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没人会来当这个恶人。 …… 当天夜里,李常宁去了趟王府的牢狱。 苏氏被关在这两天了。 小吏没有虐待她,一日两餐到饭点都是准量供应的。 但要说待遇有多好,那显然不可能。 锦衣玉食惯了的苏氏,刚刚来时还有力气叫骂和撒泼。 饿了一天之后,终于认了命。 她的头发凌乱如茅草,黢黑的脸上再看不出分毫往日的雍容。 倒是与乞丐婆子有的一比。 李常宁在下人的带领下,来到关押苏氏的牢前。 他到的时候,苏氏是背着身子的,竟也没发现他。 李常宁盯着苏氏的后背,心中倒是有几分出神。 那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室。 年少红衣相拥的时候,李常宁心底异常欣喜。 苏瑶的美丽与活泼都曾吸引他。 她想要荣华,便给她世子妃的位份。 她想要心安,便让她产下了嫡子女。 她想要王府,二弟主动退出,年纪轻轻便分府单过。 每一次的退让,换来的不是知足,反倒是更多的不满足。 或许他对发妻的偏爱,就在这一次次的贪得无厌中被消磨殆尽了吧。 李常宁苦笑一下,而后摇了摇头。 他隔着铁栏,朝着里面的人喊了一句。 “苏氏。” 苏瑶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转过头。 她看到李常宁的那张脸,眼睛里顿时闪烁着亮光。 能出去了—— 在这个念头的趋势下,苏瑶快步爬向了铁栏。 “郎君,救我。他们,他们冤枉我,你一定要救我!” 见她这模样,李常宁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了。 “过几日便会有人送你回苏家,王府便不留你。宣邦养在母妃处,洛安过继给常笑,你无需担心。”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出了牢狱,李常宁屏退了仆人,自己落在原地,抱着两腿大哭了起来。 哭得很无力,伤得很痛彻。 他敢对圣人发誓,刚刚苏氏若是真的存了一丝情谊,这“偷印”罪名他李常宁必一力担之。 哪怕是丢了世子爷的身份,也要护住苏氏。 然而—— 现实倒比想的还来的残酷得多。 既压死了苏氏,也压垮了李常宁。 第二天 云王去宗人府的时候,顺便就把过继一事给办了。 李洛安是宗女,她的过继也属宗族管辖的范畴。 宗正在李氏皇族中,隐隐就有族长的职能。 云王爷此举动算是公权谋私了。 几个族老知道这是他的家事,倒也没有干预。 换做别人,光是审查就要好久的功夫。 文牒变更完毕后,李洛安在族谱上就记在李常笑名下了,叔侄变父女。 同一天中午,王府的后门有一辆马车开走。 车上的是梳洗完的苏氏,这是送她回娘家的车。 苏氏双目无神,手里紧紧攥着一封白书。 白书的背面有一个“休”字。 对此事,李常宁倒没有声张,算是他对苏氏的最后一分温柔了。 …… 另一边,新晋父女回了喜郡王府。 一路上,李常笑都在不停给李洛安灌输一个观念。 “以后不能喊王叔,要喊阿父或者父王。” “嗯。” “真乖。” 虽然关系变了,但实际生活其实没影响。 毕竟在这之前,李常笑宠李洛安就像对亲闺女似的,如今不过是改到明面上了。 回府后,就有嬷嬷来领着李洛安去学礼了。 李常笑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莫名感觉心底有些抽抽。 或许是当了老父亲,这颗心也一起老了。 他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