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寨里有十七个掳掠来的人,霍戍询问了他们的地址,准备安排手底下的人送他们回村子。 以防在回去的路上再遇到什么不测,到时候才逃虎口,反倒是又落了虎穴。 然而一问,其间有十个人愿意走,还有六七个人却并不愿意回去。 来得早的尚且还有一个去处,村里的房舍田地还可能在,那些被掳掠来了很久的农户,只怕是这些东西早已经没有了。 平民老百姓有地有住所才能活,现在虽然得了解脱没有人控制高兴一场,但往后接着确是无尽的悲凉,为此被解救的时候他们更多的是茫然。 范伯道:“这可怎么办?” 霍戍看着寨子默了默。 这边既然已经有了现成的住所,草场也需要人打理看着,他们已经熟悉了这里的地形和生活方式,留下好好过日子也是一样的。 便道:“要回去的我遣人护送你们回去,若是没有去处的,不愿意回去就留在这里。” “这片草场我会用来继续养牲口,需要一定的人手,你们若是要我的庇拂和看顾,那就要听我的为我做事。” “我不是什么土匪,自然不会要求你们做些为难的事,只要看着草场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像普通的农户一样即可。” 农户们闻言这朝闻言连忙跪下同霍戍告谢:“我们愿意留下来,一切听从义士的安排。” 清点下来,最后有十个人想要留下,除却寨子里的七个农户,还有三个汉子想要留下跟着霍戍,其中便包括了大盘子脸。 霍戍应了下来,能够多添加人手,尤其是壮力那是好事情,且他们熟知这边的地形和势力,对于以后防守还是铲除其余的匪徒都有好处。 这些要回去的农户一无所有,回到村里日子也会很难,霍戍把草场里的牲口规整了一下,按照户籍,一户人家给了一头牲口。 首先这些牲口是他们费力养的,带走一头也算是对他们的回馈。到时候带回家是用来帮忙耕地还是拿去卖了换点粮食钱,总也有点东西,比两手空空回去要好得多。 留下在寨子里的人见到霍戍这么仁义,纷纷也都感觉日子有了希望。 “你叫什么。” 处理完寨子里头的事情,霍戍问了大盘子脸的姓名。 “义士,我叫李顺。” 霍戍道:“到时候我会另外再安排一些人过来,往后你就替我看着这边这些农户,有什么事情及时来告知。” “你和他们都熟识,他们有什么不便更容易与你说,这边就要你费心了。” 李顺连忙拱手:“义士尽管放心,我定会看顾好这边,不负所托。” 霍戍应声,头一件事情就是安排他们把这边改建一下,别让人进来一眼就觉得是个山寨窝子。 他们回去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昨天晚上睡得迟,桃榆今天睡了一大早上。 原本家里也没人叫他起来的,金柯鹿在村子里无所事事,清早霍戍他们出去的时候他就来找了桃榆一趟,听说他还在休息也就没有打扰。 过了一个时辰,他又过来了一趟,人照样还是没起来。 现在他又过来了,黄蔓菁看见他都来了三趟了,以为他有什么急事就把桃榆叫了起来。 “金哥儿,他起来了,你去屋里吧。” 金柯鹿应了一声,扭身朝着桃榆的屋里去了。 “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桃榆刚刚从床上爬起来,人还有一点迷糊,说话也比平时还要软一些。 “我没什么事,这边马也跑不了,又人生地不熟的,有些无聊,这才来找你说说话。” 桃榆拉着金柯鹿坐,给他到了一杯茶。 “要是在同州的话,那玩儿乐的就多了,这边山里,距离县城又远,确实有些无趣。” 金柯鹿劈腿坐在屋里,他打量着满是书本的房间,花瓶瓷器,雕花的柜子衣架,美人赏花的屏风……一应的家什器具都很雅致,倒是很配桃榆的形象。 在来的路上,他听见一行人说,江南的姑娘小哥儿身娇体软,浑身都是香的,他嗤之以鼻,还说他们尽吹牛。 见到了桃榆以后,只觉得他们说的还不够。 “霍哥真有福气,一个糙老爷们儿能睡这么好的屋。我今天去看了阿良的房间,远远没有你这房间好看。” “这就是他布置的。我们阿良遇见你,也是他的……” 桃榆话还没有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他有点惊愕:“你去他房间啦?” “对啊,我本来想问他有没有什么玩儿的,他又惊又怪,直接把我赶出来了。” 金柯鹿凑到桃榆面前去:“你实话告诉我,阿良他是不是只喜欢江南人啊?” 北域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别人只会敬佩和更加欣赏有能力的小哥儿,他这样的反而更受欢迎一些。 