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当天,秦昭牵着白瑾棠来到席上给老国公祝寿。 在她之前已经有唯一一个庶兄秦修给贺了寿,送给了老国公一座玉珊瑚,获得满堂彩,作为嫡长女,秦昭的礼物就备受瞩目了。 秦昭领着白瑾棠说完祝词,众人等着秦昭念出礼物名字,就见秦昭拿出一幅画送了上去。 老国公一看,让下人把画打开。 只见一幅泼墨山水图在众宾客眼中徐徐展开,而在山水画的中间,是一个与画本身相得益彰的“夀”字。 山水飘逸轻灵婉约含蕴,字迹圆润饱满勾角之间暗藏锋锐,一柔一刚,令这幅画整体看来无比得和谐,让人一眼便觉有种如沐春风之感,瞬间都好像年轻了好几岁。 “祖父,这是孙女与孙女婿共同完成送您的礼物,祝您洪福齐天、健康长寿。” 老国公抚掌大笑,连叹三个好字,然后说:“早听闻瑾棠有一手不俗画技,今日一见,果然妙哉!” 秦昭牵着白瑾棠的手走到一旁桌案后坐下。 虽说寿宴上分男席女席,但秦昭和白瑾棠情况特殊,王氏便将两人的席位都安排在男席上。 而被邀请的客人中,作为国公府的岳丈,忠武侯府侯爷白逢源也在席间。 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个自己向来并不喜爱甚至有些厌恶排斥的孩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大放异彩,这种感觉就像是他错把珍珠当鱼目扔到了土里,却被其他人慧眼识珠挖了出来捧在手心到处炫耀。 明知道那珍珠本来是属于他的,可现在到了别人的手里,他却再也无法把那珍珠拿回来。 被好几个身边的同僚目光扫过来,白逢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中不禁对白瑾棠生出怨怼——你既然有这一手为什么不早点表现出来?害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丑! 而坐在白逢源之后的白瑾枫和白瑾松则神情完全相反。 白瑾枫望着那对眷侣的背影目光欣慰,白瑾松则完全是恶毒了。 白瑾松永远也忘不了秦昭带给他的难堪! 若是白瑾松的目光能够化为实质的话,早就把秦昭戳个千疮百孔了。 男席对面的女席中有道目光静静注视着面色狰狞的白瑾松,眸中迅速划过一抹暗光。 祝完寿吃罢宴,老国公被扶到松鹤院去休息,走之前让大家好好玩。 老国公一走,白瑾枫便端了一杯酒来到秦昭白瑾棠桌前。 “弟妹,为兄替棠儿谢谢你,这杯为兄敬你。” 说完将杯中酒一口饮尽。 秦昭略一挑眉,拎起桌上酒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兄长不必如此见外,瑾棠是我的人,自然有我护着。” 说完正要如白瑾枫一般将杯中酒也爽快饮尽,手臂却被轻轻拉了拉。 只见一身着深紫锦服的少年淡定自若地摸到秦昭手中的酒杯,将其轻而易举地拿走,然后面朝自家兄长,道:“兄长,郡主这杯就由弟弟来干吧。” 白瑾棠话说出口,白瑾枫才忽然意识到,虽然自家弟弟是入赘进了国公府,但秦昭再怎么说也是女子,他一个男子当众敬一女子酒着实不妥。 “好好好,来来来。” 白瑾枫差点吓出一身冷汗,为弟弟的解围感激不已。 白瑾棠干了一杯酒,喉中火辣令他条件反射地想吐,又被酒液呛得咳嗽,但这种场合他要是真咳出来,那就太丢脸了,白瑾棠只能借着用衣袖按唇角的时机闷咳几声,玉白剔透的俊脸都被憋红了。 秦昭瞧了这一遭,接过白瑾棠手中酒杯放在桌面上,伸手牢牢握住少年温凉修长的手指,凤眸澄然望向白瑾枫:“瑾棠身体不适,我就先带他回去了,兄长若是有意,马上就中秋了,长安街的灯会一起出来玩。” 白瑾枫:“好,没问题。” . 秦昭牵着白瑾棠走在回昭院的路上。 由于白瑾棠的原因,两人走得并不快,又有晚风轻轻地吹,周围树影朦胧,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走了一会儿,秦昭发觉自己的手被轻轻拽了拽,停住脚步回头,一眼望进一双蒙着水雾氤氲朦胧的桃花眸。 少年微微扁着嘴巴,低着头,站在原地不说话。 秦昭剑眉微挑,问:“怎么了?” 少年鼓了鼓白皙的脸颊,哼唧:“阿昭,棠棠难受。” 秦昭:“!” 少年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又重复了一遍:“阿昭,棠棠难受。” 秦昭消化了好一会儿,张了张口,问:“那棠棠想让阿昭做什么?” 少年看起来委委屈屈,像是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这么难受。 他依恋般地倾身朝秦昭的脸庞蹭过来,呼出淡淡的酒气,泛着红晕的脸颊微微发热,蹭得秦昭脸颊也热了起来。 “棠棠,想让阿昭、想让阿昭......唔,怎么呢?” 少年又委屈又茫然,只知道自己此刻难受得很,脑海里却一片混沌,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秦昭眼眸蓦然深邃,握着少年的那只手忽然重了重,捏得少年哼唧一声,才慢慢放缓力道。 “棠棠不着急,慢慢想,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少年茫然了一会儿,才点头慢吞吞地说了“好”。 然而走出没几步,少年又停下脚步。 桃花眸氤氲水光,红润润的嘴巴瘪了瘪,看起来像是就要哭了。 秦昭耐心地问:“怎么了?” 少年含着哭腔:“棠棠好难受,棠棠看不到。” 秦昭心中蓦然一酸。 伸手在少年头顶揉了揉:“棠棠很快就能看到了,阿昭向你保证。” 少年张开双手,瘪着嘴巴,像吃不到糖的小孩,要长辈的抱抱才能不哭。 秦昭看了少年两秒,倾身上前抱住:“棠棠还想做什么?” 少年耳根红了红,被秦昭这一抱突然有点清醒了,磕磕巴巴回:“没、没了。” 秦昭松开,凝视少年俊脸上的神色。 被秦昭松开,白瑾棠的意识又有些混沌了,委屈情绪又涌了上来。 这时,他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说: “回去有亲亲,棠棠要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