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输血持续了多久。 宁溪再睁眼是在病房,而且还是集体病房。 旁边的病号他们都有家属陪护,只有她的床前空空如也。 她那绝情的丈夫都不管她,不管孩子的死活,现在抽了她的血,手术成功,必然是守在心头挚爱的身边。 但是!贺御深是真绝情,绝情到连个vip病房都不安排,连个人也不派给她。 就这样直接把她扔在这不管不顾! 还谈什么偿还三十天。 她不需要! 宁溪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响铃很久,在她以为没人接的时候,手机里响起她熟悉的惊呼声:“老大,真是你吗?三年,你可算是联系我了!” “来人民医院接我。”宁溪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 …… 人民医院住院部vip病房。 程墨推开病房的门,神色沉重走到贺御深的面前,“贺总,太太不见了。” 手术做完后,方星彤因为情况紧急先被安排到住院部,宁溪被安置在急诊科观察。 程墨就只是接个电话的功夫,宁溪就不见了。 “没联系望江苑的佣人?”贺御深蹙着眉,他没想到一向懂事体贴的宁溪会闹脾气。 程墨低着头:“贺总,我查过医院周围的监控没看到太太出入,而且太太还给你留了结婚戒指和离婚协议。” 程墨颤颤巍巍的把这两样东西递给贺御深。 戒指是一枚素戒,还是宁溪要求下,他才让程墨找人定做的,宁溪在收到的那一刻就视若珍宝:“贺御深,我会一直戴着它的。” 可是,她摘掉了。 离婚协议也不是他拟定的那一份。 宁溪分文都没要,甚至都没有提要他偿还三十天的事。 “趁着她还没有走出b市,把她找回来。”贺御深把戒指收好,离婚协议他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他应承过,只要她输血救人,他们不会离婚,何况要提离婚那也应该是他提出来,而不是她! 三个小时后。 京都宁家老宅。 “老大,这是你爷爷奶奶,是你唯一的亲人,他们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如果你怕的话,要不要我陪你进去?” 见宁溪还没有要下车的意思,驾驶位上的银发男人不由地开口提了句。 宁溪回神过来,摇摇头,“我自己进去就好。” 说着,她解开安全带。 “老大,我这几天还在京都,明天约个晚饭可以吗?” “嗯。” 宁溪颔首。 随后,她关上车门,走进雕花大铁门,穿过鹅卵石小路,上台阶,过玄关,来到客厅。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犹如刺耳。 下一秒,一个头发花白身穿着亚麻色中式装的老太太就急急地朝着她走过来,“小溪,真的是你?三年了,你可算回来了!” 老太太抓紧宁溪的手,在宁溪点头的那一刻,她一把将宁溪扯进怀里,热泪盈眶。 宁溪同样的泣不成声,“奶奶,是我,我回来了。” 祖孙俩还没来得及叙旧,怒沉的男声从远到近: “来人,把她给我赶出去!” 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宁家现任家主宁山海。 他拄着龙头拐杖,严肃冷戾地从盘旋楼梯走下来。 宁溪看着他满头白发,愧疚感油然而生。她松开老太太,往宁山海的跟前走了两步,然后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爷爷,我知错了。当初我不应该不听你的话嫁给贺御深……” “知错?当初你放弃宁家所有的一切,不惜和我断绝爷孙关系你也要跑到贺御深的身边,现在你知错了?” 宁溪的忏悔,宁山海不想听,他几步走到宁溪的跟前,举起龙头拐杖,却始终不舍下手。 宁溪低头不语。 她是真知错了。 当初她在何氏的宴会上出了点小意外被贺御深帮助后,她便对贺御深芳心暗许。 甚至她扮作小职员来到他的公司,只想多制造几次偶遇,谁知偶遇还没开始,贺御深就出了车祸成了瞎子。 在她提出要嫁给贺御深时,遭到了爷爷的反对,她那时恋爱脑便和爷爷断绝来往。 经历过她才知道,父母长辈不让嫁的人,一定不能嫁。 “老头子,小溪如果不知错,她怎么可能会回来?你就别和她计较之前的事了,这孩子肯定受苦了!” 自从断绝来往后,老头子也不许她探望宁溪。 她也在等宁溪低头回家。 再加上他们老两口身体不好还要处理宁氏,这一来二去就过了三年! “吃苦那是她自找的!”宁山海冷冷地哼声,想他宁山海的孙女,堂堂宁家大小姐,居然下嫁给一个瞎子。 这说出去都丢人! 宁山海气归气,有宁老太太在跟前拦着,再加上是自己的亲孙女,不可能出手。 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你和贺御深离婚了?” “我给留了离婚协议书。” 宁溪抿着唇。 那个叫方星彤的女人一苏醒,按照那种俗套的情节,贺御深肯定会迎娶心上人,丢掉结婚三年的她。 与其等到贺御深做到那一步,还不如她先发制人。 宁山海看了宁溪一会儿,低凛的扔了话:“现在宁氏需要人,如果你能摆平宁氏最近出现的烂摊子,我就让你回家,把宁氏总裁的位置交给你。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们继续断绝,你以后连宁这个姓也不要用!” “老头子你……” “好。” 老太太觉得宁山海条件苛刻,但宁溪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宁山海让保镖阿冷带来宁氏最近的报表,同时也和宁溪说了宁氏的情况。 宁溪才知道,大伯宁致远在她不在的三年里,已经笼络了宁氏半边天。而宁氏这次和何氏的合作,也被贺氏截胡。 宁溪当即做出决定:“阿冷,你联系周文,让周文通知何劲松,就说这次合作我亲自跟他谈,让周文来这儿接我。” “是。” 宁溪的吩咐,阿冷不得不听。 宁溪上了楼,房间整洁干净,她顿时心痛落泪。 她离开三年,房间仍然保持如旧,想她居然为了一个狗男人,居然和自己的亲爷爷奶奶断绝来往三年之久,她真恨不得一板砖拍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