还是点了点头,附和道:“那我们先上去吧!老公。” “好吧!小妆也赶紧回房休息。”西门御抬手,拢了拢西门妆的耳发,俯身在她面颊上轻轻一吻,一如从前。 少女的目光微滞,半晌才点头,目送那两人上楼去。身为一个父亲,也许西门御不是最好的,却是西门妆最为牵挂的。他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 上楼的脚步声渐渐小去,西门妆回眸,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红光,眼神冷厉,薄唇轻启,“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的!出来吧!” 她的话落,玄关外便传来一阵极缓的脚步声。脚步声越发清晰,回荡在她的耳边。西门妆侧目看去,仅瞥见那人西装的一角,便再次陷入了黑暗中。 而那转角处的少年,止了步。 西门妆紧蹙着眉头,整栋别墅里,就这里的味道最为浓重。所以她断定,那东西必定藏在这里。 脚步声匿了,西门妆没能看见那人的面目,便只能自己挪着步子,向那方步去。 “是我!”浅淡温润的嗓音说着,少年从转角处步出。 西门妆愣住,正想说什么,却听那人道:“这里交给我,你去楼上看看!” 他说,去楼上看看…… 西门妆这才想起了什么,急忙转身,向二楼奔去。是她的直觉出了问题吗?离得那么近都没有发现! 等到西门妆的身影消失不见,那一身革履的少年才敛起了唇角的笑意,目光微冷,扬手。 “轰——”一团蓝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点燃,风吹着,摇摇曳曳。周遭忽然多出几双幽绿的眼睛,正虎视眈眈的盯着燃着火焰的少年。 这些东西,于人类而言,一只足矣致命。只可惜,他沈尔,可不是人。 —— 西门御携着蒋钦将将步到房门前,竟然再次停电了。而蒋钦有了之前的经历,此刻紧紧的拽着西门御的衣袖,颤抖着。 那男人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细声安慰,另一手摸出自己的手机。微光扑面,蒋钦却是惊叫了一声,“老公小心!” 她的话落,一道寒光挥落,西门御只觉脖颈一凉,手臂被人拽着向旁边推去。 修长的腿扬起,一记侧踢,便将那扬在半空的寒光踢落在地。 “哐当”一声轻响,整个长廊都寂静了。 西门妆悬着的心落下,拽着西门御的手已经松开了。脚步微挪,身影如闪电一般向前冲去,修长的手指毫无征兆的捏住那人的喉骨,微微用力,便将那少年的身体拎起,脚步一转,跃出窗外。 这一切,在黑暗中发生,也在黑暗中结束了。 西门御踉跄站定,惊慌抬头,手机掉在了地上,光芒熄灭。 “老公…老公你没事吧?”蒋钦摸黑挽上他的手臂,方才她看见西门御身边有一个人,那人的脸…正是之前与西门邪一同回来的那个男孩子。而刚才,手机的微光打在那少年脸上,她看见了一丝狰狞。 “我没事,你刚才看见什么了?”西门御一想起脖颈划过的凉意,就浑身一颤,后脊发凉。 “刀…”就在方才,那个叫童嘉的少年,手里举着一把水果刀,朝着西门御的脖颈挥下来。 ------题外话------ 有木有惊险?有木有,有木有 ☆、008、妖仆的职责 然而现在,整个长廊上只有蒋钦夫妇,哪里有什么拿刀的少年。 “儿子!”蒋钦忽的想起什么,慌慌忙忙往长廊尽头,西门邪的房间走去。西门御随之跟上,他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也隐约感到不安。 两人步到西门邪门前,才发现房门半掩着,而屋里一片漆黑,静悄悄的。 “儿子?”蒋钦的手搭在门把上,小心推开。与西门御一并往屋里步去,怎知才刚迈进屋,左右两边便挥落两道寒光。寒光扑面,蒋钦惊叫一声,而西门御的双目也是瞪得极大。 忽而,后颈一痛,他们两人的身体微微一愣,便软倒在地,再也不动了。而那两道寒光落在两只骨节分明的手上,执刀的两人亦是倒在了地上。 门口的少年还矗立着,眼帘压低,掌心的蓝色火焰燃起,将整个屋子打量了一番,确认无误,方才拉上房门转身消失在长廊之上。 整片别墅区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却没有一丝吵闹喧哗的声音传出,让人觉得诡异。 西门家别墅后院里,就连空气中都浮荡着愤怒的气息。 西门妆的的双眼暗沉,眼眶浮现出一丝丝血色的纹路。黑翟石一般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那地上挣扎起身的少年,沉声道:“谁派你们来的?” 地上的少年正是方才挥刀的童嘉,又或者说,他不是童嘉,不过是借用了童嘉的身体,来这里串个门。 那少年挣扎了几下,竟直挺挺的躺下了,一道黑影从他的身体里坐起身,最终抽离,逐渐成形。 那是一个一米八左右的男人,身穿黑衣,脑袋四四方方,看起来有些机械。五官生得怪异,拼凑在一起格外狰狞。若是常人见了,只怕会退缩。 西门妆却不为所动,两手抱臂,一双美目静静的看着他,冷声道:“下等妖物,脑袋倒还算灵光。”若不是他藏匿在童嘉的身体里,只怕早就被西门妆发现了。 那男人抬眼,绿光迸射,满载寒意。微微张嘴,口中的哈喇子便滴答落下,真是枉费了那张人皮。一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