原本金柯鹿对自己是很有自信的,但是到了南边以后,见识了这边的姑娘小哥儿,温婉柔情,自己确实好像跟她们一比五大三粗了很多。 “哎呀,想想就很烦。” 桃榆笑了一声:“南边没有成亲以前小哥儿是不能私自去男子房间的,他估计是吓到了。” 金柯鹿摇了摇头:“我猜也是,所以来你这儿了。” 桃榆眨了眨眼睛:“你怎么会喜欢阿良呢?” 金柯鹿没什么不好意思,反倒是很乐意说他跟纪文良怎么认识的。 当初金柯鹿 他以为是金柯鹿被灌酒,一行人想要占他便宜,行不轨之事。 纪文良便去把金柯鹿给救了出来,两个人一路狂奔,金柯鹿的仆族吓坏了,一路狂追,闹了一场误会。 桃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来,那傻小子可真是够虎的。 金柯鹿道:“虽然只是一场误会,可我觉着他是一个诚善之人,我很喜欢。” 桃榆托着脸,笑得很开心。 遇事结识辩品性,他跟霍戍何曾不是因为一系棘手的事情而走到一起的。 “这比单单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要好太多了。” “我是游族,居无定所,不太讲究这些,只要认定了一个人,追随他去天南海角也无妨。” 桃榆道:“你如此有心,阿良会感受得到的。” 两人正说着,霍戍他们回来了,于是默契的停了说谈,跑出去看事情处理的如何了。 “那边怎么样?” “已经安排了。” 霍戍把山寨的情况同大家说了一声。 “那是好事儿啊,反正那边也有住所,直接分配人过去就行了,还用不着多费工夫建造住处。” 葛亮道:“到时候我过去就是了,咱还做邻村。” 霍戍眉心微动,葛亮过去他放心,倒是还真是有那么点意思。 “可以。” “我会在分一半的仆户过去。” 这些人是霍戍一开始买来建设的,这边已经建造的差不多,后面要紧的就是开地,但是人手已经足够,草场那头也需要开地,分派一些过去也能尽可能快的把那边一并建设好。 还有就是那边原本是山寨,东南部其他的势力可能知道那边是寨子,如果人手不够的话,很容易受到袭击。 “我也过去吧。” 桃榆正乖乖坐在一旁听他们的安排,忽然听见金柯鹿道了一声。 他微微睁大眼睛:“你过去干嘛呀?” “来者是客,你在这边的话,我们可以经常一起啊。” 桃榆冲他使了个眼色。 金柯鹿道:“反正有些人也不待见我,我不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也就省事儿咯。” 霍戍不好做出决断,于是看向了桃榆。 “哎呀,我说闹的,不是意气用事。我们一行人二十几个,在这边也住不下,要是安置下来还得重新建造住所。不是说了那边有现成的么,还有草场,我也好把马送过去养。” 霍戍见此,如果真是这样倒也好。 游族不仅精擅养马,他们要是过去住的话,也就不怕那边有人会来偷袭。 即便是敢来,那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而且林村到那边,他今天勘测过了,直径也就不过二十里路,之所以来去慢是要绕小路走。如果到时候打一条直路,骑马的话来去很快。 霍戍道:“若是半路你又要走了当如何。” “我的哥夫,那你就去劝劝阿良,让他别再固执了。” 金柯鹿道:“他整日对阿守和颜悦色,对我就是板着张脸,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霍戍看了一眼一旁的霍守,发了话:“阿守,你近来少去找点文良。” “啊?噢。” 霍守看着金柯鹿瘪了瘪嘴: “要实在不行,村里还有不少青年,再重新挑一个吧。” 金柯鹿斜了霍守一眼:“咸吃萝卜淡操心。” “啧,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昨天见村里是还有不少小白脸儿长得不错,哥夫,这要是看上了旁的你给不给做主啊?” 霍戍道:“看上了谁让阿守去捆吧。” 几人在院子里说笑了一阵。 下午,村里组织着来了几个年轻人。 经历了山匪一事,许多人还是心有余悸,回去以后惶惶不安。 老一辈的人同家里的年轻人商量了一下,他们这些农家汉子空有一身力气,论起功夫来一无所长。 想要在乱世之中保护一家人力量还是太过薄弱了。 虽然现在加大了防守,值守的队伍从四个人增加到了六个人,又有检查的队伍,一日巡逻的人数能够达到十人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