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经过漫长的路途跋涉,这个三十多人的队伍,越过重重山路,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施秉天坑。 一路行来,林深茂密,碧绿遮天,山峦起伏…… 连绵至天际而去。 却不曾想峰回路转,绕过一片岩林,便出现一处巨大天坑。 天坑巨大,仿佛凭空而现。 如此奇观,着实体现出了自然之神奇,让人惊叹。 此地宽阔,从悬崖顶端往下望去,落差超过数百米,陡峭异常。 寻常人等,根本无法去往。 飞猿难攀。 大概是快接近目的地的缘故,随队的苏半夏,也是没有再多的忌讳,与陈九暮说了实话。 这儿其实也并非墨家的大本营,而是所属的四个卫星据点之一。 当然,也是距离最近的一处根据地。 不仅如此,“八里风”,也只是隶属于“施秉天坑墨家分舵”的派遣小队。 至于墨家真正的所在地,则是在更远的天险云顶城。 所谓的“云顶墨家”,名字正是来源于此。 当然,对于陈九暮而言,即便是墨家的一个分舵…… 这个施秉天坑,也足够让他开眼。 经过复杂的行进,弯弯绕绕之间,终于找到了一处附在悬崖之上的曲径小路。 这等行路,很多地方都颇为艰难,需要依靠缆绳固定位置。 而到了小路尽头,居然还有一处陡峭落差。 最终借助了悬梯,方才从近乎九十度的悬崖峭壁之上,滑落了将近二十丈的高度,终于落地。 而即便如此,也还需要走过一处迷雾弥漫的迷宫石墙。 又过了一处表面平静,却被告知处处充满陷阱和沼泽的草地…… 紧接着走过一片灌木丛与硬木防风林。 如此复杂,一众流民都有点儿精疲力尽,眼前突然间陡然一阔…… 只见一条至少三车道宽阔的夯实水泥路,出现在了眼前。 而道路两边,则是大片茂密的庄稼地。 地里面种着的,大部分都是之前苏半夏提过的玉米。 刚刚长成,还未挂穗。 却似乎已经能够感受到了喜人的收成。 但也有部分地块休耕,绿油油的叶子蔓延,似乎是红薯,又或者其他农作物。 陈九暮注意到这些地块,与一路行来、天坑外的农地,截然不同。 似乎都显得普遍宽阔。 不像是小农经济之下的产物,反而更像是大农场的规格。 很反常。 当然,仅仅只是匆匆一眼,说明不了什么。 陈九暮跟随领路的墨者,来到了那宽阔的道路前,突然半蹲在了地上,用手在平整的地面上敲了敲。 这一回,他终于确定了这路面的材质。 水泥! 只有用了水泥,方才会如此坚硬。 经过这一路上的观察,他心中越发确定了这云顶墨家,似乎与自己所来的后世,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以,是墨家的哪一位呢? 又或者,许多位? 陈九暮心中琢磨着,旁边的花姐瞧见,却以为他在感慨这水泥道的造化神工呢。 作为墨者,她忍不住骄傲地问:“怎么样,是不是很神奇?” 陈九暮只有顺着她的话语,点头说道:“如此坚硬石地,浑圆如一整体,笔直而去,确实是鬼斧神工……” 花姐却说道:“错了,这个并不是天生一块,而是用洋灰浇灌而成。” 洋灰? 陈九暮下意识地想笑,还准备说一句“什么洋灰,怕不是水泥吧”? 但他还是忍住了。 小哥儿装作不懂地问道:“什么洋灰,居然能有如此神奇效果?” 没等花姐开口,旁边的苏半夏却不喜欢这老大姐的显摆,淡淡说道:“其实就是拿石灰石经过高温煅烧,再添加一些东西,和水、泥沙和石子搅拌之后,凝固而成——算不得什么……” 陈九暮继续问:“这是谁发明的杰作?” 苏半夏说:“钜子和诸位长老吧?我不知道,自云顶建城之后,就已经有了……” 陈九暮指着道路左右的田地问道:“那这些植株呢,这些是玉米吧?一个一个,茁壮粗壮,看似很高产啊,也是钜子所为?” 苏半夏挠了挠头,说:“这个我不太懂啊——墨家的民生部分,都是由联席长老会来负责的,农科是四长老负责的,所有的农科代表,都是四长老的弟子……” “这些高产植株,应该也是四长老负责引进和培育的吧?” 说着,她还与旁边的花姐确认。 花姐点头,说:“是的,是的,我儿子就在跟着四长老学农科呢——上次见面,他还骄傲地跟我说,讲喂饱所有人肚子,是一门至圣之学……” 陈九暮惊讶地看着这个一身腱子肉的妇人,说:“花姐,你还有个儿子呢?” 花姐骄傲地说:“有啊!当年钜子刚刚起势,过我家的时候,看到我被夫家毒打,差点儿上了祠堂,就帮着我和离了……后来镇远石屏山被攻陷,还是老娘亲自过去救的人,亲眼瞧见了那帮人的丑样……只可惜,老队长……” 她是个碎嘴子,不由自主地就说了很多。 苏半夏也不阻拦,只不过当花姐提到“老队长”的时候,眉头跳了一下,似乎也有些伤感。 施秉天坑之下,虽未入内,却颇有桃花源记之感。 倘若来的是文人骚客,或许会有诸多笔墨。 只可惜,这帮来自龙里军屯的流民,多是粗鄙之辈,左右打量,只是看花了眼。 顶多几句感慨,翻译过来…… 也不过是“卧槽”、“牛逼”之类的话语。 这时前方出现一条十字岔路,并且路口处还有七八个短发汉子把守。 陈九暮注意到这些人都穿着蓝色粗麻布的裤子,黑色背心,并且肩膀上还别得有肩章。 从一到三,不同的刺绣等级。 这等打扮,让他以为又回到了自己所在的时代…… 一个肩上有三道条纹的男人走上前来,右手握拳,横陈胸口行礼,随后对苏半夏说道:“苏队长,老爹在白虎堂等你……” 苏半夏闻言,脸色一僵,但还是点头说道:“好,这些人……” 男人回答:“既然来了,自然就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