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夜禽宿尸 我缓缓睁开双眼,无奈道:“不止一个!” 女人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密集但分布广阔,难以辨别声源方位。 “哈哈哈哈!” 白芸天突然仰头大笑,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么多女人的笑声都没让我害怕,白芸天的笑声却让我心里发毛。 “你魔怔了?”我将手杖指向了他。 白芸天停止狂笑:“我好得很,只是想跟这些‘小姐姐’打个招呼而已。”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她们会主动来找咱们。” 白芸天选择了高风险的方式,我们现在若是迷失在了树林之中。贸然暴露自己,是很危险的事,但也是吸引笑声来源最简单的方式。 然而在白芸天大笑几声之后,原本的女人笑声却很快消失不见了。 “你吓到小姐姐们了。”我开口调侃。 白芸天摸了摸鼻头,正要说话,我连忙抬手制止了他。 “有煽动翅膀的声音!在左前方!” 白芸天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我暗中观察了了你好几年,并没发现你的听觉灵敏到这种程度。” 我没有回应他,三年前从张家逃出生天的时候,我已经将掩藏自己,变成了本能。 带头向左前方走出去二十多米后,我开始四下扫视:“我的听觉是比一般人强点儿,但是视力很一般。” 白芸天摸出手机打开灯光,开始找寻起来:“咱们来的路上,一只鸟都没看到,你确定不是听错了吗?” “我听得很清楚!” 沉声回了一句之后,白芸天手里的灯光,已经锁定在了一根树梢上。 一只通体呈现灰褐色的飞禽,立足树枝上,他的羽毛颜色和枯木一般无二。如果不是两只折射光线的眼睛,不注意的话很难发现它。 “猫头鹰?”我第一时间将它认作了夜猫子。 白芸天认真观察了一阵,更正道:“是小猫头鹰!” 他随即手腕一抖,一枚泛青的铜钱疾射而出,但没打在这只飞禽的身上,只是打中了它利爪下的木枝。 受惊之后,飞禽扑朔翅膀,迅速飞走,凄厉的女人笑声随即传来。 “是它在笑?”我倍感惊讶,生平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奇特的鸟叫声。 白芸天在手中掂量着铜钱:“寻常的夜枭头上长有角状羽毛,这种别称为‘小猫头鹰’的夜行鸟,学名其实叫做鸺鹠。跟夜枭的习性差不多,但是叫声形似凄厉的哭声或者笑声。” 我又被他上了一课,白芸天已经加快了脚步,去追逐小猫头鹰。 “这东西比猫头鹰的体形小上不少,无论是它们进食或者自身留下的骸骨,也不至于出现这么多的磷火吧?” 此时我们周围的蓝色火球,已经快连接成了蓝色的海洋,数量越来越多。 白芸天继续奔走:“我怀疑它们不是野生的,而是专门放养在这片树林子里,用来吓唬误入的外人。” 前面那只鸟现在是唯一的线索,我只好跟上白芸天。 这次没有奔跑太长时间,我们就再次停下。 在正前方的树上,出现了一个被绑在树上的人。 准确的说,是一具已经被开膛破肚的干尸,且他的心口处,钉着一根木锥,目测来看扎进去很深。 更显惊悚的是,被我们追逐的小猫头鹰,从破开的胸腹处钻了进去。 “鸺鹠没有在尸体中筑巢的习性!” 白芸天有些愕然,我皱眉道:“一般这种鸟生活的地方,也不会在树上挂个死人吧?” “它们不食腐!”白芸天定了定神:“而且尸体已经脱水风干,除了用来进出的那个伤口,鸺鹠并没有吃它的肉!” 我拄着手杖缓缓走近:“这个并不重要,尸体的身份才更重要吧?” 到了树下,我抬头眺望。尸体身上的衣物已经败絮腐烂,但隐约还能看出是条蓝布裙子。 我还没观察仔细,白芸天已经麻利的爬到了树上,先将干尸肚子里的小猫头鹰驱赶出去,然后在自己身上一摸,指尖已经出现了一柄造型奇特的刀具。 乍一看,白芸天用的刀和手术刀形制无二,但刀身刀柄却是一体的,不可拆卸。 我回想起他医学博士的身份,想来这把刀是特制的。 白芸天三两下割断了捆绑干尸的绳索,并对我喊了一声‘接住’。 我还没回过神来,就直接被那干尸砸脸了。 下意识抱住干尸之后,我和空洞洞的眼眶对上。 只一个瞬间,我的大脑就一阵眩晕,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干尸的脸颊开始生出血肉,但是五官蒙盖着一层雾霭,除了那双充满绝望和哀怨的眼睛,我其实看不清晰。 不过从面目向下扫视之后,干尸身上的衣物也开始迅速复原,深蓝色的长裙,让我想起了一部年头久远的恐怖电影。 在那部电影里,有几乎一模一样的裙子。 “目测来看,大概率是具女尸,牙齿磨损接近二级,年龄在二十四五岁左右……” 白芸天从我手中接过干尸之后,我的视线也逐渐恢复正常。 “就是个女的!”我先做了两次深呼吸稳定心跳,然后去揉肿胀酸疼的太阳穴。 白芸天看到我的状态,就停止了分析,皱眉问我:“你看到了?” 我轻轻点头:“没看清脸,但是身上的衣服是蓝色裙子,绝对是个女人!” 白芸天沉思了几秒钟:“这个裙子的材质,是纯棉的,现在已经不多见了。” “好在我带了把刀在身上,可以看看她的骨骼,大致推断下死亡时间。” 白芸天将干尸平放在地上,开始用仿制的手术刀切割衣物和腹腔。 “你是不是有解剖的癖好?” 我低眉询问,白芸天叹了口气:“我只是留学的时候比较用工,你以为能在我这个年纪拿博士学位很容易吗?” 干尸的内脏已经全都没有了,就是个空腔,解剖起来并不困难。 我抬起头来,转移自己的视线,不然的话我眼前就老是出现干尸转为生前形象的幻觉。 自从知道我这种幻觉来源于遗传病之后,头疼的频率和强度一直在加重。